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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28 12:03 PM cc_angel
衛斯理系列0７６---烈 火 女

自序
!_i0?9eaT;?R l
8|j7zS&U)A^     「烈火女」這個故事，當然是「探險」、「繼續探險」的延續。我發現這個故事，
om/P!H-ia 可以無限量地延續下去，每一個細節發展開去，都是一個獨立故事，像蠱苗的金凰姑娘;B c;Pty(lc%qb
冒充裸裸少女當上了烈火女，要詳細敘述，豈不又是一個好故事？ NC}0~ n&xe&q

/m5@&Lq-f1Qu%g{     這個故事倒真是有主題的！父母對於子女，大都擬定了一個藍圖，希望自己的子女1L3l:n}4awy4II
，照擬定的藍圖成長、發展。這是最多人實行，又最難實現的一項「工程」，失敗率佔
R0b t${Nje 百分之九十九。s V9m`!C:iz7@z
w_2h]*tJ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人，都有他獨立的生命道路，沒有人可以主宰另一個人的生
Lpse/Th)H 命歷程，明乎此，就該知道應由於女去自由發展。
V-r2X e$a/?Dk GI-Sr6h%aMI
    除非是神仙，可以改造人的腦部，據許多外星人說，那是十分簡單的手續，更改一
$aKjAh6}!YyGO 下遺傳密碼即可。但地球人如今既然做不到，地球父母也就最好不要太熱切弄一個模子
iXyvY.?M 讓親子女躺進去。
c*[1GH5{1v9c
w E@+]H @yzX     那是沒有用的！$G@R J(t^,~
}3VpD x
衛斯理iL~Or#U
C,Mb ?,m9z2o!n6x
                                                          一九九一年•七•五

2007-7-28 12:03 PM cc_angel
一、野鬼上身的蕩漾餘波k'EulS:m)@

+D/gf*n-QTC     以往，每當一件事情結束之後，我都會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再曲折離奇不可思議
[7Oj;dg I 的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_)|5D/\NX ;G-x{ ~ ?a
    可是這次，在知道了整個人類的歷史，竟是一齣荒誕奇情的「電影」，而全人類都
"Zq-sI"l:nc 在努力演出，一直演到照劇本寫好的結局為止時，心中總抹下去那份濃重的不快。
Z.S,E0I+{'X/lt}c]
1qE(qX-ZpP[     記得有人說過︰每個人的一生，都是一個寫好了的劇本，只不過不知道下一場會有h,o,U7E_
甚麼變化而已，如今看來，這種說法，並不全面。不但是每一個人，而是整個人類都在gW~P,o
一個寫好了的劇本之中。
l4OIV2WZ Z'_,R.[bx
    連日來，心中總有些放不下、牽掛、忐忑不安之感，我努力想把這種不安歸到是由
Z2rMPc AmsbE 於陶格臨終時的那番話所帶來的。;aH0Nr u
%H K8CY6Dw T
    可是從開始起，我就知道，我是在自己騙自己。
M@n&MA
| q3i Wa^+u'O     那麼，令我不安的原因是甚麼呢？ZyD yg G

d9s {cGn4Rj     是牽掛著在藍家峒的白素和紅綾，這兩個人是我最親的親人，我自然應該牽掛她們c$it$R.A7mj&rr
。而且，白素和紅綾，母女之間．又出現了如此難以調和的矛盾，白素又聲言，她會採
M$Tc/~_8h)r%~-M9v)Y 取一些行動，而又不讓我知道。,fx WDX9f%`

G"hs \!paxE Z-y \     這已是令我擔心的最大理由了。
O\{ as8[ `-| LFH_Vi | ev
    但是，我知道，並不是為了白素和紅綾。4?q2Hc wOQb
f W#lv#i3{
    我知道是為了甚麼，可是一開始我不願承認，我不斷告訴自己︰那是自己太敏感了
3W'qSc3N;D'r7a(c ，第六感也靠不住，就算真有甚麼怪異的事發生，也不關我的事，等等。EL~ lM Z T_
(mXc7m\n"I#S
    可是壓在我心頭的陰影．卻越來越擴大．大到了我不能再自欺了。Iky1R$y?%@#M

6Cs_$io"F     使我不安的原因是甚麼呢？說出來，各位或者會不相信，認為我是小題大作。lS]r$J%z1q%n

[a'M)HGz6XFV ~^F     使我連日來不安，竭力避免去想而又時時想起，甚至一閉上眼，就會有具體形象出
?&_x ]Lf9J-wh;i 現的是陳安安那個陰險奸詐之極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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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S9b0}"UPA     我從苗疆回來之後，在陶格的口中．知道「另有一個記憶組進入了陳安安的腦部」C ~nsBK5j!c`
。人的記憶組，就是鬼魂，也就是說，有一個鬼魂，進入了陳安安的腦部——陳安安被
;\z-J^H+M1m*B/}ZM U 鬼魂上了身。*F H%{ czC(f
g4U$]inCp$M ie
    被鬼魂上身之後的陳安安，在外觀看來，自然是百分之百的陳安安，就算是她的身
(uWE4@^5N3L A3Y 體，切成一百萬片，放大六千倍的電子顯微鏡下去檢查、她仍然還是陳安安。` p F0K b!cC

r_} K5dp}K     但是，她已根本不是陳安安了——這一點︰絕不是實用科學可以證明的。而我確切
!v] j){X:MN0V 相信︰一個小女孩，絕不能運用她面部的肌肉使之現出如此一個陰險奸詐、令人一見就S3J |f;VzI^G
不寒而慄的神情。,V8A$j"n Cch

3A8P3D@m9wi     我不是沒有見過奸詐凶險的人，相反地，見過許多，再大好大惡的人我都見過，可
4~1Z.N/f]] {&~S 是那個出現在小女孩臉上的神情，卻給我極深刻的印象，不但難以忘記，而且使我不安
1n,~$A;~v%@2Jq"~ 。]or,i(T]DI?U

N;X$y:fNx     那個神情，具有極大的震撼力．其可怕的程度，很難在其他人臉上找到比較。那屬
2Q9U|6f^!b+X 於地獄的、魔鬼的邪惡之極的力量，我實在難以用文字來作確切的說明——那能令我當
YMO%KK 時戰慄，事後不安，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5^+y,H$Qw1AQT7Q6]o
!T9N2[[.sf
    所以，我曾把溫寶裕找來，問他當時的情形。溫寶裕一貫地嘻嘻哈哈，可是他看到/t] w(w2S
我神色凝重，一副大禍將臨的神態，他也不禁駭然︰「有甚麼不對？」a#}/I#b]B

4uP l0t'@     我想著︰「該如何開始問呢？」
"M1JFN8f[VH I B Hp O+D/IW#c Cd
    想了一會，我才道︰「在我來之前多久，那個鬼上了陳安安的身？」&_L@^Q7D
'd#Z P nL1u*g
    溫寶裕略想了一想︰「兩小時左右。」
3r;c4yD S7T K2y"H
,XE7uN|u     我吸了一口氣︰「當時的情形——有甚麼特別值得注意之處？」
!P`A(J(Y$Gy&S2X 9Mb3oXs{4v
    溫寶裕且不回答，望了我片刻，才道︰「別追究這件事了，好不好？這件事已經結
v0X9N.|];B:UX 束了，那小女孩回到了父母的身邊，皆大歡喜了。」.RW(rv8\^

T&g)|0wgC,\:j,G]     我厲聲道︰「別自欺欺人了，你我都知道你送回去的不是陳安安。」KuGH8q8r5s
&Iu+h$E!NaW&e-w
    溫寶裕強辯︰「我從學校帶走的，也不是陳安安。」我用力一揮手︰「那時，你並5{k h7q o[.C1[ N"J
不知道她是唐娜，現在你知道她是誰嗎？」8A"d"}1AvuV|

j4GGTp^T.O:x Xps8\     溫寶裕駭然；「是誰？你有了甚麼線索？」
ef.?8Lw9dK%T B,z l$yL!C Q2Z%v.]0T3H
    我甚麼線索也沒有，也不願意把我心中的不安說出來，我道︰「想想那兩小時中發
7d @ uA(K,TB 生的一切，那才是重要的線索。」
*[MJ-z`|d|9i%p
)Pa1y D~z9e1jlt     溫寶裕哭喪著臉︰「不管是誰，請別趕走那個鬼。不見得再有鬼肯從做小女孩開始
F6|esr!h ——做小女孩是一件極無趣的事。」*fdI KZ

O~kC/TL O     我有點惱怒︰「現在又不是你的責任了，你怕甚麼？」
Sa"Xq,x3o,}
,o+\1k#W[X$CU*w;m     溫寶裕急得幾乎哭了出來︰「要是陳安安再變成植物人，我媽會逼我娶她為妻，那"F'p/SR2Ss?
是我老媽答應過人家的。你說是不是關我的事？」XE'h:Yt2v.Jw
#`f*m!e N*T"g
    我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也很同情他的處境，心想難怪這小子拉在籃裏就是菜，不
[4pW.@^:o{.n 管是甚麼鬼，肯上陳安安的身，他都歡迎之至。
@$QP6g?3GM J;Z:o
-Qmg&U+}5e     我想了片刻︰「我很想知道那是甚麼鬼，或者說，當那個鬼是人的時候，那是甚麼c1b8V i-a;w4K+W
人。」
uC;o/qC W Qn 5BT/{ J `7B}1Ue7e
    溫寶裕道︰「你不是問過她嗎？」
j)y/^5v8CiD+D3y
s$s T(R(M     我一揚眉︰「你也在場，知道她是怎麼回答的。」
|1q5ttFD#H%qR
n!u%H#A~:_     溫寶裕記得，回答是︰「我是陳安安。」
` z G;O8V0l"\8L
1[!I;Q rD PN6u j     溫寶裕望向我︰「這……是不是說明，這……鬼很狡猾？不是……善類？」!M"yB8XUM9p8g/K
%_Vl"~8y)yQM,d
    我悶哼了一聲，溫寶裕這小子的領悟力頗高，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我追問他的原因。
"`+c&bR | P,Y)| ,S7G7F9n8v[g
    他來回走了幾步，才嘆了一聲︰「當時，我病急亂投醫，只想有鬼魂肯進入她的腦{3m@O h5@1iPq
部，可沒想到其他。」
xW-h1B&rf}(w0X #F&U5BW4C B!h
    我道︰「我不是怪你，只想你回憶一下鬼上身之後的情形。」yY7Rl'cIZ

v9fE,^8wW     溫寶裕這時，已經完全知道我目的何在了，所以他十分認真地想了一會，才道︰「
7o6Z)p+W+a W1X3@ 我跟本不知道如何進行招魂，只是根據你的理論行事——」)d u OPP3^1]
sfD?+k&G$U0Wh V\_ br
    我不等他說完，就「呸」地一聲︰「我哪裏有甚麼招魂引鬼的理論？」#H%w9r,`b:L
O,_[x3I9k)oYc}
    溫寶裕眨著眼︰「你有。你的理論是，鬼魂無所不在，一旦和人的腦部發生作用，
lO H}ro XH5W 就見到了鬼。」q IM9P$a7B
2K-f7Ri(l6J'wm(F
    我沒好氣︰「那不是招魂的理論。」@ lA.a&O8]%f&u+S0O,E

gH2y(Y j     溫寶裕總有他的理由︰「道理上是一樣的，我集中力量，想令自己的腦部和過往的
j;~t7`$C"}V7G!z 鬼魂發生關係，或許是我十分誠心，不斷在想著要一個鬼魂進入陳安安的腦部，所以才l5?4`q{;n!t"mE~q1N
有了結果。」
h.I.q CM0{
2[ Ex+r,rG     這時，我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所以暫時沒有出聲，而溫寶裕接下來的話，則回應了4C{ ^1gH_5f+F
我正想到的問題。
IP ["X3\[ L'j5g &Pq6UN6t2nI
    溫寶裕道︰「陳安安的腦部情形，可能相當特別——特別能容納鬼魂的進入，唐娜E9|+MW:r
和那個……鬼，進入陳安安的腦部，似乎都沒有遇到甚麼特別的困難。」 xF$H ^i$ni
7M6N q6d q$Ga1f
    我「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溫寶裕道︰「我正在集中精神，把我的思想j%{c$h({1P
，用腦電波的方式，不斷放射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會有結果。忽然，我覺得有人在拉
Q)mb&YB$D n5kg$|;O 我的衣袖——我竟入神到了連有人到了我身邊都不知道。我睜開眼來，就看到安安站在
x`a5T M7A8Vt 我的面前，拉我衣袖的正是她。」W[3_5Do Kl hi

q&zw3D3O$S _     我十分緊張，連忙問︰「你才一看到她時，她臉上是甚麼神情？」2|dyq!Az.b.y!x

Au#D?wT5kG3?"j     溫寶裕道︰「她睜大眼望著我，沒有甚麼特別，所以我當地是唐娜回來了。」#R;|9FS"W-E4LW y
H;^PEO f
    請注意，接下來發生的一些事，其實和「烈火女」這個故事，一點關係也沒有，那R J$kK&g8w)c7C H
是另外一個故事。而「烈火女」這個故事，一看名目，就可以知道還是和苗疆有關的，
b0x_.jSq#b 屬於「探險」、「繼續探險」的延續——苗疆中的一些謎團解開了，但還有更多的謎團
;S@5vE8[0Nb9_ 在困擾著人。
'Kz^M;aTMti
w'v9y1o(h6wh#G     而溫寶裕招來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鬼，上了陳安安的身，是「圈套」這個故事結束時R3zC NY"S
發生的事，這個故事既是承接著「圈套」的，就有必要先說一說。({n;S'@4\!A
Q2JC ?diP
    當然，還有主要的原因，是由於這件事，一直令我不安，想先看清楚一些。2H9pa"r6E#b

F(bi5JLzV!R     當時，溫寶裕一見這等情形，自然大喜欲狂，他失聲叫︰「唐娜，你回來了？」
'C WQ2W|1C\9K
3tjem1VE!A7`     小女孩眨眨眼，反問︰「我叫唐娜？」
%N)eY%D,\0_K3M:P JQ%sT.J&y'm#J"]
    這一問，機靈的溫寶裕，立刻就知道，那不是唐娜回來了，一時之間，他還不敢相
N7FU9l`!u"Id 信他的「招魂」行動，已然有了成績。jx~(R/k)r&b1F

OO \$a6w9|J;l     事實上，究竟是由於溫寶裕的招魂行動，還是由於陳安安腦部組織特別容易「引鬼} ` M4Z6Ad T
上身」，根本無從查考。總之，這時溫寶裕認定自己成功了，他呆了一會，知道有鬼上
DLFXu e3c 了陳安安的身，所以他疾聲問︰「你是誰？」U!Q&Q.W&G,]$`IW
F8tal9h,P3~X,v
    小女孩的反應快絕︰「我是誰？」
8O4]n|8rz&H2B
*P;H4y(AH;Y@7K     她在這樣說的時候，向溫寶裕眨了眨眼，用意十分明顯︰「我的情形，你我心照，V$u~F!l3\,u9Nw z
你得告訴我『我是誰』？」 q&zV"Xy&g g z
7\-AL CS/I9H L;| Uu AM
    溫寶裕吸了一口氣，在那時候，他不是沒感到事情的怪異的，但是可以擺脫干係的6hz-d%y@&p4\m't6QZ
喜悅，卻蓋過了一切，所以，他立時道︰「你叫陳安安，是一個小女孩，有一個十分美
g8}!s4q@1s Aw 滿的家庭——」
(F)?,jF7lE*v5my #Q/r-C0_ BD)X
    他把陳安安的一切，簡單扼要地說了一遍，然後又問︰「你是誰？」
k'GzV&zV0B @
*b U&]E$X7u(DFC+a     小女孩回答他的問題，像後來她回答我的問題一樣︰「我是陳安安。」\'}#PP$u*i:ZD

'v d.{$OT6eTU     接下來，只有她問溫寶裕，沒有溫寶裕問她——溫寶裕在耍手段方面，顯然遠不如&h${ B~8~3X |O f
這個不明來歷的野鬼，在陳安安的口中，甚麼也問不出來。而溫寶裕卻把所知的一切全9w8B$YIl9q SO
告訴了她。
B nkT3Na`5{Z 0x \6xFZ*j'A9}
    接著，我出現了。MK[]4]ro
KEJ*kB$ah
    一直到溫寶裕把陳安安交還給陳氏夫婦，都沒有甚麼異樣。看來那野鬼在努力演他0M5o{\ j:sel4}*f
的陳安安這個角色。
1Z1C6F%V&NP/`)kT &^?9Db,gh/z5k2f^
    陳氏夫婦自然高興之極，不但不再責怪溫寶裕，而且著實親熱。陳太太抓住溫寶裕
&bSS5xu0cv#] 的手，說了好幾車的話，使溫寶裕感到「如同泡在糞坑之中」。)|}*NcK2P:I| d
Q2~#B~%bLk0^*S
    溫寶裕問我︰「你在擔心甚麼？」
y,F[,Sp O"B|[(^ n7Zq\eezH
    我據實的答︰「不知道——不過，我想去看她一次，陳氏夫婦和你既然有好感，你
@#R!XHY-Jbo0D 和我一起去。」3xH Or/x \
H J g(O-|Q.J`
    溫寶裕義無反顧，一拍胸口就答應了。
Yr0l6Xy4_e~ .W6Mu(l@k0N vf
    於是，第二天下午，我們就造訪陳府。,akJ/} _lr}0i1f
)e&vj U}&nJ!t3r
    機會極好，陳氏夫婦正急於外出，接待了我們之後，他們就告辭，於是，在小小的
5k/CYA7K[|f S 花園之中，就只剩下了三個人︰我、溫寶裕、陳安安。那其實只是一幅小小的空地，不
2nzKk0EL_Jr!W 能稱之為「花園」——但陳氏夫婦卻是這樣稱呼那空地的。空地上並無花木，卻有鞦韆|*g#n'xy[
、滑梯、轉輪等種種遊戲的設備，自然都是為安安而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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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到那時的處境，有一種莫名的奇異氣氛——單是看我們這三個人的組合，已經
!O9Xx%Ig-G 夠怪的了。陳安安不斷在玩著轉輪，我向溫寶裕施了一個眼色，溫寶裕走過去，阻止了
rDf#?$Aw%g(t:Z 轉輪的轉動。
NT8B s }(T8~ G WelgrN
    陳安安十分平靜，甚至在我沉著臉向她走過去的時候，她也沒有絲毫驚惶的神情。
'cx z;e'J Lt 我來到了她的身前，開門見山地道︰「你知道我們為甚麼來的。」
e1uEF Y#p'S-Q mGf 1?"FdVl'O*~/`k8x
    她眨著眼，神情天真，看來那野鬼已經完全「進入角色」了，她道︰「安安乖，爸!?d1W1s#q$i0da}O
爸說安安乖，媽媽說安安乖，人人也說安安乖。」
/IX.e-J(Pd qfV o"Sr!t^n,R&g.W*e
    我吸了一口氣，她的話，乍一聽來，全是孩子話，可是想深一層，卻在有文章——
Ds/rap-tM 她的話，強烈地暗示我不必多事，她會乖乖。
hE:J/w0Mj[ Z f6?0J ["Wa ^1hY6g
    我點了點頭︰「好，大家都說你乖，只要你肯告訴我，你是甚麼……我也說你乖。
3hP-wKv?u 」
H^"|m b7f? ~ ^_g'X6~
    本來，應該問她「你是甚麼人」的，但是這個「人」字，顯然不適合，所以只好含
3k EE*v x7q)v,t&A"q 糊其詞。而她居然也就裝作聽不懂我的話。
k2`|i2a/s\A$e
CxjJ%X'i+w.?7h     溫寶裕出馬︰「你是我招來的，你究竟是甚麼樣的鬼魂，說了，解除了我們心中的^$UnJ)T(D9z
疑惑，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互不干犯。若是你不說。你也該知道衛斯理8DSR c8yv \8N+k
是甚麼人馬了，上天入地，哪怕追究到十層閻王殿去，也要找出答案來，你何不爽快一ZBh(vmn(X/WH
些？」q,t0Djww2}

J8_7Rg4| dD `)rb     溫寶裕竟然用這樣的「江湖口吻」和一個鬼魂談判，真令我啼笑皆非。但是我也不5C2~5oX'y](_
得不承認溫寶裕的話十分直接，應該有效。I(Bf@/GuK(k

:Q#L5Vb:O7~t3`6l%N z     這番話叫我說，我是說不出來的，也虧得和溫寶裕一起來。Ruq8{#a[#R%b[b
%w1NWg h's
    在溫寶裕說的時候，陳安安曾有一剎間的沉思，但是她隨即又回復了她的「天真」$IXH']/_Rp|M
，睜大了眼，笑嘻嘻地望著溫寶裕，像是一點也聽不懂溫寶裕的話。
@{&K U,~$|LY5r /FV2n1rn
    溫寶裕有點惱怒︰「不需要我再重複一遍了吧？」
(LT]2{L&c Y6D(c3n )J#r'K\8c^5Vlo
    陳安安笑了起來，這一次，溫寶裕都感覺到了，陳安安稚氣的臉上，笑容奸詐之極
xkMbHo b/}4S ，奸到了令人寒毛凜凜。她笑了一下之後，作了一個鬼臉，陡然奔了開去，攀上了滑梯
w9[5a~U Iyh7CN 的樓梯，到了頂點，她叫︰「來滑滑梯，來滑滑梯，不滑滑梯，就玩蹺蹺板；不玩蹺蹺
Q R6\&M~ 板，就盪鞦韆。」她叫著，一滑而下，又奔向鞦韆去，跳上去就盪，越盪越高，大呼小 d[ P8r&y
叫。不一會，就有保母奔了過來，叫︰「安安，小心。安安，小心。」
%GWj7G;F:p
U] I#Qp F.E     看到了這等情形，和我溫寶裕面面相覷——我們兩人再足智多謀，在這樣的情形下
c&I#IR;yZ2b ，也一點辦法都沒有。別說面對的是一個小女孩，就算是一個壯漢，難道對他拳打腳踢
:t#cY%kiS ，嚴刑逼供。就算向他施刑，只怕盤踞在腦部的野鬼，也不會感到疼痛。
:sA8a.} B?/}$b I5g{w:x
    溫寶裕走過去，在陳安安盪回來的時候，一下子拉住了鐵鏈，盯著陳安安，一字一
8QB,J x2S 頓︰「剛才的那番話，你想清楚了，我們還會再來找你。」{n"b%j(q$x7K
T){sf$g7B A(m0f
    溫寶裕一鬆手，陳安安跳了下來，奔向保母，我向溫寶裕一施眼色，迅速離去。
"^_8z2Z+\l0C g;x_{f
    溫寶裕恨恨地道︰「常言道老奸巨滑，上了安安身的一定是一個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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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IM'o YpH(Bv     我嘆了一聲︰「希望他難得又有了重新做人的機會，會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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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se8I!m     溫寶裕想了一想︰「我會不斷留意她，就算我自己沒有空，也會託人留意他。」
3bw-H e.Q7? V1m;u"^1tF
    我感嘆︰「鬼神太不可測，所以，就算篤信有鬼神的存在，也不必去接觸他們。」Ews/A1}!UZ

oFQR4@D'i }/}b     溫寶裕有點不以為然的神情，但是他卻也沒有出聲，他呆了一會，才道︰「也可以
7m0kDQV-R ^|6Tt 主動做點事，例如請著名的靈媒來對付他……不過，暫時也不必採取甚麼行動……要是
_*~!z![5n!WBi0k k 那鬼魂走了，也……討厭得很。」%s Gy3w.y
? ZI j&m%g1t$I,}
    我瞪了他一眼，他縮了縮頭，沒有再說甚麼，我問︰「你鬼頭鬼腦，想說甚麼？」9_C S:xQaj4`9vAiy
]dQyx0o?A
    溫寶裕大笑︰「常說人鬼頭鬼腦，陳安安現在的情形，才真是鬼頭鬼腦。」0Ls FqwI

*b*M9abS$qO9p[     我心中的不安，非但沒有減輕，而且還加甚了，所以我很煩躁︰「一點也不好笑。
VYrxF#Z/Z2_ 」
]:LI#`-F0C4\,`3x 4ThJRI ]h
    溫寶裕仍然笑著︰「在苗疆，有沒有見到藍絲？」
;_a*P,d:ub ~G x |`u e\
    我搖頭︰「沒有，她學降頭期滿，就可以自由活動。你只要過得了令堂這一關，就
N)~6S'y9Fo1X[-ZI 可以和她名正言順地在一起了，你們好在年輕，來日方長。」/b)Y%M;T$s.Ro2G M?k
(k d/[8d"t4k8[,Z
    因為我和白素之間，出現了意料不及的隔膜，所以我的話，不免有點感慨。~.{/Zp"U{ y#Z6M\

L)J#Sy2NLBP }     溫寶裕卻因為我的話而悠然神往，過了好一會，他才嘆了一聲，陡然轉了話題︰「FG Gr^
這次我在大屋中躲了那麼久，還頂了一個拐帶小女孩的罪名，可是我媽並沒有責怪我，
dg9|]$G#n%X 鐵天音有點門道，他的飾詞強而有力。」
x#QC&Ixk!s5c
*CP9gn&YS     他忽然「顧左右而言他」，可是我還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q)DQSPz.^W
:s*J;hIl.M     鐵天音說溫寶裕暫不出現的飾詞是大豪富陶啟泉把他留下了，他如今忽然特地提了P F/wc,i,AG5|j
出來，用意還不是再明白不過嗎？
[.`"t.\g`6JQ )ta[MW)c t
    我笑著，瞅著他︰「可是想藍絲和陶老大之間，找點甚麼關係？」u0b#_+Hz3Cr-?J!R

.Z#S1Lp1I/H6X&T G     溫寶裕直跳了起來，叫：「乖乖不得了，甚麼事都瞞不過你，還好我從來也沒打算
c~$O;AY 過騙你。」我「呸」地一聲︰「是誰向我說過，人人都有權保留私人的秘密？」J~5e3U5D-J'^M7c$O"X m

)k#k G8{ Ovj h     他一攤手︰「並不矛盾，我只是保留了一些事不說，不是捏造一些事實來騙你。」
M,q4Un;leT.Y| G)I| g9Z`'~;lL4H
    我揮了揮手，心中也不禁佩服溫寶裕這個提議，真是好辦法。
(V_:W2q&c[
/x ~|Lq:v4f\E8V}(p     本來，溫寶裕和藍絲之間的戀情，決無可能過她母親那一關。溫媽媽曾見過藍絲一x0i3[ F3d1[,TjY"s'T&j bQ
次，一見就昏了過去，醒過之後，還以為是一時眼花，見到了不知甚麼妖魔鬼怪，事後)z,k/Z x0Y0Hl
燒香拜佛，忙了好一陣子，才算是定下神來。+mCE'M[

o*nz ^@     若是她知道了她的小寶居然和這樣的妖魔鬼怪已經是山盟海誓，至死不渝，那只怕]'x+L Ylz
立即就會中風，口噴白沫，死於非命。我也曾私下問過藍絲，以她的降頭術之精通，是
Zz6x` H 不是能使溫媽媽心回意轉，接受她和溫寶裕相戀的事實。因為我曾日睹，紅綾在初到藍lf[-Y3b6P+l$Cgj
家峒時，對藍絲似大有敵意，可是後來藍絲略施小技，紅綾和她就親熱無比了。Q J rK$?X

*x2KU:Hgo/o A;e:B%{     藍絲十分認真地想了好久，才搖頭︰「不能。」我追問了一句︰「為甚麼不能？你L5?&Z.y,i
會落降頭，應該輕而易舉。」 `.S xPp ? Q$l
2S#j:w1H ~O8j1\.M
    藍絲仍然搖頭︰「我不知道何以不能，降頭術沒有道理可說，總之不能。」藍絲可
2r Y.Is dwskL'x 以肯定，不是不想過溫媽媽這一關，但是她說不能，別人更無法可想了。/qq3Iz }

*L%pRY M}A`3K)R     可是這時，卻又有了轉機——若是藍絲一亮相（只要她不穿短裙短褲），身分是大
E$X?P S 豪富陶氏集團主席的乾女兒或是甚麼的，在溫媽媽的眼中看來，自然是既美麗又高不可"J1q7_ ?#V)N
攀；隔上些時，再讓她知道原來公主一樣的小美人，是她小寶的戀人，只怕她高興得夢+]Sq5F mj0c
裏也會笑。到時，有人若是想拆散他們，溫媽媽也會奮起拼命。
Nw i fEM-f
-nr)Y A0t*x     所以我點頭︰「好計，陶啟泉有一個乾女兒是女巫之王，不在乎再多一個是降頭之
b5~:W`E4lRP 后。」
}9E)G1r?'T]7N
VIW3tqE)kP     溫寶裕聽得我這樣說，大喜若狂，向我指了一指，意思是要我去說項。
^bR3Odv5o
gA-GYs4} @s     我心想，這是小事一樁，以陶啟泉和我的交情而論，自然一說就會答應。
q3|5~ Vi F:E5q0y
2d,T6a}X     所以我道︰「好，我和你一起去。」
"A0t;q1BG#p/Ye
~q^8~8H3NX     溫寶裕大是興奮，我和陶啟泉聯絡，陶啟泉表示歡迎，約好了時間，在他的豪華會
d%DC)ezR+F W+F 客室中見面，我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聽得陶啟泉嘖嘖稱奇，連連道︰「真是天下之2A!`.f*_Y-s
大，無奇不有。衛，聽說你找回了早年神秘失蹤的女兒，大喜。」xRB2[om-A%\
9m!S:D jo$m Z7He
    我苦笑︰「在苗疆變成了野人，頭痛的事在後面。」
UjK6U ]p'J0h
CY$U:a.AA     陶啟泉指著溫寶裕︰「你那個小苗女，是順河淌下來，被藍家峒的苗人發現的，你
d mUJz"| 難道不想弄清楚她的真正來歷？」]xv Vh8r
5a7f@{|\ s
    溫寶裕笑，他生性豁達，並不在乎︰「反正一樣是苗人，無所謂，而且，想弄也弄
UN-Jb4o[ 不清楚。」(i@$LUIq

o)X-B&@4uB     陶啟泉「呵呵」笑了起來︰「我看她會設法弄清她自己的來歷，好，一言為定，我
@+a6]+WB\5zkH 收她做乾女兒，可以說她是亞洲一個小國的公主，或者是皇室人員，總之大有身分，這
C9R:yR3Amo,Nk 一點，我替你去安排。」2Z j2S/@wlh
-|(u4ix3PTF
    以陶啟泉的財勢，要替藍絲安排一個高貴的身分，自然易如反掌。'Wo%srH:G6RDy I(HA
4g4`br Y
    一件最棘手的事，竟然得到了解決，很令人高興。

2007-7-28 12:04 PM cc_angel
二、大家都不見了！#YnV*U'~&q
5mw V3vz
    回到住所，出乎意料之外，良辰美景赫然在客廳之中，正在和老蔡閒談，她們的話
fW%Y|&M y~5a ，老蔡可能半句也沒有聽懂，但是老蔡聽得津津有味，那是由於她們兩人說話的神態實o-Z:x(}VXx-u
在討人歡喜——她們說的是甚麼，反倒不重要了。:zV ZxnRZF

z0U;v X%I mi     兩人一見我，就叫嚷了起來︰「真正豈有此理，紅綾妹子找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們 `U:gM_9b
，要不是白姐姐和我們聯絡，還不知道哩。」
%M y8G2G#LW
'r;SY&^I4c2men     說著，兩人一起鼓起了嘴，我好沒氣︰「先別姐姐妹子地亂叫——她還對你們說了aXS(@^
些甚麼？」
o3~3t+^3l)EX
+J8ODj$s7GB     良辰美景很高興︰「請我們到苗疆去玩。」,\t}I!X
'QT1Sv$PY6e["ll
    我皺起了眉，白素曾說過要良辰美景去看牢紅綾，我立刻反對，誰知道她還是想進
tL0V G0V \^ GV 行。E&V2x%ga Q
q6y"O&G"\8_7a
    我沉聲道︰「別去。你們想旅行的話，另有目的地可去，有人最近自稱是李闖王的(d${(iGIs
後代，和你們家的祖上，大有關係，可以去攀攀交情。」被我這一番話，說得良辰美景
@,BZIOaM 拉長了臉，興致索然，看到她們忽然由興高采烈到悶悶不樂，我也不禁心軟，我問她們wR%@)t/t`q
道︰「要先聽聽紅綾的故事？」yM.]qD5M4YN&R
_I0U.FA\
    她們仍然抿著嘴︰「早就知道了。」
&J!~)V XAC^
aU+A#wdqUc:^     我笑︰「有一些你們是不知道的，來，先來看錄影帶，一邊看，一邊說。」:?5Y~Q7](~-H5v$D5Na5S H

[ o^ I1e\.bEd     所謂錄影帶，自然就是白素帶回來的那一百多卷。我把有趣的部分揀出來，和良辰
P6EB?/O.k-Mir 美景一起看。有趣的部分之中，包括了紅綾完全不依章法寫那個「貓」字在內。8y|Y1R0e RwK
M DWDPG$n'?/sCu
    良辰美景的感覺十分敏銳，看了不多久，她們就道︰「紅綾有野人的性格，不喜歡3JFD? {^'g-Fw D
受拘束。」
c R`{!Yr,j2d,C$^~ 8\b"v9h-s`)M-L
    在這方面，我有點「老奸巨滑」，我早已料到她們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立即道︰/R)cpK)km O Z
「白素要你們到苗疆去，加強對紅綾的管束，我反對。」0C&\^~[!pku F

$TT0A_:ke(a [b{r     接著，我又把我和白素之間出現意見分歧的情形，對她們說了——要取得青少年人K Q!S p5VK(Y?\
的信任和合作，最直接的方法是先信任他們，把他們當成年人一樣商量討論。;pJ5~c YT_ t+d
}Z b[c.fj.C
    良辰美景的年齡和紅綾相仿，雖然她們在一個嚴刻得難以想像的環境中長大，（不PBaBRK3cM7W
是環境如此嚴酷，她們的天資再好，也不能練成這樣的絕世輕功，天知道她們是經過了q b [D1@)En!N` m(f'b
甚麼樣的刻苦努力，才會有這樣的成就。）但是人的天性不會泯滅，人的本性，都喜歡r,b GJ2mM'FL#r
自由自在，沒有甚麼人喜歡被束縛。
7v(NY2X zc -Rl7Jn'jm p
    所以我可以肯定，她們的同情心，必然放在紅綾這一邊。果然，她們又道︰「白姐
T,?N2e|6\!Z^g 姐太性急了，看，紅綾多可愛，那才真正是渾然天成，不屬於人間。」sef.ey%d

(ck:X Q&`     她們對紅綾的評語，正合我心，紅綾由於她特殊的遭遇，可以超然物外，脫出人類
$~!_$X)w(D.?Ta 自古以來無法擺脫的圈套，那是無人能及的。
2?l*I&Ip-U6DV`
8u:t'F4~0?+_y4q7~     我隨即道︰「你們會不會去接受監管她的任務？」
+iTYMYr$k 2c#f3mJ'A
    良辰美景沉默了半晌，她們在認真思索，過了一會，才道︰「我們還是要到苗疆去
Y7R~ugb8p ，但不會監管她，就算白姐姐要我們做，也不會答應，我們會和她一起去玩，要她和我A*_z;y-w+M M^f
們在一起，覺得比和猴子在一起好玩。」
$Q?O RfW6| U6v (^nd$a)|.G
    我並不懷疑良辰美景可以做到這一點，可還是嘆了一聲︰「那又怎樣，你們總不能p%Rd&R5P`.o7TQ
一輩子陪著她。」
Z/b7b3n8^3xIt
;qG P,W!KOg     良辰美景道︰「她根本不必我們陪，她獨立之至。我們只不過會和她成為好朋友，
+H"g*ucOoJK,A(y 好朋友也不一定要一輩子黏在一起的。」"QHLHE R
p0W.\fY e
    我沉吟不語，良辰美景又道︰「我們去和紅綾作伴，也會使白姐姐明白，她太性急EB'_qZ"fa
了。」C.J*W$x a#|AE \
C$rk\'W| \-d\C
    我吸了一口氣︰「拜託。拜託。」%F5^2{NV!|`,Z
F/z;Bd@H:D h z0J
    我這樣一說，良辰美景就知道我已同意她們到苗疆去了，兩人歡呼一聲，穿花蝴蝶/P(PUkQ#\(XP
也似地亂竄了一陣，我暗中把她們的身法和那一對銀猿相比較，還真難發現誰更快捷靈
4_'F)W O8`Z 活一些。
W;E['RK5A mSRrj?
    我又和她們說了許多關於苗疆的情形，幾十年前的往事，聽得她們津津有味，兩人5J{1lC.[
的注意焦點一致（她們根本是一個人），一再問︰「那苗疆裸裸人的精神領袖——烈火8t b@0wO'Kg {z
女，是怎麼一回事？」
9E#]6K2yT R-d
%N1{;P7AiBJ     我攤了攤手︰「不知道，現在已經根本沒有烈火女了，無從查考。」/P8[x4b%U2N
j+J],s3l8i*]lX
    她們追問下去︰「三年一度的烈火女轉換儀式，既神秘又殘酷，你沒有追查下去？d n cU T^
」d/u1P Wf%C h

%@Z T#y3X/tm5F,G     我再一次表示︰「根本無從查考了。」r(y.]9y8I/EC;oH
-G)Z&BeD Nx6z7A"E
    兩人鍥而不捨︰「不行，不行，還有太多的疑團，都沒有答案，白姐姐的媽媽上哪
^P1b%yk\'} qjja 兒去了？還是遭到了極意外的突變？不然，她沒有理由拋下連話都不會說的紅綾。會不\Ec6?z ^Hh T
會那宇宙飛船——」+w0G)B/]*`rj;@`\P

&Y'nL[$A|\     她們嘰嘰呱呱，不斷地說著。這些疑問，我都是想到過的，也知道白素留在苗疆，
@d_"txD r 八成是為了紅綾，也有兩成是為了想弄清楚那些謎團。謎團還包括了白素的二姨，和那
c,W(J1sR*~;L;}L 位陪她進苗疆的壯士的下落。
;B A){ PJ-s4e6c
"wy*l/i!Dw [R}g1\     我不是不想把這些事弄個水落石出，但是實在不知如何著手才好。
}ir!gP1D6v;~-b [n7s "G&V0}H'za
    這時，良辰美景說個不停，我一揮手打斷了她們的話頭︰「或許這些謎團，都要等8B;N7w2c-k9U;b
你們去解開。」M3[ Mw+M
7FW*\2H!IME/a;I
    我這樣說，分明大有譏刺之意，她們卻渾然不覺︰「好啊，到了苗疆，正可以相機
Zk:S/Rsv _ 行事。」5VC j/_ Z&_ EI}

3l-_fJtZH     接著，她們竟不理會我，逕自討論起來。 w `'A$Wt
]M.i s4TU-LN
    她們兩人討論問題的方式，也十分特別，根本兩人的意見相同，不是討論，而是把Do5t*Hf_z
她們所想到的，一人一句，或是一人半句說出來而已。q[CLe"K.b
*W!oF Lzm6Bj
    她們的初步意見是︰「人的身體，不會無緣無故起火，一定有神秘的力量在操縱。@zc!N F#DQ
」
c0vGb9Dw %D+z)q|$p k}Ww&R
    她們又認為︰「宇宙飛船一定是那一帶苗疆的常客，千山萬壑隱秘非常，正是外星)Y"q-mSPtK`I
來客在地球建立基地的好所在。事實上，已經可以證明有一個外星人的基地在苗疆—— F;u!C*rfK[
金月亮和杜令醫生的那個，兩者之間，說不定大有聯繫。」
LoD8Q/{%U YES:p5k`d
    說了之後，她們又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所以解釋︰「至少他們全是外星人，總也0Ycpk f {9lh1F.s
算有關係。」L ^7Q[xR*F M1`0a

8Q]3jonq_     我對她們的討論，也很有興趣，提醒他們︰「那艘宇宙飛船中的外星人會『飛』，
``3ZF8] 而且速度極高，你們到了苗疆，不妨向苗人多多搜集這方面的資料，不過，你們先得學|-Y8P(@)o1fb5e
會苗語才好。」TF+\ t]UGN

x!s`8|@ x!@(J     她們笑了起來︰「連溫寶裕都學得會，我們又有何難哉？」'h%Ub E?
#A1c Nw9y ~ Ae!BE
    話才出口，我聽得有人叫︰「誰在背後說我的不是？」@@z(R_&\9_

8o H iL*~     聲隨人到，卻不是溫寶裕是誰？我才和他分手，他又來了，可知他有事故。果然，
8f r j#K6lcl 他一進來，就向我眨了眨眼，可是隨即又和良辰美景唇槍舌劍起來。
G%hN+Y8g
qlqi3c'e3aM     三言兩語之間，溫寶裕就弄明白了良辰美景即將到藍家峒去，他現出羨慕之至的神
l(j*@ v;{I+Eh 情，長嘆一聲︰「那裏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地方！」TGL5y;xL x,Q

P{a7Qs'? M[ c l J     良辰美景故意撩撥他︰「喂，你這未來的藍家峒夫婿，何不和我們一起去，盡一盡\5Q\ upH?3|1ZF f
地主之誼？」
UwW v;qz5` !W c}x;I'QM OS+d,{
    溫寶裕知道她們的意思，苦於無法反擊，所以悶了半晌，這才忽然對我道︰「離開
P8s zp dFV 之後，我越想越不對，所以又打了一個電話給那野鬼，警告他別作祟，不然，我溫天師"d%[)\!S,\i-F^)`.C
和衛天師，都不會放過他，管教他永世不得超生。」
!mGv:\ rfJ U5M2d%l/Z {$z tU
    溫寶裕的這番話，我自然是明白的，那是有關一個靈魂進入了陳安安腦際的事。可
l3?j mXt!cQ2e 是對於良辰美景來說，卻是突兀之極。而且這一番話，也十分引人入勝，對付「野鬼」
k M#^M\O@ ，而居然可以「打電話」去警告，豈非是奇哉怪也之至？
JGL:h3~ E,W(t&Q
PC$n:o"hrTf+S     溫寶裕又道︰「是不是你也該打個電話，去警告那野鬼一下？」
9Vkxxk/g G?
:|L@ Q'y]$Z.L,?I     他看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來找我的，我搖頭道︰「不必了，我想我已警告過他了。」zd Unr-Q
J!MS$_m|o)^
    這時，良辰美景一副心癢難熬的樣子，急於想知道究竟。可是她們又明知不能問，Td.{L3W'],k f!E!R9`I
一問，必然被溫寶裕為難，所以一時之間，四隻圓溜溜的眼睛，骨碌碌轉之不已，好看
T4Mdb%L6h(cQ^ 之極。
0|+@V h*y5Cr(qr
@9Y7bK8EO     我看了這等情形，笑道︰「那是另外一樁奇事，現在還不知道會有甚麼樣的發展，G)du({7D,x1vS
先講給你們聽也不妨。」'K&_;R+eiO

:yvn2M J`SCm     良辰美景齊聲道謝，都拿老大白眼去翻溫寶裕。溫寶裕笑︰「我是這件事的主角，^x P^5mo"r^
有許多細節問題，連衛斯理都不知道。」
fh(M'N r/l:^c#L
s?x/UV C,WQ8T1z     正在鬧著，電話響起，我按下了通話掣，先是幾秒鐘的「嗡嗡」聲，接著就是白素Z+Vw#@ B$wsQ"E ?
的聲音——不是很清楚，但也可能肯定是她。她先叫了我一聲，立即問︰「良辰美景到8i0qZ Y r8gnw2Oh9S
了嗎？」
tB,jKY5Z&u_ $zcoff3cVQ
    不等我回答，良辰美景已大叫了起來︰「到了！」T8yX(H Y,x/lgQ
`&qK_iY.?,g7x
    白素立時道︰「盡快來，好不好？」
1PgZN2B0qu)M
f)M_+\9F;Wa%T~1sc     她當然是利用了那架直升機上的通訊設備在通話，我在她的話中，約略感到她相當
"r1|F*l)I{^ 焦慮，所以我立時道︰「可是有甚麼變故？」
2@{,m g#v
Tuj%xO1D&qZ     白素的回答是︰「沒有，只是我向紅綾說起了她們，紅綾心急想會見這一雙奇人。hZ qo5~#Ez7G3{'gv0|
」
8BI#t(g^[ $b9Ys`qzqqg D
    良辰美景又叫︰「我們盡快來。」
o:qp&g\
Q?1@v"?/q^(z'Wb     我也提高了聲音︰「我要不要來？」
eH]G Z{5R)oRy}#S !yjAF!A'V3b[%tN
    白素沉默了片刻︰「暫時還不必要，有需要的話我找你不遲。」`r;E;v'UG\@a
0e6`o7A.T
    我呆了一呆，白素的話，可以說是「支吾其詞」之至。誰都可以聽得出來，已經有[iNWI%KTQ
些事發生了，只不過發生的事，她可以解決，暫時不需要我去處理而已。
,{v DHXi]O
_%|*b+ZzsY#G     剎那之間，我大是不快——形諸於色，所以溫寶裕和良辰美景，也靜了下來。 I0N5c9}J9fT'`

E7f7A4m:LO?y     我沉聲道︰「已經發生了甚麼事？如果和我們孩子有關，我有權知道。」
/x K#oZX8M J(o5oTsqW
    白素又沉默了一會，才道︰「我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也不知道和甚麼人有關，
H3t!Q.g C@ 看來和全世界都有關係——你自然有權知道，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是甚麼事，如何能夠告
7['oX%Q)t&|3J 訴你？」
,v{$Y(Cwqh2m.B {"EY*bX [ Pr
    白素和我的對答，通過電話的揚聲設備，溫寶裕和良辰美景都可以聽得到，他們顯'o.gB1_9X
然從來也未曾經歷過我和白素之間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那也使他們了解到事情的嚴重性
hz Om D r#f)K\3| ，所以連大氣也不敢出，溫寶裕偷偷向良辰美景做了一個鬼臉，卻叫良辰美景一瞪眼，YSMfNx ur~ _
縮了回去。
zGewl\V
8z Q$y ~ SFE     我吸了一口氣︰「好，希望你在知道了發生甚麼事之後，第一時間通知我。」
F:t~c.F"EK ps)FpY2R
    我覺得自己的聲音，像是十分疲倦，可是聽起來，白素的聲音比我更疲倦，她道︰
t{?3t3t e([ UY 「我會——請良辰美景快來，我會和紅綾一起到機場去接她們。」
n}J)Pa +?2~}G#}(Wz6[
    我還是補充了一句︰「如果紅綾要兩頭銀猿同行，請不要拒絕。」白素笑了一下︰
:r/F2K)H4Dq 「難道只有你才會縱容女兒？」
$Vy}Jx&t%Rj
Dzr8wT'S     我沒有再說甚麼，只是打岔︰「可以看看是銀猿的身手快，還是良辰美景快。」4BY&r:cy\'JqP0u

;f)P3dC`N3B @     白素沒有再說甚麼，只是說了一聲「再見」，就中止了通話，看來她心事重重，所m [:P+ZM%U+SO
以對這場劃時代的人、猿大賽，一點興趣也沒有。Aq,[O-oP
6~8@7aW"EZ~&mD
    一點也不誇張，那真是一場劃時代的比賽。據後來目擊者說，在機場的跑道之上，
;[CDw&l6Bw 哪裏還分得清是人是猿？只見兩道銀光，兩道紅影，在風馳電掣，看得人眼花繚亂，連 ~9{"iAW!{b
喝采都忘記了。g6{sF6l/|

/Lc8HOg5Mv     良辰美景當下急著要離開，我送她們到機場，臨別我又囑咐︰「如有變故，立刻通\ZEWZ/hbl
知我。」
"nVqT~vF V2l [5gL9C"@N
    良辰美景十分乖覺，知道我的鄭重吩咐，大有深意——我是怕白素不肯將發生的事B.ey o2rm
全都告訴我，所以才要她們向我報告一切。
Bp+@ h6r2l ^%V-nvH R8|
    所以，兩人的神情，開始時有點為難，但隨即答應了下來，並且要我放心︰「我們
#aNb*L;Y;K 一定會和紅綾相處得十分好，你不必擔心。」
,n9T oUs1?(k
IdsT$S     我再也沒有料到找回了女兒之後，會有這許多意料不到的事發生，把她們送走了之'~;Gzd@7\
後，又感慨良久。
.e.j4~k;|Xo]a y1nI0L1Ba?]I
    在接下來的幾天中，我和溫寶裕都花了不少時間注意陳安安的行為，幾天的暗中觀
9E0n\p#t;m 察，卻發現這個「小女孩」比正常還正常，放了學之後，不是司機來接，連學校的門也
\-`vd/~ ] 不出一步。在家中，也沒有聽說有甚麼異狀，看起來並沒有甚麼值得擔心之處。
8_vZH%r
C mmT+evo     後來，雖然終於發生了一些事，但是我和溫寶裕做了檢討，並非推卸責任，都覺得3f z&QS#kj:M2j
我們可以做的事，都做到了，該發生的事，不是我們的力量所能防止的。+N h~c7{!?1N
rQ5_n o
    到了第四天，午夜時分，我正準備喝一點酒，增加睡意，突然電話鈴聲大作。這是
8H \D(gDh!ws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電話鈴聲，實際上總是那樣的，可是有時候，直覺地會感到這個6E~#P)a P
電話，會有十分重要的訊息傳來，當有了這等直覺之時，電話聲聽來也就特別驚心。{!rW.w%{

;T,fz9t7Z }     我這時就有這樣的直覺，所以當我急著去聽電話時，連杯中的酒，都瀉出了不少來
1V!Yb,k%w-` 。 vN`/]SP!tH
wl.[.Q-]%}]._SP:Nu
    那是我書房中的電話，一拿起聽筒，「喂」了一聲，就聽到了良辰美景的聲音，她
*v e+g/[.uq"FOW 們在叫︰「謝天謝地，和你聯絡上了。」
R^ E bIu X6]6q${9~#e.C@ V$@
    我呆了一呆︰「和我聯絡並不難，幾個聯絡電話，你們都知道。」
fP p:rI
:pA$k3zYA4Rn2G     良辰美景喘著氣︰「不是這個問題，是我們對直升機上的通訊設備不熟悉，不懂得
K5a0w3]\6v mz 使用，現在聯絡上了，真是太好了。」 `)?n&r&Bl

"x%dZ!h6iThf"rQ     那直升機是外星人杜令留下來的。機上的設備，經過他的改裝，有許多，地球上絕}D-w%Q"H^
無僅有，良辰美景不懂得使用，原本不足為奇。可是，在我聽得她們這樣說了之後，不
zyj|,mV GZ] 禁遍體生寒，不由自主，連聲音都變了。
_3g*jX"W:RW7C4k!u#g t,ntO }Zmu7T
    我第一時間想到，她們不會用通訊設備，白素卻會用，為甚麼白素不用，而且也不2a3v3]0\ H0[|q;z`
教她們？雖然她們甚麼也沒有說，可是問題再明顯也沒有︰白素出了事。至少，她沒有
ub` T/@W%u7i C^ 和良辰美景在一起。IA {+q;v,hW1M
!H4l@w0c hQ
    我疾聲問︰「白素怎麼了？」L$|bH1|*b!E t

/i1G'd+r2VD-Y OT}0D     良辰美景還沒有說話，竟然抽噎著，像是想哭，我既驚且怒，大喝︰「別哭！說！ d|9Vm\H
」
;e#n] M;xCu/@ +s Y+^]B-rU-f0Dr
    這兩個女娃子這才帶著哭音︰「她不見了！」dJ"K'{5CK
pM4HP*D_
    白素不見了！
)INs&v3g BZ!u/dy &V4Y$u}"t-OR
    這是難以想像的一種變故，我心中不知有多少疑問想問，可是也知道，在電話中，
^2k+Jr3\7Wz8bp 一定說不明白，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她們又道︰「紅綾也不見了，還有那兩頭該
Ac+T?/HIl 死的死猴子，也不見了。」
b*^%~3D6rZv
j] J K'P%fa     我喘著氣，這時，她們也像是略為定過神來，繼續說的話比較有點條理︰「先是紅
,{+VHy+g u?@ 綾和兩隻猴子不見了，白姐姐去找，也沒有回來。」)IKI:|h2^BO ^ Y
Q vD?)VEc b z|z
    我又驚又怒︰「多久了？」8F"Feu:Jr9}
{I4[ l _;|(~
    良辰美景的回答是︰「兩天了。」
$|5bi/eiM
$lp:{'M}K m W     我迅速地算了一下，和良辰美景分手，不過四天，由此可知，她們到了藍家峒之後
\;G.ka_1t1m`:Pb(Z3J ，不到兩天，紅綾就不見了，白素去找她，這兩天沒有回來。
h7f$CN5P-Kq)y s}5?Vf c
    這說明了甚麼呢？至少說明了一個問題，紅綾和良辰美景並沒有成為好朋友，不然_$g R{}PfE
，才新相識，斷無不到兩天就不告而別之理。DTF/]H eC'm
(x|)Z2Q0iO`D \
    我當然不會在這一點上責怪良辰美景，可是讓白素一個人在苗疆蠻荒中去涉險，她
7Z2@]/X*`kM3C 們怎麼沒有想到一起去？Q#`"x w:M

FT'bmn/?LuE)g     我聲音中有怒意︰「你們在幹甚麼？由得她一個人去找紅綾？」y"j!NS!gL(P.?US

}7m;oC#nTN7@     良辰美景剛才好不容易忍住了哭，這時給我一責備，想必是受了委曲，再加上她們*b]1a]&@5lS*w
心中，可能也焦急無比，所以竟索性哇哇大哭起來。
YaE0q'G*Sn6x.g
A9]5X_(e     我自認識這兩個奇特無比的女孩子以來，從來也未曾見過她們哭，這時雖然通過電*]{JifI%am#\N
話聽到她們的哭聲，也可以感到她們無依無助，心焦如焚的那種苦楚。所以我說道︰「
6AM8lS3G 別哭，別哭。」
(F g1{y S]
8b s \&w0v.YT y     兩人一面哭著，一面為她們自己辯解︰「白姐姐堅持要一個人去，不讓我們跟著，
3A X+hTq0c\4? 我們有甚麼法子？就算你親自在，也阻擋不了。再說，我們留下來，也有好處，不然，
5XJF n|)g*i@6n"F 誰來向你報訊？指望十二天官，他們更不懂。」
| Gc o3D,i+y8y,P m
At[I EkN     我知道事態嚴重，而且，絕無必要再在電話中糾纏下去，我吩咐道︰「盡快和藍絲
^HtA#xL'e;` ?MW$] 聯絡，你們要駕這直升機到機場來接我，立即出發，我會向陶氏集團借私人飛機趕來，
V$W"n2lR 別再哭了。」
$s"G#kh'yJ
#U S?/DN9Bp     我說一句，她們抽噎著答應一聲，放下電話，我立刻聯絡飛機，一說即成，倒是機}*Fvp(}`gF~.a
場方面，臨時安排．等了將近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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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段時間中，我作了種種設想。假設是紅綾和白素之間，終於起了衝突，紅綾帶
k&]!P!]z*Js&o_4V 著兩頭銀猿，離開了藍家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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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可能性很大，因為良辰美景竟稱銀猿為「該死的老猴子」，可知關係大是惡劣4TX6uh"Mh|(N9W
。）#o8g3K+an l&^4Q
!d)L6]8Gw
    我並不擔心紅綾——她在苗疆長大，那正是她的地頭，在別人看來，山巒之間，森
JJ7? }uf l!X u#z#Q 林之中，絕壑之上，處處都凶險無比，可是在她看來，都和兒童遊樂場一樣，身在其中+]Y0n~8M${V,^
，得其所哉。而且，她還有兩頭銀猿作伴，自然不必為她擔心甚麼。
Z,@}'z |!] l l2F.jr+S6K2a5@R
    要擔心的是白素。
7iJBs9A)N is2] 2z+\*c+gcDJ
    白素雖然機智過人，身手超特，可是苗疆實在太凶險，許多地方，亙古無人跡，誰
FtO6U"t"~ u 知道有甚麼樣的死亡陷阱？而她已經離開了兩天之久。u#K m7^.iM lxz

6]t6c.{8{%}&`     一想到這一點，我忍不住憂心如焚。
jp u`o\ Z
}8tap6T6X9|k     所以，起飛之後，雖然噴射機的速度極快，但我還是嫌它慢了。&?*c8k(S|*~Hia
"a+E+W;zS
    飛機降落之前，就收到了藍絲的訊息，她已先到了機場，聲音焦慮︰「直升機還沒
sL D+k4d 有到，而且機場方面，也沒有收到任何聯絡。」k3_5j S?4Z R
h)T hGi
    我一聽之下，不禁頓足——那是我的不對了，只顧急著趕到藍家峒去，卻沒有想到
S]Ndl 良辰美景連直升機上的通訊設備都不懂得使用，如何能懂得駕駛它？我卻要她們駕機前
?-O^j^/DT7pl 來，就算她們會駕駛，也不識得飛行路線。
d-r4w-_l S5R/}$d,U8{
7@uW3b,M;a7~n     這一來，更是急上加急，等到飛機降落，我看到藍絲駕著一輛車，疾駛而來，這時
QH0?[&z~ 正是凌晨時分，東方微現魚肚白色，機場的一角，十分平靜，有幾架飛機停著，並不見4l ZE.Z3u1{{R K
那架直升機。
-x/SFWm:T i/r"Qe-SC:h t `:dj
    藍絲有降頭師的身份，在這個國度之中，大受尊敬，所以她能駕車橫衝直撞。機艙YP8FHO8HOo
門一打開，我就衝著她大叫︰「直升機上有通訊設備，可以聯絡。」
]d1c2xH"Ugn|$?:}8\ _%g(\f\,R8Nq9{)j4W
    在藍絲的身邊，一個人探出頭來，正是陳耳，他也在叫嚷︰「一直只是衛夫人和我
F qQ-Ly*c 聯絡，我不知道直升機上的通訊波段。」
f:j W&o;Y.q${(i [.`kL?L7W Z
    我聽了之後，一個踉蹌，幾乎沒有直摔了下來。
g&Q/C2^!ci!a W#k5BMQ;\A
    陳耳——他是藍絲不見有直升機接應，心知有了意外之後找來的——又叫道︰「我_.C} `~E`
已吩咐人盡量試，有希望可以聯絡得上。」q3x(Dy9oLB
:I ]h&mz-[2T/~
    我不禁苦笑，那直升機是外星人留下來的，誰知道他利用甚麼波段通訊？大有可能 j*p%k a+u9~n4~Q
通訊的波段，地球上的通訊設備根本沒有。XKD x w$]1n9I3n
zVW:t'Dm#U!P5x
    我下了機，藍絲看出了我焦急的模樣，她壓低了聲音問︰「那兩姐妹……她們會駕
6f0b%r7s4j_ a 直升機？」~ydm TgCv

'\B7mQ,`     我急得雙腳直跳——並不是我不夠鎮定，而是我感到，如果良辰美景有了甚麼意外@7v4w e'S;G C Rn
，那百分之百，是我害了她們，實在不知如何才好。想起她們可愛的模樣，想起她們在
T |W%z;S9u 電話中的哇哇大哭，我實在沒有法子不著急。1zjG#M+|t#\9My4K!rG

b%INb-p*_     陳耳說︰「急也沒有用，只好等。」y2{,||1n^9R,cSZ

{-yy QZ9b     我抬頭望向破曉的天空，只盼聽到軋軋的機聲，以為有直升機出現。可是直到太陽
%Q-G Q/Efiln 升起，碧空萬里，哪裏有直升機的影子？
\5I5s#y-UZ$v Hn
8B(_m[%@ D v h?     她們早該到了。越遲不到，就越表示意外發生的可能性增強。當天等到中午，我知
R\^/dHt 道，是我要作出決定，不能再拖延的時刻了。

2007-7-28 12:04 PM cc_angel
三、一堆篝火背後會有甚麼故事？
gwV| yYm"c 3v8]'{3M)| _E!c-^
    我已向藍絲說了紅綾、白素失蹤的事，她也很焦急。我想了好多遍，終於問她︰「
T aya6gY 步行去，要多久？」#K`Qw){.bb
EV-_*f6sq]Q'U
    藍絲皺著眉︰「五天到七天？」
i-X Ts)m` ?!G
5EJtRn     她回答了我的問題之後，睜大了眼睛︰「何至於要步行去？」
$Y*hO \R"U"@
Qs)iOgj#[A ZF     我心情苦澀無比︰「良辰美景一定出了事，一路步行前去，或許有機會發現她們，&cl)b&E d,M `
可以拯救。」
yG4{3Gj~
wHxw-j9u     藍絲嘆了一聲︰「待我弄一架直升機去找她們，不是更有效嗎？我駕機，你利用望
/D;h Ma(x:xB 遠鏡搜索。」
:C#Uk&XIp q h GJ*i l;o
    聽了藍絲的話，我只好苦笑——那麼簡單的辦法，我竟然想不到，要不是真正急昏
!lCS2J&c f2g 了頭，任何人可以證明，以我的應變之能，斷然不會這樣子的。
!~*pCg:o2q&T)q.pV 0UsZV-pl4b7N1S8o
    我向陳耳望去，陳耳立時道︰「我去辦。」
@9qU?WL8_v
#w;\ J)gi(~     我想，以陳耳在警界的地位和他在軍界的關係，要弄一架直升機來用用，那是輕而)rrZ6Z,j)s D!d
易舉的事，可是陳耳一去就失去了大半天，直到天色黑了。才見他駕一架機身上甚麼標
t Hi&b~iz 誌也沒有的直升機飛了回來。
3oy.O[8hh
&A;`"GM-JYl     原來我此去，要飛越國界，軍方怕直升機被發現，引起國際糾紛，所以不肯答應。$a{j i:Ij h+x&_
結果陳耳抬出了大降頭師的名頭——猜王降頭師如今替代了巴枯大師的地位，成為全國-f"hLk2W2e;TQ
首席降頭師，他是藍絲在降頭術上的師父，威名赫赫，連最高軍事首長都不能不賣帳。zsoo#~:B/r$Xy;D [
這才弄到了一架直升機，而且臨時加工，把直升機上原有的標誌，全都用銀色的噴漆，
8R$n~ T'ywt:Ejo q 蓋了過去，所以鬧到天黑才來。3O~ \+dY"V U5{&W
V6zggW2p1x
    在這一段等候的時間中，我自然焦急的無可名狀，思緒紊亂之極，我望著藍絲，忽7k\5s$j Q3c N ^W
然想起，原振俠醫生曾對我說過，巫術的力量，不可思議——他有一個密友，被稱為女 Otf-E|O2K
巫之王。巫術利用人體本身的能量和宇宙問無窮盡的各種能量發生聯繫，可以產生實用
9CPmb W 科學絕對無法解釋的力量。 D(V^f[i4A~G

N1L3p6V,V%K#DP |c cY@     而降頭術，正是巫術的一種，藍絲的力量，不知是不是可以感應到那些不見了的人
3u8Ne9{O!G 現在的處境？似乎所有的人都不見了！紅綾和兩頭銀猿不見了，白素不見了，現在連良
},U)eGB"k:aE$`U 辰美景也不見了。Es/u%SJ/q

+n)MkjvLF     當我這樣想的時候，不免向藍絲多望了幾眼，藍絲竟然立刻就知道了我在想甚麼，
V dm2xg/I _2qY 她神情有點無可奈何︰「我無法知道他們現在的情形，世上只有一個人……他是好是壞
9ty3u,Z LG*@.@_ ，我不論隔得多遠，都可以知道……不——也不能說知道，只能說有感覺，感到他是好
0t*F4V+{ N,rP*U 還是壞。」 t.\W*y/]K)Qk8|
D!@2Iq |`
    她在說到「世上只有一個人」的時候，神情甜蜜無比，還帶著幾分嬌羞。不問可知
n2D.BN2U } ，那個人自然就是溫寶裕。*\ Y\3GG|
Bt0Z {.x3x
    她說了之後，過了一會，忽然皺著眉︰「早些日子，有幾天，他像是很……受困擾
YnO"? m"~t5H7j ，那……幾天是不是發生了甚麼特別的事？」
B1A!G/U*y7K-S.J/U,QVm
I~U"JL2Z     藍絲的這種相隔千里也能產生的感覺真了不起，她感到溫寶裕很困擾的那幾天，自
(H"G*VLns"zd*? 然就是唐娜的靈魂離去，陳安安又變成了植物人，溫寶裕和她一起躲在大屋中的那幾天
hF IWzt.C ?9A v 了。2|cA.G.Y$p4n

4U%N&R)gjrm&l[;l     於是，我就向藍絲講述那件事，那件事的來龍去脈，相當複雜，我也故意說得十分
(b/w/t ft 詳細，因為一來無事可做，白白地等著，焦慮會使細胞大量死亡，二來，我也想聽聽藍V!G ?"Ex
絲的意見。等我講完之後，我又說了我和溫寶裕的擔心——招來的那個野鬼，不知道是5w \*lTe9c?
甚麼路數。
?t&Jj7M6}0V"@ Fk*SH l2e-gO
    藍絲聽了之後，呆了半晌，才道︰「降頭術之中，嗯，我知的降頭術之中，可以在"c-W:tsf
人死了之後，在死人之旁作法，找這個人的靈魂接觸。可無法知道你們說的情形，是怎
i)`)Jx6w3? 麼一回事。」
q6w~.W {:|H 6i5n0w K"v
    我聽得她這樣說，也沒有再問下去。 r/D&|c|1d;PR c
7~A pB3vW9B
    由於消磨了不少時間，那時天已黑了下來，藍絲駕車離開了一會再回來，向我報告jH!MH5~%`
︰「機場控制室仍然未有來自北方直升機的消息。」
v;?6t9X-n o0s/Mx
)?3q8vx0D{:O5M){g     她同時給我弄來了一瓦壺酒，也不知道是甚麼酒，有一股濃香，入口辛辣，但是回
Yv~8V#j qU@ 味甚佳，幾口喝下去，就立身發熱。
Bu5t0e#m0N8K+d_.p {
,woe6hbe     這個身具異能的苗女，只怕除了溫寶裕之外，最親近的人就是我和白素了。我在喝GM"P?4Cyp2I+P4~
酒的時候，她忽然嘆了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分明是在對我說，她說的是︰「紅綾9xq [U)u
不做野人，好像並不快樂。」 Rkl q+k?4U
3eRjQ,dqpH+^T
    我怔了一怔，想不到藍絲和紅綾接觸不多，也感覺到了這一點。X-^5C]f0t\n0u#m
E;|/F"`&Co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真正的感覺怎麼樣，我也知道。但是我想，她不至於不快
_?Je~J] CG 樂——因為她和普通人不一樣，她是野人，她會對抗一切令她不快樂的事，努力使自己
uF { ?~q$v 快樂。」a*tJ6ahd(Kn I

5t"t^.iX)rdv     藍絲把我的話重複了一遍，又想了好一會，才燦爛地笑了起來︰「做野人真好。」
Ef)Z X-[
D2W6A QL'?m,V k     我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可是欲語又止，藍絲用她澄澈的眼睛望著我，我想了一想
9bC'K4t U4@t\m6w1o ，先把我和溫寶裕商量好，如何令溫媽媽接受她一事，告訴了她，把藍絲聽得哈哈大笑
\ix"])H \ ︰「虧你們想得出，其實現在只要我落降頭，就甚麼問題都可以解決。」
RLX;r \qoW
E1^9OJ.k9S$ta^8q     我不禁「啊」地一聲，真的，當我和溫寶裕自認為定下了大大的妙計之際，竟忘了
6E8G.JJrm 她現在已經是神通廣大的降頭師了。j4Z%}d)r,x[(t
Cn'S eB3h2[Kz%xiq
    藍絲古古怪怪地笑︰「不過，降頭還是要落的。」x Q(k6VM [ ^tlP'zK
d0Mq6X w-{
    她說著，一雙眼睛向我眨了幾下，我忙道︰「我不說，嘿，連小寶我都不對他說。
S l ~n1ap 」藍絲高興地笑了起來，我這才問︰「藍絲，你不知道自己的來歷身世，要是忽然像紅
2L s X;M3u$wI {0m 綾一樣，你的父母出現了，你會怎樣？」T;W z C$gmIt|
A [\#Un\X z
    藍絲抬頭向天，呆了一會，才道︰「我一定歡喜不盡，不能想像是怎樣的高興。」~1e;G\N:q

$pQp W MK0M     我聽出她是真心誠意那樣說的，心時不禁十分感嘆，人和其他所有的動物不同，對
;[x O(G0sP6mT^ k` 父母有一種異樣的依戀情結，那是理性的，還是人這種生物的天性？}Y\FQQ1T'{m
uGt{)nC(h|
    我又問︰「如果你父母要嚴厲管教你，要令你完全改變現在的生活方式呢？」
t1C|Qi$kkDX Te!\v"D ~+{
    藍絲完全明白我這樣問的用意，所以她的回答是︰「我會表面聽從，但仍然我行我!` b`Cy|!r
素，我想，紅綾現在做的和我一樣。」
K0V oEKk%i.r ^&F]uK s
    我不禁苦笑——這幾句話，要是白素在場，讓她也聽聽，那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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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1L"i.J g.Cy+W(zUhK     藍絲笑問︰「這樣……很不應該？」3jdS`\2D

9h+l3Xr Q[{     會有許多家長說「不應該」，但是扼死所有的雄雞，並不能阻止太陽上升，就算全
*\VL]%Qiz`0A7w 世界成年人都說這樣做不應該，孩子還會那樣做的。:bxP%bX

jO QW.u-B%c&^     藍絲忽然又感慨起來︰「我快滿師了，等我滿師之後，我就到蠱苗峒去。」1hH2RE-D6M

"T%G1LzO     我吸了一口氣，藍絲所說的「蠱苗峒」，自然是那個獨一無二的蠱苗峒，我早年曾)\iY*s!_
去過，並且和後來成了峒主的猛哥成了好朋友，藍絲要到那裏去，自然是她相信自己的3Z1YV@2I;` b
來歷，可能和蠱苗有關——她雙腿上自嬰兒時就有的蜈蚣和蠍子的刺青，使發現她的十~X v7{w a8x'zW!`
二天官，認為她是蠱神的女兒。可見她一直想弄清楚她的身世。
P(W:](b~y ^Z@lf
    我同意她的想法︰「要是猛哥還是峒主，你去的話，提起我的名字，行事會方便得
d'x1U!H(hoM'o1G N 多。」+nV!a-b h4q{5El

I'o F;^3ig     藍絲顯然知道我那段經歷，她十分佩服︰「你真了不起，明明是漢人，竟會有苗人*]~)Z+Bs]8nuT
之中最神秘的蠱苗，都有交往，很多苗人都做不到。」
@tw%T c R)OX y l9n&f:C3~&kK_{,_
    不知由於甚麼，或許是由於我思緒本就十分紊亂，所以特別容易有夾七夾八的聯想x)lC`ml
之故。我忽然想到，身為漢人，而和蠱苗有交往的，肯定不止我一個。至少，白老大也K.OR%rJ6CW$Z
和蠱苗有過交往。
!d L0MP0h"K!a
o%[%FEs4H     白老大要是和蠱苗沒有來往，他如何會有那翠綠得鮮嫩欲滴的小甲蟲？b'Ra,v+{ ^y
3aG a9]e2Y
    還記得那隻小甲蟲嗎？原是白老大的，白老大給了陳大小姐（白素的母親），而在S|.Sp n
金沙江畔，陳大小姐又託人帶給了在成都大師府中的妹妹，作為她妹妹五歲的生日禮物.{#hih hM3T)uY}T
一一聽起來很複雜，事實上更複雜，全在「探險」和「繼續探險」這兩個故事之中。
HL3p#`!e5i FE 2X!S9E@f"l$^D
    那綠色的小蟲是蠱苗的東西，若白老大未曾和蠱苗有來往，何以會有那小蟲？,uOS@M,WW s"v
*~ w+Q'a`A3VZ
    可是白老大和蠱苗是怎麼認識的，其間經過，我就一無所知了。sn4{"d h6U
tT"a$f_!I/O-DT
    想到這裏，我又把那小蟲的顏色，形容了一番，問藍絲︰「那有甚麼作用。」7Jv+u%T3SNZ4c
lj}+GtR:O4M%`
    在降頭術、蠱術之中，許多不知名的昆蟲，擔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我就曾見過藍g/isLA|3e
絲有一隻寶藍色的小蟲，稱之為「引路神蟲」，能起十分奇妙的作用。
5S"jU/U${p-f4C
|z3K`v X     藍絲被我一問，瞪大了眼︰「這個問倒我了，成千上萬的蟲子，各有不同的用處，0i\#Tug1j]/@
別說沒見著，就算看到了，我也未必說得上來。」;g$H~6}2K'{V

@_s.hM$^4}$A&CU     她說了之後，神情十分感嘆，忽然掉了一句話，自然是溫寶裕那裏學來的︰「學海Hb"gE9I,oF$ze
無涯。」|H4p$s5EBP i&A

qV @B AE     和藍絲談天說地，消磨時間，也減輕了心中的焦慮。等到陳耳來到，我急著就要起
BUut!K_\ 程。陳耳遲疑著「天黑了，不……方便吧。」
5R0g RX dl` | 5H0Q#lv/x/EOP&]v
    我立時回答︰「我們是駕直升機，又不是趕路，趕夜路才有危險，夜航和白天飛行
0k#Iac7dxbr 是一樣的。你配備了有紅外線觀測的望遠鏡沒有？」
F$r"c1yXD^d:f
N-]*|xhhW/m#z     陳耳指著那架無標誌的直升機︰「可以找到的設備全找來了。」6O`2eu7O

0egMWN k     我和藍絲，向直升機走去，不一會，直升機便已盤旋起來，不到半小時，已經飛到7G n.}4L p~0^#? {(j,M
了連綿不斷的山巒上空。在黑暗中看來，起伏的山崗，異峰突起的山頭，鬱鬱蒼蒼的森
,X6s.A J0I aa 林，乃至於高處看來，匹練也似的，泛著銀光的江河，都有說不出來的神秘。我知道在
(g!PE.Ms6D\ 這些河山之中，蘊藏著不知多少秘奧，是文明社會的觸角全然無法及得到的。
P"M.|z1J2W[
5A(t7\ LM-_])[ \     我開始利用有紅外線裝備的望遠鏡小心地觀察，通過這種望遠鏡看出去，所有的景l*uk @X3qq D6a
物，都有一重朦朧而曖昧的幽紅色，更增神秘。7F*d8q-q2\Vi$G
zYa}Obwt
    望遠鏡的性能甚好，我甚至可以看到在大樹上蜿蜒移動的大蟒，也可以看到成群結2z1@m i oLOSE
隊飛翔的蝙蝠——牠們的雙眼，像是衝破地獄枷鎖的幽靈。1Tp^rW v f*Ry

!g%V*pkz6LlSY     如果良辰美景的航線正確，是在航線中出了事的話，那麼，我應該可以發現她們，
K4vEQ7Va3h!isu6x 如果她們能生一堆火來求救，就更容易發現——那自然是我最樂觀的想法。
bb8[U9I8D!_ IS/V!LS
    一小時之後，更加深入蠻荒，直升機在空中飛行，可以直線進行，如果要步行的話&}kU)U!O-_ ?
，對面可見的所在，可能要繞上一天的路才能到達。b&@O]3f|7q

A.` u~&F$GL     我一直沒有發現，看得眼睛發痛，就閉上了眼睛一會，再睜開眼來時，我和藍絲，a6{&h vjVU
同時發出了一下驚呼聲，我們看到了火光！
/UV*A9w _
$D|7D)xk(}     那確然是火光，閃閃爍爍，自黑暗之中透出來，我連忙舉起了望遠鏡。Vl6kv};PKi"w+mY&I
gr&q0H6~$Wt+~ n&_
    發現了火光，就一定有人，當然也有可能是苗人村落，也有可能是進入深山的勇敢
.C7m4@*R}!C0U 獵人，不一定是我要找的目標，但那總是一個發現。
N lA/s%NZ BlOV;t q!D^#z#i*g
    我看到了火光的來源，那是一堆篝火，在高倍數的望遠鏡中，可以看得清清楚楚，Bm$M3P O4Yu(M4d!V
堆成那堆篝火的樹枝。是呈「井」字形堆疊法堆成的。8^i+Q|N L2i V

.L%]1H}0?:EJB     揀拾樹枝，疊成一堆，燃著火——篝火，是野外生活十分重要的組成部分，可以用
Z:Uz Pn o 來取暖、燒烤食物、防止野獸昆蟲惡鳥的侵犯。而篝火的堆疊，也有一定的講究，首先
|l B_~}RDa? 是揀樹枝，最好是乾透了的，易燃而又沒有濃煙，各種不同的樹枝，有各種不同的效果"s'q'V!GZ}:[9hp:S
，松枝多油，燃燒起來火旺，發出「滋滋」的聲響，時不時會有一下爆音，竄出藍色的-KC7B F cx[
火焰，十分美麗，而硬木經燃，軟木易點火，種種不一。"|h`5~6OKp"_5Wr
6~ g JiD&M
    至於樹枝的堆疊，有疊成金字塔形的，有三角形、井字形、六角形，甚至若是有空
5l/T vN zNx te\ 間，可以疊成圓形，按各地習慣不同，自然形成，沒有規律，也沒有道理可講，就像不x Y:HB8w!ov(Uq
同的鳥類，根據不同的遺傳密碼建造不同形的鳥巢一樣——據我所知，苗人生篝火，大
)d&lo Q0B S 都是亂七八糟地一堆，火頭旺，火舌四下亂竄，苗人就喜歡這股熱鬧。
8iFK Lh)P m*a ] iVb)` ~:l
    而這時，我看到的那堆火，卻堆成「井」字形——這樣形狀的火堆，由於空氣流通)oqXn2OvY j?
的緣故，火頭集中，竄得相當高，和苗人的火堆不同。
:^R4`(n$\"S(yl5Q Wn;I5`wkn
    （別小看了這些篝火的常識，我就曾憑對篝火的認識，識穿了天下第一盜墓人齊白
An JW`hxu)Fal"b1| 的一次偽裝，令他佩服得五體投地。）H%rp a,xo0n

a.u4ch9i&]     一看到了這樣的一堆火，我心中已陡然一動，立刻想到︰「這火堆不是苗人點燃的[~|j"?S
。」
9F7_DTP9P[1u 'L |j3_.U/e)~
    接著，我又看到，在火堆之上，架著一隻架子，上面串著一隻不知是獐是鹿、剝了^9w7@rn`(x"gtX
皮的獸類，正在燒烤——這更不是苗人的烤食方法，苗人是把食物用大的植物葉子包起:s k_*d}#@k
來，裹上泥，投進火堆裏燒的。5O;|q p%EN

$KWE;O A.ueB7vo2J     所以我立時道︰「下面有人，但不是苗人。」"hGRp_t
Ev:a'I)G4Kq ?
    藍絲望向我，我一面看，一面道︰「降落去看看。」+oW;N"p ^ZM
"|:n/px9Oz y+h
    直升機開始盤旋，降低，可是好一會，還沒有降落——我立刻明白了藍絲為甚麼不
+o ~ Bl_ 降落的原因，因為根本找不到降落的地點。e/^w-Aa/@ xW6_

gh6Tx8s     那地方，全是巉峨的山石，有的更尖銳無比，看來是不知多少年前，一次地殼的變
ze9ELhZ f,d~vs 動，自附近的山頭上，滾下了許多大石塊堆成的，根本沒有可供直升機降落之處。若是
&lY.CIf!ZF |u0U!} 飛遠一些，四面全是峭壁，除非飛到峰頂去覓地降落，再下山來。
M]!dCL}'Z
S;j2C*GSgr `]t     審度了形勢之後，我不想攀山，一來沒有足夠的攀山設備，二來，最低的山峰，看%F8_t _V6s;Qx
來也超過八百公尺，自上而下攀下來，不但需要很多的時間，而且誰知道會有甚麼樣的J:Y3rlGm6}O
意外。
Aa2G1Es8n *w'G6]FIQ*W z+W;r
    所以我下了決定，我道︰「縋我下去，你到最近的山頭上找地方停下來等我，我需+z O2wj6P [{S
要離去之時，會通知你。」
l"X([o#pe L v,j"w7f,g k
    藍絲神情猶豫，像是不很贊成這個辦法，可是她也想不出更好辦法來——若是硬要zDXv2Et
降落，直升機必然受損，可能再難上升。
Ms~6A lj
A6jI6}+Tb ]4S!_`     我準備了一些必需用品，再從上面觀察了一下，篝火依然，可是沒有人出現。 Iv`8f7wzw2b

V_F MuG#C     我檢查了一下通訊儀，在三千公尺的範圍之內，我可以和直升機作有效的聯繫。
3^ CON[ `a&oZ*y/a'b
    一切準備妥當，我套上腰帶，從機艙的下腹，由鋼纜縋了下去。)Y%{8t ~ea8G7b`
|w}8o4Eql
    那時，直升機離下面約莫有三十公尺，機翼扇起的強風，已然影響到了火堆，令得{TYa"S s I)f
火頭亂竄。 l-`KQwP
,@7r@7V VX/n E#m
    當我縋下去的時候，還是未見有人，四周圍極近，直升機發出的聲響又驚人，絕無
%gF3V+H9Sl9KF 可能有人在而不知道有直升機飛了來的。KyB!p/|:{g
,?~$s E%\E.O P
    沒有人出現，自然是為了不知直升機的來意之前，躲起來了——四面山壁上有的是
ixd` }Q? WCO5i ^ 藤蔓遮掩的山洞，躲上一百個人也可以。1Xv#o k[?#~

G9q*@}W&h/^'P`.{     我才落地，就聞到了一股肉香。我解開了腰帶，鋼帶縮了上去，直升機向上飛去，1]e8A1R ]
我看到它飛向東面的一個山頭，那是最矮的一個山頭，山頂也相當平坦，足可供直升機X0` ?G5e\F.h c]
降落。
`T9O"r Px
j!U^s5a1G.Ls_     我先用兩三種苗語大聲間︰「有人嗎？我絕無惡意，我是來找人的，請出來和我相0N];@:Sn
見。」 CL$aJN8V%z
7[0r'^2@w Ykd'h
    後來，我用又漢語，叫了幾遍，我叫的聲音十分大，在四面山壁，都有回聲傳過來
c9Q8D{1O/E 。附近的樹林中，像是忽然冒出許多幽靈一樣，竄出許多鳥來，有的發出怪鳴聲，有的MOygx5znP&I
撲翅聲奇響，在這蠻荒的黑夜之中，更增加了好幾分恐怖的氣氛。
^%_2]&M4T&g-A*~F
/^~X.B1HY { W     一直等到回聲全靜了下來，驚起的飛鳥也重又投向林間，四周圍又回復了寂靜，火UC5r"G8J-o4j:Tu6n9A
堆的「拍拍」聲，聽來也格外清脆，還是沒有人回答。
$hlh`#Y,Fn M ` s R'CUC
    這時，通訊儀發出響聲，傳來了藍絲的聲音︰「我已降落在山頭，你可以看到我，
g-Lmi j+{g;otvH 山頭很平坦。」(u$Yz2Z~5q

U8Eg-{fx@d     我抬頭看去，看到那山頭上有燈光閃動，那是藍絲給我的訊號。
%] T~X5D#lBq!z
ls1B5m7j I;^     我回答她︰「我沒見到有人，人可能躲起來了，我們隨時聯絡。」+|mB8X }8o0yF

4^ kwzQY`{     我一面說，一面走近那火堆，看到火上的野獸，一半已接近烤熟了，皮黃油溢，香
Xz2H!n"tM 氣撲鼻，可是另一邊，卻全然還是生的。 Qm!ymA.N:[B
@e8C$F Z_ o(G7O
    我怔了一怔︰這種支起架子的烤食法，需要不斷轉動穿在樹枝上的食物，使它均勻
Tyhh.| E 地接受火力，才能整體烤熟。如今一半生，一半熟，這說明了甚麼呢？
9NDGc k;L
Qv lU:mo M6FjeV     以烤熟需要半小時來計算，這說明至少有二十分鐘沒有人轉動那樹枝了。&?'n_Lue:A Pb

K9Ey)uph+b`5w     也就是說，二十分鐘之前，當直升機還未曾由這裏可以看得到，但是發出的聲音可;YG[qV^ BBz/h
以傳到時，這個烤食物的人，就離開了。
*VKU;gW{ b
3U#W nX6D8{$v ]}Q     我本來就覺得這火堆不是苗人點燃的，現在更加肯定。因為深山中的苗人，未曾見
s+[y6q!@3d 過直升機，聽到了聲響來自天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會十分驚惶，也不一定會
$eg3` f6l 留下來看清是甚麼東西。-ZB.}Djt A

W\ NIab%M*y\-t     而當發現是一個巨大的，亮著閃閃光芒，發出巨響聲，在天上飛行的東西時，苗人v5kc,w;gN'R4VY
會跪下來膜拜，並且大聲叫，以表示他們的崇敬或恐懼，絕不會一走了之。/[ T.vFxCj,U1r
9O(X$R I e{-t
    一想到了這一點，我又用漢語叫︰「朋友，我沒有惡意，而且有好酒，請來共享。v8F/oJa
」
h4U~i$Wav3H9u5W
Q"Yl*n5Z0[&z"S     我知道，如果有甚麼漢人流落在這樣的蠻荒之地，除非真有一群猴兒替他釀甚麼百:{(K"C,`#Y(f$sd+U
花百果酒，不然，一定饞酒得要命，我說有好酒可以共享，那是極大的誘惑——我也不vI$Ehv] R[ d-J
是胡說，我確然有一扁瓶上佳的法國白蘭地在身上。
+kP7h'r+Gv`oz
[IE2Qf$|     可是叫了幾遍之後，仍然沒有回音。 g3D-N l3c~t2h`c

9fl MD&`{     藍絲自然是通過了通訊儀，聽到了我的呼叫聲，所以傳來了她的意見︰「他一定躲7`?t~3K
起來了，這裏有一道小山溪，也是住人的好所在，不妨在附近的山洞中找一找。」)m8|rW6ST-T5FJC)\

~MIzN`8D     藍絲是苗人，苗疆的事，她的認識程度，自然遠遠在我之上。vJ@#N'l5t OBnI[
h$`4nP*H%ho2P
    我定了定神，先走過去，把那隻鹿子轉了半個身，讓全生的一半去接受火烤，然後
+];c vP5X ，著亮了電筒，先選定了南邊照去——那邊有溪水聲傳來，逐水而居，是人的必然選擇0{P3F\Qqz#]/S4y
。在黑暗中，電筒射出的光柱相當遠，在光程所及的範圍之內，有許多飛蟲在飛來飛去A^6n3YIW
，一時之間，也無法去提防它們有毒還是無毒了。
x1Qy"aqv,D
sUC"d#?     我距離南面的山壁，約有兩百公尺，我嫌太遠，就腳高腳低，踏著大大小小的怪石
m^\y0m2t ww_h? ，向前接近。有時，索性在兩塊大石之間，一躍而過。
Nl#XfzqR K0C.w~gvAT/H1`
    我在想，要是良辰美景的直升機有了故障，她們流落在這種環境之中，以他們的身
I"s.|] nnG o/|(i 手而論，一定會比我更加適應。
zv's+rSoW
z!h0@0| x5z0s     等我越過了那道銀光閃閃的小溪，小溪中間的每一塊石頭上，都蹲著一隻或數隻巨/n F4``/P
大的蛙，睜著怪眼，咕咕有聲，這種有著金黃色直線花紋的巨蛙，想來肉味一定十分鮮$ebR2`)| d;i o3i
美的了——流落蠻荒的人，自然首先關心的是可以充饑的東西。v?#]/w'FW
S!WD [D9B4c
    過了河之後，離峭壁已不過五十公尺，我立刻有了發現。那峭壁高高下下，有不少
?9o6?Ca d5S 山洞，我看到了一個離地約五公尺的山洞，用一扇以藤編織的門遮著。
u"Q(?Mi|7n#g;q RpS
tkeJykU!F     可以肯定了，苗人就算棲身山洞，也決不會編上一扇門的，而一個，或者幾個漢人3M Ne][ R;Y
，在荒僻成這樣的地方，過原始生活，必是在背後有十分曲折離奇的故事。6mwQ(?Z:`Wn

-O6pcO{     我的心很不願驚動他，一個人，若不是有甚麼傷痛之極的打擊，斷不會在這種地方*kD|;qG1Q q{&H
生活的。
RjVUv
5y4p mn}b     所以，再向前走去的時候，每跨出一步，我就猶豫了一下，走得相當慢。

2007-7-28 12:05 PM cc_angel
四、罪孽深重R? ~4s)`"w9~
Us;DDkR E T|*T
    藍絲一定是在山頭上用望遠鏡觀察我，因為又傳來了她的聲音︰「有甚麼問題？」
uV?(NP
0^rP-AB8`R#zZ     我道︰「我發現了一個有門的山洞，當然不是苗人，我在想，我是不是應該去打擾ySJw`(p^|@
他，他說不定是一個傷心人，不想見陌生人。」+S6Yg3G6b0z3s%s7p

8SiS;D5g,aLd8`9S%C     藍絲道︰「問一問就走，也可以順便看他需要甚麼幫助……真奇怪，怎麼會有漢人
4?,RI*Mt 到這種地方來隱居？你看，方圓百里，連苗砦也沒有。」tX.^a/B c ZW/f
| S ^%d&}:r T:[
    說話之間，我已來到了峭壁前，看到有簡單的石級，可以接近那個山洞。我踏著石oh9oa&B[5c`s9f
塊，來到了門前，本來還想照文明規矩，伸手去拍門的，後來一看，用來編門的那種野#oB8a{UG J
藤上，全是鋼針一樣的尖刺，十分銳利，可能含有劇毒，是防止野獸侵入的好防禦。
HJ0JnJ9}.Wjw:YR4|
`q#gr L-osC;d     我縮回手來，朗聲道︰「朋友，有緣千里來相會，可賜一見嗎？」4ib(X'_znw/h!l^ZD
#b#ui'h/of
    我連說了三遍，沒有回答，可是洞中，有一陣悉索的聲音傳出來，不一會，門在洞y!Zn1yi5be
內被頂了一下，有甚麼東西現出身來。F!vXX!h`w9n Y NT
#_ z1{C9f6O
    那東西才一從門中鑽出來的時候，我沒有一下子就看清楚，恍惚之間，以為是一個H:l"e x4wuI
矮個子，可是才一出現，就陡地長高，像是迎風就長的怪物。等到我定睛一看，看清了
S6`vmBF 那是甚麼東西時，我大吃一驚，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一山洞在峭壁上，要沿著石
&q*|4_9]8Bf 級攀上去，所以洞外並沒有多少空地可供回旋，陡然後退了一大步，一隻腳已然踏空，
[gY{Gj h$~ 要不是我臨危不亂，又有武術訓練的根柢，只怕就此一個倒裁蔥，跌了下去。;b3g3p'J2PQ@

u|h,ds9i@ G+gll s     雖然離下面不過四五公尺，不致於跌死，但是砸在嶙峋怪石上，只怕也要骨折筋裂
nu*ZG0ZS,C,V!j!It ，在這種蠻荒之地，上哪裏去找醫生？
0H3T i9R'[u
@z@;GM     我一腳踏空，立時身子向前略傾，保持了平衡，馬上又收回了踏空的腳來，總算穩 G&Ozxn
住了勢力，盯著那自山洞中鑽出來的東西，兀自心頭狂跳。#On!Y*C8c2g;Oq
}UC(H%zo6J6X
    自山洞中鑽出來的不是甚麼矮個子的人，而是一條巨大無比的蟒蛇。
{:PWjHv\u iP#h!G9IM.`'CBD
    那巨蟒頭大如斗，兩隻幽光閃閃的眼睛，真的有海碗（湯碗）那麼大，蛇信吞吐，6]u'M#w6g:lvo(t
足有半公尺長，發出可怕的「嘶嘶」聲。
.\J Z^g]^ 6|lsh#UD+l6W
    它的頭際——那應該是蟒身最細的所在，直徑也足有三十公分，可知它身子最粗的
uk!xy$d8ypTS1D 部分，一定比水桶還粗。:BhR*[Vy
/N2a:\0\]5Kn W
    它才出來時，頭離地較近，一出門來，就昂起了頭，所以我在恍惚之間，以為牠突
-W7L;g(J5c~0h nB 然之間長高了不少。
n4L7A4MU1T8V0nj
,[/?%c.f;y/LW$q m4I     這時，巨蟒的舌尖，在吞吐之際，離我的面門，還不到半公尺，一股奇腥撲鼻而至0v)X1r3ml8V#_]
。
'sW6XG?6[-i_h u*md2D(l1Kj n|
    我知道這種巨蟒，力大無窮，是蠻荒罕見的生物，也知道這種巨蟒，在當年第二次
h0U5tqX&N~"L 世界大戰時，盟軍和日軍，在緬甸、雲南、泰國一帶血戰時，都有過軍方的正式記錄，
]%j]z)B'o;L 連整輛裝甲車都有被巨蟒吞噬的記錄。
9I.O V!Wn;u` 9{4c6m L8j x4N
    我衛斯理再神通廣大，別說赤手空拳，就算有一柄Ｍｌ６在手，只怕子彈也穿不過
h R U0w7L2s*BD0fX8s 牠那閃閃發光，看來如同鋼鐵一樣的鱗甲。
*[b u7q-W Bv9P$vOBB m dQ
    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唯一的對付方法，就是趁牠還沒有進攻之前，三十六著，走為
yH*wwg:d"@Y:| D` 上著。
c/xEH!XZ3l-~Oc
!@{J_0},pm~4J+e L.n     我已經蓄定了勢子，準備一個倒翻，凌空翻下峭壁去，可是就在此際，忽然通訊儀
` Tj}JEt!a9[ 中，傳來了藍絲哈哈大笑的聲音——真可惡，她一定是在山頂之上，用遠程望遠鏡看到`&\X Eu BI
了我的狼狽相。
9i\iwwu If#`oU [ ?H i%X
    而那條巨蟒，一聽到了笑聲，頭大的頭，略側了一側，一雙怪眼，閃閃生光，向我
#P)R-~vs'v 瞅來，像是不明白我這個腰際會發出聲音來的究竟是甚麼怪物。
zAOuMr*@'Qz#} 6Assf2m.m(R8m7]
    我定了定神，看出巨蟒像是並沒有立即向我攻擊的意思，自然鎮定了不少。我伸手
Qq-o0jX8d 向腰際，拍了一下。（我把通訊儀掛在腰際。）
mO*H1n9k1|Kd,t} b&`n4q.d t
    （趁機說明一下，乍一見這樣的巨蟒，難免大大吃驚，所以有關第一印象的形容，d5hl^!w9m0B4MK
都是最早使用的語言，例如「海碗」、「斗」、「水桶」，如今大城市的孩子，只怕都,o:i;]X7{R2j J
不知道那曾是最普通的中國家庭的用具是甚麼樣子、何等大小的了。）zf*p&Pf'Y
!zCS(^ t j4]
    就在這時，藍絲的聲音又傳出︰「衛叔叔，別怕，這種大蛇，我們叫它『好人蛇』
q.SnP4B/Bt ——」
\ En wZ@9x(~ v p)kUp(~x%W0X6a3t
    我不等她說完，就沒好氣︰「你看看清楚，這不是甚麼大蛇，是一條巨蟒，牠的血
D7H3Oxa%@/{uF 盆大口張開來，你小藍絲再加上溫寶裕，都不夠牠一口吞。」
V{e/j8~
!dm}@ B {6F!u     藍絲咭咭一笑︰「牠樣子可怕，可是十分馴，苗人養了來看孩子的，牠會用頭來拱AH!w7n3`[;L
你，把你趕走。你只要攬住牠的頸子，再伸手拍打牠的頭頂，牠就會乖乖伏下來，不會
I%yr5_W.x,E 傷人。」4rM1wN#n2Shg
cVu%v3aYS!|s^
    就在我對藍絲的話，將信將疑之際，那巨蟒的頭，果然拱將過來。
Iz(uh)~0Qv0^ hJ*tT$D'Rm J#G[p
    這時，我全然有機會可以倒躍避開，可是藍絲在山頂遙控指揮，我如果落荒而逃，mZ SO2g D
未免淪為笑柄，一世英名，不致於掃地，也要去吸塵了。所以當巨蟒的頭拱過來的時候
2E[,[.@8w,Cv Zr8V ，我沉住了氣，非但不避，而且踏前半步，迎了上去，左臂摟住了巨蟒的頸——一條手1a O,?nX \va.\
臂，還摟不過來，右手立時拍打牠的頭頂，心中在想，若是蟒身捲將過來，那藍絲就算7F[%zC(}^)m
再精通降頭術，也救我不得了。a:MK:R7DC\9R N

{2A?7rna [#FQ     我才拍了三五下，那巨蟒的頭向下一沉，竟然擱到了我的肩頭之上，牠的身子，只
5@/r,uwfpUS 怕有一大半還在山洞之中，卻一動也不動了。
:A{O:O0KMs Vr!S&L8t
    那如斗一般大的頭，沉重無比，壓得我不由自主地喘氣，我正想把牠推開，忽然遮YI.g2Ma7r
住山洞的門，揚了起來，一個人以奇快無比的身法，直竄了出來。
I'FE^L6SZ 1rj1l*Q3p n4?mC%n G/u
    我已說過，山洞外沒有多少空地，那人竄出來的勢子又急，一下子就竄出了空地，Z*}:I%Os"~
變成身子凌空，眼看要摔下峭壁去了。Ybne"N!W&w zUKCj
*pp dO~;FU o8j
    可是在他身子略沉之際，他凌空連翻了三四個筋斗，輕輕巧巧落在地上，身形再掠c_3Ez8~5x6EeN.IK"k
起，向溪水那邊奔去，使的分明是上乘的輕功。i5]*cYz-T'D

mA7}-[,_ G&J     我沒能看清那人的臉面，一則是由於蟒頭壓肩，轉動不靈，二則，那人一頭黑髮，
+Eld.z!Q f 在他翻騰之間，長髮飛舞，把他的臉面全都遮住了。g(QM,J {BEt2H#s

(WE}J4T!v:U$m     我只辨出．那是一個男人，因為他身上，只是半披著獸皮，露在外面的肢體，極其
q`%L:h4_2Z,CU 強壯。
#w} ^n kb#e@ Y#B B u]{8X0P |
    我一看到那個人竄出來，第一個念頭就是要去阻截他，可是回頭一看，那人身形閃
R-ll.];N/B 動，已掠出了老遠，估計我就算和他同時起步，也未必追得上他。
P3b#ng!T$a-c2X^@ 8XG$}w8a0f_*?f8D
    我身子斜了一下，一面仍然拍打著蟒頭，巨蟒一歪頭，自我肩上落下，竟然伏在洞
1C W$A3IIx?9m1{V 口，一動不動，這「好人蛇」的名稱，倒真是名不虛傳，容易對付之極。我推開了巨蟒/k0V(_k0z,Z6o RabT
，用電筒照向山洞，同時向前走去。藍絲在這時警告我︰「衛叔叔，山洞中可能有些古 ] B-tK Cu0@R
怪的生物，你要小心才好。」^mRo$Id)t

,` ?,v A5Pi^3v E _r     這警告令我提高了警惕，首先，我不敢用手去開門，免得被藤上的尖刺所傷，而是;}(YvSm
用電筒撥開了門，閃身走了進去，一直著亮著強力的電筒。
@*o wCi$L
:O'o)g Cm#pz)E5D     一進了山洞，我就怔了一怔，山洞並不大，一進去就一覽無遺，首先看到的，是山_;v8]/s7P4O
洞的正中，有一塊方方整整的大石。L)~*Y G0F*wO?SE ky

.Q)IP4EOQ|\r     那塊大石約有一公尺高，兩公尺見方，渾然天成，顯然是天生在這個山洞之中的。M'`Wz)pj5o,w

&T"w:uX^     在山洞中有這樣天生的石桌石台，是很常見的事，不足為奇，奇的是在這石台之上
vo0}EjO ，有一段和人差不多高的木樁，那木樁被粗糙地雕成了人的形狀——之所以我一看就有$IG)E8v)J`
這樣的印象，是由於這人型木樁上，穿了一件衣服。ZqMT5Qr6e gz
sf)L*s5z2CcY3m
    那衣服已破爛不堪，在電筒的光芒下，根本分不清是甚麼顏色了，從僅存的形狀來
l/B!g"cg(K*@ W 看，那有點像是一件女裝的長衫。
tl;NWN3U9v*}?)s
j$j;j3KK&C9r     而在那「人像」之前，有一個像是用石頭鑿成的，類似香爐的物體，裏面有許多灰w2t*C3C8d` t|.C#L$O
，灰上插著一種又細又直的樹枝，好像是插了香一般——這是一個祭壇。
\-Vm)s8H x|A
&R6rhO9tix#z4\     不是原始人或野人的祭壇，而是一個文明人在物質極端缺乏的環境之中設置的祭台6tFQg6x#w
。
)cG__?
:]X#Y,od JIo     那個人像，自然是被祭祀的對象，看來像是一個女性，從那粗糙的石頭鑿出的香爐
V4Py0QB&?L 上，可以看出一個人花了多少心血，用原始的工具，一下又一下地鑿出來的，其中自然
N.B7H,NV'yj 也包括了鑿爐人對被祭祀者的懷念。NF t{l
d \L#XjQny3G q
    看了這種情形，我不禁很感動，在那「人像」前，站了片刻。
5F1WYq3je~un%n -ldK*JKfy,QJM
    我在未進洞之前，就曾料到過，隱居在這種窮山惡水的人，可能是一個傷心人，現
5jddg{lwE;tu 在更可以證明這一點了，我心中對打擾了這個人，大有歉意。4h6h4fe:H7`]Fw
@(wG1BCw"T:d
    電筒光芒掃向山洞其餘的角落，在左角的一塊石塊上，鋪著不少獸皮，那自然是那
_l s.p#Et 個人的床鋪。我走過去，發現在石床上的洞壁上，有不少平整之處，都歪歪斜斜，刻滿 b5Bp5Yq,i
了些字，最多的是一個「罪」字，其次是「悔」字，有四個最大的字是︰「罪孽深重」|}YEM$U(g F2U
，還有一些辨認不清，更多的不是字，只是一道又一道深深的刻痕，也不知是用甚麼工2vA{+r1U;xa{
具刻出來的。在不少刻痕上，有著褐紅色的斑點，像是凝固了的血跡——看了十分怵目Zz'iE M.Q*b
驚心，眼前竟浮起了這樣的情景︰一個披頭散髮的人，為了自己曾犯下的罪，而陷入無
-M)~*Pp-j(U!r 窮無盡的懺悔之中，用他的手指，在堅硬的石上抓著，抓出一道一道的的深痕，也留下
l`(K5Lc'e$w 了難以磨滅的血跡。
[IC0X[8O!PL 7@4{T:?y+P@ Yt
    彷佛只有藉著肉體上的痛苦，才能稍稍減輕他心靈上的苦痛。PC x}8g
2EVo5] M:v?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想這人不知道在這裏已多久了？他當年犯下的是甚麼罪？
vft Pf![j 何以在犯了罪之後，會這樣深深地自我譴責？
_J4h:]@l f N*N x] ;R/A(lQ'C$tZS _ Y
    這一切，真的引起了我的好奇，因為一般來說，罪孽深重的人，很少會懺悔，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