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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30 10:03 PM cc_angel
衛斯理系列0７８－－－ 轉 世 暗 號

自序T7D.`\oy)IE9G
6PX7_d;L {L7D
    這個故事留下了一個謎：「暗號之二」將以甚麼形式出現呢？我作了一個極大膽和1tpG:L7ry~
匪夷所思的假設，由於太驚人了，所以暫時不發表，準備在找到有資格的人詢問之後，
4_/P@8ss1g 再把這個設想說出來。`'AHwSl PTB+z
b,\6z7ZO fU~1b
    整個故事的主題，其實是轉世，「暗號」也者，是小說的噱頭。再生，涉及人類生L xat-` h
命的奧秘，照例，不會有結果，只是種種的設想而已。
M.wQ`J,t PX mb v4Tdi,z
    設想極重要，許多事實，就在設想中求證出來。
*xP$`\q q6f+C ]m Ej'G'sZf
                                        倪匡
r7p Z-Krd"C~R&Ib%C                                         一千九百六十年之前，耶穌就在這幾天，Jse!V*]
                                        死後再生，所以稱作復活節。

2007-7-30 10:03 PM cc_angel
第一部：手掌、銅鈴、花
Ryz!PIH)dJ
9r[|z&f Jt/@     用過很多人類特有的行為做故事的題目，例如「毒誓」之類。暗號，並不是人類特 V'_#ol+Oa
有的，許多生物，包括植物在內都有應用暗號。
-x x0OY,HQ 8EL0W8ES*j+o
    但是，把暗號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變化萬千的，還是只有人類。,LH5q9ov%g`O

!C@ej$K.R2| p6p[     暗號的作用，是件不為他人所知的溝通。只有溝通的雙方，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
u2T*Mc {"em 暗號由溝通的雙方所約定，一起遵守。cC2q1q YJ7h:R

m"h$f0}cj     所以，任何暗號，不論在甚麼情形下使用，都有一定的神秘性。9yabiL|J
W6tRdo2f
    這個故事，是一個有關暗號的故事——暗號就是暗號，沒有曲解的意思。
8d-g z+wc V
3Zf$_ b;J#o d"L     先說一件和這個故事不算太有關連的小事。
aS$_l._v
SJjE7UCh(| D     我經常收到來自各地的陌生人來信，多半是在信中問我敘述一些他們經歷到的稀奇
p6o,Z3~ZO 古怪的事——我有不少故事，都是在這種情形下發展出來的。
|3o.d6qH ,?!hTv_3cz
    也有很多，是問一些很無聊的問題，所以我不是每封都看，大多數由白素先看，後
BiR4S4s 來，責任便落到了溫寶裕的身上——他很喜歡這工作，說是可以使自己有相識遍天下之
a5B&E5RT-hi 感。
.\ u s5IY6}"C
LW\wvJ     我也樂得由他去代勞——他的判斷能力很高，知道哪些來信可以拿來給我看，而哪
%f7G\C Hj8I 些只合拋入字紙簍。
-k+KZ:z MXgj&G 8Ch)NPz)Q1pt)X+|W
    那天，他興沖沖地來到，一見到我，就抖開一張信紙，交到我的手上：「從這封信
O_4[0H+WbO.W SY ? 上，你能聯想到甚麼？」*x1AISyuN,E'z

*{amL:jc ] A}     我一看那封信，一張紙兩面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鉛筆小字，字跡幼稚，是少年人的
O5L6E1pB[;H 字跡，可是寫得很用心，這種來信，很叫人感到寫信人的誠意，也頗令人感動。y T ^{Xj#y
P)_D}] r
    我看那封信，信的內容，也很奇特，信確然是由兩個少年人聯名寫來的，發信的地(} P}nit"c
點卻是在巴西，寫信人是兩個從台灣去旅行的中國少年。]j M N8x(UT7^SEF/D
@,WUc~ U I
    信中記述著一件他們親身經歷的奇事，說他們在旅行途中，有一次脫了隊，迷了路6Zw`&[(F
，在尋找歸隊的過程中，進入了一片草原。
Y)PDg&zF
3g%D#m%M0P"BQ     在草原上，他們看到了有兩個和他們年齡相仿（十三四歲）的少年在追逐嬉戲。
0S#y0kv!t.Y U;X#dx
1SK-AG)rr"?     他們正準備上去問路時。奇事發生了，他們看到在前面奔跑的那個少年。忽然在草%w$L'Fc D:X ?4lv)M
尖上飛快地奔走起來。&VeZIni(]
0D,X}cl~ lHZQW
    那草原上的草很是茂密，都有四五十公分高，人在草尖上奔走，看起來，又是奇特+~2?o F3h"@
，又是好看。pq*G4__

@s3D3\H0y"w0i(TP     而那兩個巴西少年，相貌很是俊美，這就使得情景更是異特。v e6ya Q,x
&R\^ D(\:m d
    而幾乎立即地，在追的那個，也飛身上了草尖，兩人以極快的速度奔跑，一下子就
$C.F#tZ5S 離他們遠了。
0qN1qB6}7Q XV3fD Kz3QUo
    目擊這等奇事，兩名中國少年目瞪口呆，一時之間，佇立不動，毫無反應。
X:E|Z ~h&N2}*L"@2\s +M3c6j7sxBF8a'{9y
    接下來，他們所看到的現象，更加奇特了。那是他們自極度的驚愕之中回過神來，
3I5bW&J;@g\K 各自發出了一下驚呼聲之後的事。
X2RTJ9yV \@@+x!^
S o)t"vjg     在草尖上奔走的兩個少年，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呼叫聲，一起停止了奔跑，回過頭來
8Hn/I6L4} RS 。
Ke3oyD9n
~LT7rmPP     這時，雙方的距離雖然遠，可是還很清楚地可以看到他們的表情，兩個巴西少年互
"H7zN n_!of.S9c0B7j 望，一副「糟糕，叫人看到秘密了」的神情。)}3k1F swnlq(o

@#n/z9p)A8Q     他們已停止了奔跑，兩個中國少年，這時也已看清，他們站在草尖之上，那麼柔軟(T1]$h[em b
的青草，連彎也沒有彎，這種奇特的現象，令得兩人再度發出驚叫聲。
)hx,]r;T FG R.Qm!DV%E.n5A
    就在他們的呼叫聲之中，那兩個巴西少年突然不見了。並不是甚麼都消失，而是人0eQtI#@6g1n-H[ e
不見了，但是衣服卻留下了來，落在草上，把草壓低。
g{(T,R^(l "b5e%rMvsJ-HU%@
    兩人手足僵硬，至少呆立了兩三分鐘，才走到了衣服的旁邊，衣服是普通的衣服。cM9ewlH n
只有衣服，沒有人。
t o Rd)k 'M&| N X ]
    兩個少年的信，寫到這裏，文字變得很激動：「我們知道這種經歷，說出來會相信
NkOe1y7X7ttG 的人不多，會說我們神經病。如果我們只是一個人看到，也會懷疑自己是神經病，現在
z Z}j%z y ?c0V ，我們可以用生命來保證，我們看到的一切，盡皆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七
z/b?-@I 孔流血，不得好死。」:pe/E P#A.O3EPV

5`8HY$wH     接著，這兩個少年，還表示了他們的看法：「當他們在車上奔走的時候，那種情景hlX@#?r
，可以用「絕頂輕功」來形容。輕功之中，本來就有「草上飛」功夫，再深一層，甚至
(UZ;we5x1q:H8~q 可以「凌空步虛」，但是，他們竟忽然消失了，那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是人是鬼？是妖
[)Zq?1rtpd 是仙？盼能賜覆，以免我們被心中的疑團哽死。」
G-G5x Qt6I Mf7Re&v5W -S){VpyR
    我看完了信，吸了一口氣：「快回信給他們——」o,][ RBRE;f
R,v,t:o(^-D1Ym
    我話還沒有說完，溫寶裕已道：「已經寄出了。」F}7tpU C\

;^ }6H o2~(|0Is&VI     我呆了一呆——他這樣說，表示他對兩個少年的所見，已有了解釋，我揚了揚眉，
W%m@&Or^k%Ne 他道：「氣體人！他們遇到的那兩個，是氣體人！」
V:P Q;ns
pR/L5o)PTt\D     他的說法，正和我所想的一樣，接觸到氣體人，還是不久之前的事，若是未曾有不
,t5Z3R.GnY&w;QS1O 久之前的那段經歷，我和溫寶裕都難以一下子就有肯定的結論。6[(X9dV]k

)f~&Gp O e,e/Y*d     我再吸了一口氣，聯想到了不少別的問題。首先想到的是，似乎有相當多氣體人在
?`*u.`8?Ub 地球上活動，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有甚麼特殊的目的。(jjFqEt~)p

c+u\8R:Pg5Y     繼而想到的是，像這種人突然消失，留下了衣服的情形，很多古籍中都有記載，大)~T8J|PB2S#H
多數是發生在神仙的身上。
(w'U kNW\ ka[z })Y;?
    溫寶裕的思路，看來和我相同，他突然道：「像這種情形，有一個專門名詞，叫著
%_0mz0NU*q4\ 『衣蛻』，是不是？」
rj:Y\5m4QS
)jl9^N)\     我點頭：「是，是神仙的行為之一，和『羽化』一樣。」
8e"A5J6m1y.KxbQ%y
;N)g*J3a?C}     溫寶裕大是興奮：「如此說來，氣體人在地球上的活動歷史甚久，有許多神仙，根0F$@(vWs
本就是氣體人，也有不少地球人，在他們的幫助下，成了氣體人！」
:G@(a J4d-MUG#q&c c.{[uR%}+K?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神情不勝嚮往之至，看來他也想變成氣體人。2S b~itOq]7A

Kq6p o(v+y9W"~L     我笑著拍打他：「還是三態齊全的好，別說你父母不會樂意見到你變成了一團氣，%{k6?n u2~S,^
小藍絲也不會喜歡和空氣親熱！」
&h-KQ u)I@U v0I(? ~/E.fp8_ rh
    溫寶裕呆了半晌，才道：「這就是古人所說，良緣未了，成不了仙的緣故了！」[k*?)D"B_

+g.e M D9j Mzsl     他來回走了幾步，忽然又取出一封信來：「還有一封信，更是古怪，是寄給你，請-V;O0L;zP1IOC
你轉交一個人的。」
g?p)[5`1?%z
f*g!p E`ChgZc"N     我隨口問：「轉交給誰？你去辦就是。」
)}Q@ ]zdH/zO
j U;kj7e3h ~+r+gC     溫寶裕的神情有點神秘兮兮：「我不知道收信人在哪裏——我想你也不知道。」-}6h9g&D {V#??"` eC

knyv_ n$[V     他說著，把信向我遞來，我接過來一看，便不由自主，發出了「啊」地一聲。
h"pV6n8E$q w,T G%t6V:|
    實在是太意外了！
@[7K V W k e2g$w`G#s"YYU
    信封上的地址是英文，但是收信人的姓名，卻是漢字，寫的是「衛斯理先生轉衛七xl[2YuM^V'P
先生收」。0u5i*fFa8D1A s'}
6XUD)XL
    衛七先生！ s7hq!p8O
%H6Kmn;f[
    我深吸了一口氣，衛七先生！
x+S l&I1J^2?({*}
\ ?3`W2r'Lx     這個普通的名字，對別人來說，一點意義也沒有，可是對我來說，意義重大之極！
!}c S$y$CG5j
y|7J8X6A a     他是我的一個堂叔，在我兒童到少年期間，曾給我極大的影響， a'CE\4\,OV

|4]O5Lct!G*B}3\I     我一直不能把他分類，不知道他是何等樣人，只知他神秘之極，大膽之極，正直之
`K;dn4Cu JD 極。他行蹤如神龍見首，見聞之廣博，無以復加。
Du|j[P
`y|*F8U%V2I     他不定期回老家來，每次回來，都有驚世駭俗的行為，或帶一些無以名之的怪東西A0CTb"s6n
回來。族中長老見了他頭痛十分，我一見了他，就像是生命之中，充滿了燦爛的金色陽
{e9\|b y&cC[ 光。k_[t$B,aT
M A{o dA
    有一次，他帶回來了許多盆竹子，其中有一盆，據他說，那是「奪天地之造化」而
K&g&^A:y5[9?#@`(V:I 成的「鬼竹」，竟能根據人的思念，而在竹身上現出被思念的人的形像來
wX_?t w.TDmM
%_t*imVvy;B     當時我真的認為那像一截枯竹一樣的東西，是神仙的寶物。
"t%M2HCo |6s
{X I]z9[o     當然，即使是現在，稱之為「神仙的法寶」，也無不可，那所謂「鬼竹」，自然是
x1|2@1N1_rs6W 一具儀器，這儀器能接收人的腦能量，將之形像化，就像是電視機接收了訊號而現出畫
c ?O~ d%D8^*U5Vc 面來一樣。
%\;C Q2?5{U ojUz3N
    （這一段異事，我在記述少年生活時，曾很詳細地披露過。《少年衛斯理》中，有 C6r1Ya%D8R;x"tRW E
不少我那位堂叔的故事。）_(Y.c VuC8Q
TwwP4n%y.t`
    總之，七叔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只可惜他回老家的時候不多，所以格外令人想念他+a3b;tL+y&HN
。
Y4z-N)] J7h 0k`.G lz
    我也記不清最後一次見他是甚麼時候的事了，總是在少年時期，一直沒有任何形式
1W s&bt)j g3F 的聯絡。;_d(K N5@&Gl1t

mP+TIK~     到我開始有了自己的生涯，在世界上每個角落，都有熟人，也可以說足跡遍天涯了M C\Y6W YD
，可是卻一直用盡方法，也打聽不出他的行蹤來。O"|Z7Rd

5o&q.sl5v5p$Q;n     我曾和不少人提起過七叔，主要的是向見多識廣的白老大打聽，可是白老大卻搖頭
1f$MQU8wQbe |E? ：「沒有聽說過，從來不知道有這樣一號人物！」
Z3b-r7t/~5a9a.gR
v.aY:zBUd9sW     白老大也曾廣泛地去找尋他，以白老大的交遊之廣，自然又勝我許多，可是也音訊\V.Cp&| d w.Y
全無。問家族中僅存的一些長輩，也都不知他的下落——他們對七叔根本沒有好感，自
$ba }a7Z,d 然也不會留意他的動向！
7QAx:nmP
t~6u+ZIu x^U Bn     就是這樣的一個神秘人物，忽然有一封給他的信，要由我轉交，這事情，當真是奇 dplvLTI)v&a~
怪到了極點！NG4Hw!RS)t/c0M
fF1g0CZg6U
    我拿著信，怔了好久，呆若木雞，許多年前的事，一下子全都湧了上來。 g3y)A5Qth#PR"vd%c

IE"CB8H9[f     溫寶裕知道我少年時的偶像人物，知道七叔是一個神秘人物，所以由得我發怔。
m8~`VxE;y)D?
I wP:ny ]MF     過了好一會，他見我仍然不出聲，就提醒我：「信是從錫金寄來的。」
$SY%GkN UK:?
v&Z\8^"NH-xy     我「啊」地一聲，這才注意到信封上的郵票，很是奇特，郵戳不是很清楚，信上也
Gy.wY/Ou#xE 沒有發信人的地址。
W1h-s(]e%mA"~y UB
A3Ef3Uv I     錫金這個地方，處於西藏、不丹、尼泊爾和印度之間，閉塞之至，屬於沒有甚麼人A2p R4\H$\
留意的地方，這個本來是有二十萬人口的獨立國，好像不知在甚麼時候，變成了印度的
p:\&F0[U$b#L7M 保護國，又被吞併成了印度的一個邦。w){D9|^g4Z:f^!^#?

qd#{qv(m     除了前些年，錫金的君主，曾娶了一個西方白種女子為后之外，那是被遺忘了的國 D;UP%in
度。@1{*| Uh@R7oW
b8R%p$EQ*d|
    我沒有熟人在那裏——最有可能在那裏的，是我認識的攀山專家布平，還有可能是 erKpf0z4fM?K
跟了佛教精神研究者去參研生死之謎的陳長青。或者，盜墓之齊白，也有可能在這個古t {Lu_X*rSb
老的山國出沒。,~h"`L%kAr

UaB'^$M0S     但那些只是我的朋友，七叔會有甚麼朋友在那邊呢？/d Q8DICBs
/FE I+eX7P^$w!o^)I
    我一面思索，一面拿起信來，向光亮處照了一照，信封很厚，看不到信中有甚麼。wI4V/FS&X8A

;U6e e E"Sw$@     溫寶裕在一旁不出聲，他看看我滿面疑惑的神情，一言不發——他和我熟，知道有
w#x ?a:U S"u:k.oX 幾件事。我很是堅持原則，其中之一，就是決不擅拆他人的信件。所以，他這時，一定yW6]HI qp6`S
是在設想如何說服我。Z!eE"F hL.Vt
q4Y+H ~bi4AC]
    果然，過了一會，他開口了：「信是托你轉交的——」
*Z?C%nj*R{
!h8Z,pH8~&n/t     我立時道：「我不是收信人。」
Bs,y]*`FoM
e P9Wh x0bh_,@     溫寶裕很乖巧，他「哦」的一聲：「你能找到衛七先生，把信轉交給他。」c8W.uu3I7?W

"G B+u.Rsre"W3`     我悶哼一聲：「不能！」
2noY&e1ka2enVo /k%|(zKIaI
    他緊釘了一句：「那你就可以看看信的內容，或許信上有線索，可以找到他！」/AUA A,cd
Oq)o%pt0BgW
    我仍然冷冷地：「這不知是甚麼邏輯！」 UW j&T Uu(C

q+Nyq@&v     溫寶裕大聲：「不是甚麼邏輯，是人人在這種情形下都會做的事！」
RTT%C5lr *Sf.Bg7M#|'JkH
    若是能有七叔所在的線索，這對我來說，確然是極大的誘惑！/[a"Z nY"s4f

B]y,n]SA/n:q-aH     溫寶裕又道：「而且，邏輯上也站得住，至少七叔知道你的地址，才能告訴人家寄
9aQhFnU 信來，可知他見過寄信人，你如果和寄信人聯絡，就可以知道他的消息。」
,z0HU%Uy-Oh
^1deuq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得是，可是——」/e)y+C7h7vy
x9~+} E.HJ
    溫寶裕陡然轟笑了起來：「不必『可是』了，信的內容，我已知道了！」
!m P?+f4z ;` a'S0k+l%t6X[
    我怔了一怔，也就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的了，他道：「我可沒拆開信。」(N.~-p-HbPE4x*L

z/S%_F+s!w5?$^     陳長青的那幢大屋中，有的是各種各樣古怪的儀器，再加上他近日認識了一雙怪人 p e.F D)U.k_
，戈壁沙漠，來往甚密，要不拆信而得知信的內容，易如翻掌。3Z2E_2E/}^]!O/f/N

dj5NTj9l9J Y     我悶哼了一聲：「其為賊則一。」
D teht Y~-h#P
U J S7\1a     溫寶裕笑得滑頭：「可知道小賊偷到了些甚麼？」
9\7Zd!G} J e q/K0D#J\d%E&x
    我瞪了他半晌，長嘆一聲，我實在太想知道這位久無音訊的七叔的消息了，所以只e1px gj#NPO};i2W
好點了點頭。*e.E*r6c[

9{KK*S*JUF     小寶為人很有分寸，他沒有進一步取笑我，立刻就拿出了一張照片來，「經過Ｘ光(AUL(m-HC Uo
透視。和特別處理，知道信封之內，只有一張小小的紙片，紙片之上，並無文字，只畫b&q^z0ep,r*s
著三樣東西，請看！」 w]5pyD"L"a"Y
P3[B5NZ7~g(xh
    他把照片交了給我，照片上的物事不是很清楚，但是卻也一看就知道那是甚麼。!JT:F(^4y#O5G#O
;CTN|*v
    而我一看之下，只覺得剎那之間，「轟」地一聲響，全身的血，一下子全都湧向腦JhVnF{'~[|%X
際，而且，像沸水一樣地翻騰。雙眼看出去，連近在眼前的小寶也看不見了；少年時的4h(E8[PD@ eM
往事，卻一起出現在眼前，構成了平面重疊的立體，擠在一起，各自活動，各自呈現，4{7A"}{+{U7R8l1M/XX+|
看來雜亂之極，卻又條理分明，真是奇特之極。
Yt B2O0rH}2h'g;?6U #oq/u#XWD;H
    耳際除了響起過去的各種聲音之外，還有小寶焦急的詢問聲：「怎麼了？你怎麼了
z4tJAx] ？知道這三樣物事，代表了甚麼訊息？」xInRaJb

c}:}'m'tt2t     我不知道這種情形持續了多久，但等我定過神來，看到溫寶裕滿頭大汗的情狀，就
1\}+L*Vz `-u-d ]c 知道至少有十來分鐘了。一看到我「甦醒」（溫寶裕的用語，他說我在這段時間，比中
2@4tvm`:O 了邪更可怖），他就把一瓶酒塞向我手中，我打開瓶蓋，仰天喝了一大口。B4AD8^cid%[*Q
e:L2J5r4v1sQN
    他又問：「這三樣不相干的物事，是甚麼意思？」`(o#Gj@5b"KU"D

/JTl+XO.K     我再吞了一口酒，才道：「我不知道！」~;Ak1gC.I*@vT'J

V/{L;T.Q{n     溫寶裕當然不相信，我一看之下，反應如此強烈，但竟然說不知道那是甚麼意思！@8W0HN9G!VUE [
他不出聲，只是望著我，我又道：「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把一切全都告訴你，那
I J3U`E2T]/o,W 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我還是少年。」
a{t0Ll2t 6lwA-[(bB
    溫寶裕連忙點頭：「慢慢說！」]:UjS/~7ob,J

qk D{~.^     正在這時，白素和紅綾，一起走了進來，我連忙把信和照片，一起交給白素。K5|!jR.SY
mooT$Z a
    我和白素，多年夫妻，無話不說，雙方之間的瞭解程度，和自身一樣，我們常說，G4ey2a | FJ
我們兩人的記憶組織交雜，大有可能分不清誰是誰的了。
hy ^ nbP-P
c)myL jH     白素一看，也大現訝異之色，紅綾湊過頭來看，瞪大了眼睛，全然不明所以。
^0x%B L2vhW,bZ wv/b t&|4Q R(|,E
    白素吸了一口氣：「你把這段往事，對他們說一說，七叔若是因此有了消息，那太0|sDBP
好了！」w u4s:TDM Lmb0[v
/_#ej#XW'_
    白素根本沒有見過七叔，但是正如剛才所說，我和她的記憶，已溶而為一，七叔在
w _;`1l2Jt$T:] 她的心目之中，自然也有了同樣的地位。 Ibb9Y1]A-f@Izf

4z+nU$x D E@i3u     紅綾最喜歡聽故事，一聽就高興，從我的手中搶過酒去，大聲道：「一個好的故事e7GUCY2S
，從一瓶好酒開始！」
!N}1qK acCu v
{6w3s}EJ#g$F#a     這是我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不過我說的是「一杯好酒」，她卻改成了「一瓶」。'mzN R$GV

rz@Qa?${gg     說著，她一仰頭，已有半瓶酒倒進了她的口中。
;}1Lx2Yo7~JY h?8SQ&Xa9K#W
    我先向他們介紹了七叔的為人，單是這個開始，已聽得兩人嚮往不已。
Yq+}5m$`l H6S^z^~B[I
    對了，自然也得先向讀者諸君，說明一下照片上的三樣物事是甚麼。.Y,o9{#Jt&H Q[

J:?3gnRy     那真是毫無關連的三樣東西：一隻銅鈴，一簇共七朵的花，和一隻手掌。$L$i;j+qdza2V y'p7V

K4r2cM} Xp     這三樣東西，在模糊不清的照片上看來，自然只覺有點古怪，不會有甚麼震撼，但
/BAsI"V&L5Rr 是，當年看到了實物的人，卻都大為震動。
Z&f*I9N"OW Fi;w'KIg
    東西，是七叔帶來的，
G`a x(D:eg Y_2G"\f{ NPcJ
    那晚，正是舊曆年的小年夜，大雪紛飛，七叔是披著一身雪花，像寒風一樣捲進來
P"Vq QBZ }.rn _ 的。` S;Uk'd+v'^`h J
D4x;G@ZY/Ig
    由於是小年夜，大堂中聚集了不少家人，約有七八十個，古老屋子的大堂，是真正[k9J:Et@$b
的大堂，不但大，而且極具氣派，兩根粗大的柱子，把大堂分成內外兩個部分。輩份高
S"k.hkZ \-OF/T a D 的長輩，在內堂，都有座位。輩份低的則聚在外堂，除非是年紀大的，不然，都沒有座:a!M@ Ca}3r/O
位。
_ O7p-`SS3B
6V^Y0C*Q     「輩份」這玩意，是中國大家族中十分奇妙的現象，輩份高的，自然是長輩，但是
oTd)z Y Z$f 輩份的高低，和年齡的關係是不規則的，並不是一定輩份高的年紀就大。
MB&wfXPf8I +@ g]fz%\1M
    那時，家族是四代同堂，也就是說，排輩份，有四個輩份可排。我的輩份很高，屬Z\lx9`l/s
第二代，所以有不少白髮蒼蒼的老人，反而是我的堂侄，要叫我小叔的，至於已成了年
I+[(F#@y4@8{z 的，要叫我小叔公的，也大有人在。
~B NA] J'lD5V+K
i x(Xqbc     我這一輩，有資格在內堂據一座位，在我這一輩中，自然以我為最小，同輩的人中BidE9d4q$x(qR
，有年逾古稀的了，但是在族規之下，一樣稱兄道弟。
J k%J"T8~,\n&s6l0vS 7R x+c%`#I@
    大堂中不但人多，而且燈火通明，四角老大的炭盆，炭火閃爍，外面雖然北風呼號
t0] CG'Z!JD ，大堂之中，卻是鬧哄哄，暖烘烘。
(o9V4N `lU
N+Xf^(o     大宅進大門，是一個大天井，過了天井，是一個偏廳，過了偏廳之後，是一條走廊
[2mV6U5Z5Z}v ，這才進外大堂，進入內大堂——我說得這樣詳細，是想說明，七叔風一樣捲進來的勢
}t!u1S(B:T6U 子是何等飆疾，他身上的積雪，竟沒有溶化，行動之快捷，可想而知。
F9e#Ai~
Y8hF8L/d.q:C2G/K     我由於輩份高，坐在成年人和老年人之間，聽他們說些其悶無比的話題，已是不耐:m[&n.h8O5\
煩之極，一看到了七叔，大是高興，自椅子上一躍而下。B,kyz|TS%S
^np}J$m-]
    由於七叔的突然出現，內外大堂上的人聲，一下子全都靜了下來。
2cU|:BBG7_
v$LD1t:yta%m5]     一則，是由於七叔的輩份高（第一代），大家都對他尊敬。二則，由於七叔每次回
Y,C)A5xD%z*cn 來，總要生出一些是非，所以大家對他很是忌憚。再加上他人雖不在祖居，但只要三五.KthZAo
天住下來，誰做了一些甚麼事，他都能知道，該罵的罵，該罰的罰，該賞的賞，絕不含@ G g"gn;{e&O&o
糊，也不留情面，所以見了他，族人大都不敢放肆。w~)h8x-]
,mb2L-G5v6T
    在陡然靜下來時，只有我大叫著，向他奔了過去，叫聲自然刺耳了些。
@ z8uKJ p+etY1V:n 9c$YD1t]PY`
    當時，族中最高地位的，也是我的堂叔，是七叔的親哥哥，排行第三，已被尊稱為:tSIu2po6qh9n)S"D
三老太爺好多年了。 @~BcesN
$S;wHTI]
    三老太爺首先打破沉寂，叫著我的名字，喝道：「別奔，慢慢走！」
nWAj{r}\ k
!CWH"Ymt P     我先停了一停，再走到七叔面前，仰慕之情，不能抑止，抱了他一會。
'Z?3r[-[Hi6F So h7amQ
    這時，我才發覺，七叔不是空手來的，他肩上負著老大的一隻盒子，他把盒子放了
rtu#|7q2i$x*zSj 下來，拍打著身上的積雪，雪花有些濺到了我的臉上，立刻溶化了，涼浸浸的，很是舒5U$W$QH&c
服。
3@ WvA"s+I TaBOf
    七叔又脫下了帽子，向四方作了一個揖，朗聲道：「大家都在，好極了，我有一事
&q3J F!G5O,K.R ，懇求大家合作。」
6S Q"FHZ!g `"w&N2E (S*`]p&g2U y;e u
    內外大堂仍是寂然無聲，三老太爺乾咳了一聲：「老七，你又有甚麼花樣？」 Y"\6m"A1E@w ~.D,I

_-MI:M(Y d&uY8y     三老太爺和七叔年紀相差近四十歲，同父異母，但兄弟感情頗篤，七叔有甚麼事，JKP;ZO1|+`6n
由三老太爺擔下來的，就有好多次。
x ]6u&d7`5e4}w
d/W4oR8wy~     七叔笑著：「三哥，我要放些東西，在這上頭！」
d1zUo7n/KI
k7z*hG%Q     他說著，向大堂的正樑上，指了一指。r9[Dn"G2Wkr2]
p$b R9s1Y W$J |;J8zX
    正樑是大堂建築上的主要結構，也是整個大堂，甚至整座大宅的最主要的一處所在
INUF Cx7y 。W'^1C g6jW:C+|
1[&]E6O6Xl
    正樑的兩面，是懸掛匾額的所在，象徵整個家族地位的匾額，就掛在那裏。

2007-7-30 10:04 PM cc_angel
第二部：是真是假t~L[ i9J%cN.{z h

i]'k2~.P%U+o     大宅之中匾額很多，掛在正樑兩邊的，最最重要，屬於家族顯赫的象徵。
J9mVK#J x*p*b$D.z #A"SFK4u[1o4z
    七叔此言一出，人人看看他帶來的那隻大盒子，心想莫非其中是一幅甚麼大人物題
y%?)|7C*U 字的匾額。
_ L'bP:M(_ v.?]h8f
    一時之間，傳來了一陣竊竊私議之聲。三老太爺倒是深知七叔為人，知道他不會做
j4T"Lhw5I 這種正經事，狀元、宰相寫的匾額，就曾給他罵過：「甚麼東西！」
`+p7O)~ \ J&e RgXGP U
    三老大爺竟知道事情會有麻煩，所以搖著龍頭拐杖，站了起來，聲音緊張：老七，qx/XTU0PIqW mn
別胡來！」
?*{s h4rP9rpm mR \(s/e [:n,_(x
    也難怪他緊張，因為大堂的正樑之上，是全宅的風水關鍵所在，若是七叔放了一尊
%MHS[:@*[f,pH 裸女像上去，那還成甚麼體統，族人也必然大嘩。+\RR(c,S

(YZo%Fbd&tm%c$Rq     （他上次回來，帶回來一具裸女像，三老太爺氣得兩天沒睡覺。）
nt&Qe(w QK.rtZ&B`4_ ?x
    七叔笑道：「三哥莫緊張，東西放上去，不往上爬，看不見的！」
1c9a Z&~*{ C:?5S n
8\,W-p%j/p&K     他這樣一說，可知東西是見不得人的了，不但三老太爺，另外幾個長者，也一起叫&sd8K}v_
了起來：「老七！」;uj%I%w6yK)|:D[y4?

/s$Jt L,Sf     七叔哈哈大笑，伸手自一個長者手中，取過了酒壺來，先揚了一揚：「好壺！」然
,[ J7J[qu a 後就著壺嘴就喝了一大口，這次是真的由衷稱讚：「好酒，是林窖的十年陳汾酒吧！」E!R} F W |H$n

@X4alN#azZ     那長者眉花眼笑：「老七的見識，是沒得說的！」oxF%}&~
{!X!{a6Z Di/r/]
    三老太爺還是不放心：「老七，不要又是上次那樣的髒東西！」kd/qdF2r

_qool ]fD3_     七叔搖頭：「你放心，這東西，和菩薩有關！」
eEe0ru%[o2q
!_@c8K3H     七叔進來，我迎了上去之後，就一直在他的身邊，心中很是好奇，想知道他要放甚Cq$o/Uy G/J \cHz
麼在大樑之上，這時一聽和菩薩有關，各長者大大地鬆了一口氣，我卻大失所望。;Q9B$?:S;F6?\

#G}8aYb*`'g!mq     一番話功夫，七叔帶來的那盒子上，積雪全已融化，七叔把盒子放平，向我作了一
W?3lzsr nr 個手勢，示意我把它打開來。BC_ K A u"M `2v9t2N
0l"aW]5v:e!j*f _
    盒子扁平，看來是羊皮所製，黑漆漆地，看起來，很有些年歷史了。
5Ix/J3l7v P
#i UY&|NN+i'Sw c(M5Y     我按下了銅扣子，打開了盒子，只見盒中有盒——三個凹槽之中，又各有一盒在。
t'c$K'N(] nv*G%f'W$Uq3fQ
    內盒子大小約一尺見方，都在用深紫色的緞子作襯裏的糟中，本身也用同色緞子包 N)V.U-L[7U(@$P WI
著。.O`UHQ8{$r(M%px
dif]f%Gf(T6i
    七叔叫著我的名字：「小心取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見識一下寶物。」9?,|u\2J&LU1k#a xb
^$X_ vVS"?
    此言一出，內大堂中的人，都圍了上來，外大堂上的人，不敢僭越，都伸長了脖子
t"l vW$[El 張望。
;xw;N/k"G8l
G,t2h+R9n     我取出了一隻盒子，七叔一把把我抱了起來，高高舉起，好使各人都看到我手中的
5`(MC(G$] 物事。^W,Y,d?1?;e`Q
w/~ _ H5[`%P"V
    大堂上高懸著許多盞燃煤油的氣燈，這種燈發出的光芒——相當強烈，而且接近螢
D8z L2p;yO-c/~ P] 白色，人人的目光集中在我的手上，那使我十分得意。$pF:Ze eEH0D+k9FS

~1P2j V&?2X     我手法俐落地抖開了盒子外的紫色緞子，剎那之間，人人都發出了「啊」地一聲驚
.zQ V h__&F 呼，我也大吃一驚，幾乎一鬆手將盒子跌了下來！
?0v Zw n]"^m~G[ t$}h9?r8X
    原來那盒子之上，鑲滿了各種寶石，在強光之下，寶石發出眩目的光彩，以致我像
Q^C!S:hL? 是捧了一團五彩光華變幻不定的光團！我自己不覺得，後來有人告訴我，在那一剎間，
-[#sQz*U9~K8f&u"qa 寶光映得我的臉上，都七彩繽紛！
8t%J}"b MS"wm:N)ni8d G3C1CKBqO1{S
    族中長者，全是在外面見過了世面，這才告老還鄉的人，自然知道這些光芒四射的p(V]1kc S$z J
寶石，無一不是稀世奇珍。所以個個震呆，緊接著，呼叫「老七」之聲，不絕於耳，雖
/Ue xBu:s2Y 然只是叫著七叔的名字，但是那是責問他，這樣貴重的物事，自何而來的意思，卻再明1S!\/sSE9O`y2C'|
白不過。
.C0F+W fv/J#h(fU/b
1jQ%f\!COV5Z}     七叔大聲道：「各位放心，我雖然心野，但祖訓不敢違，作奸犯科的事，決計不做sm ?0l\*i
！」j*M#e~$WS

]f_3|J4I$_     七叔一向說一不二，他這樣一說，各人都靜了下來。這時，我也定下神來，七叔吩
q.[Yv_ wA:Ejh s 咐：「把盒子打開！」
ln5_ K|V*o
aE? th+sZFJ     我吸了一口氣，打開盒蓋，只見襯墊之上，是一隻黑漆漆，毫不起眼的小銅鈴。%H O5ba+D
w \h} pg
    看到是一隻銅鈴，我想任何人的反應，都會和我一樣，我一伸手，就拈起了它，也
N1S ?|U/^#{+n 就在這時，我聽得七叔暴喝一聲：「別——」i-S3s&R|`}
%g#G-m KD
    可是在「別」字之下，七叔又說了甚麼，我就根本聽不見了（後來才知道七叔喝的ijF"pj&VYjE
是「別碰」），因為拈起了銅鈴，我自然而然，順手幌了一下，甚至不是故意的搖動，z?q+^;C
可是再也想不到，那麼小的一隻銅鈴，竟然會發出如此驚人的聲響來。
!j[0k2ua6e'Gb&Q
_2RRr*GK     它所發出的聲響，不是震耳欲聾，而是尖利無比，像是銅針穿耳，令得耳鼓劇痛，'mF)ih Sb*i%Wmz
同時，也震動了腦部，產生了一種令人驚恐莫名之感，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禁不住要
~!oSPkRx.Vm#V 失聲尖叫！
CE'y!FylqH Nu}@|G"gEa
    這樣意外之極的變化，我當時處理得極好——七叔後來，對我讚不絕口，說我有泰&x6KcNI u
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鎮定，雖然實際上，當時我正難過得五臟六腑，都像是在翻滾一樣
%qT/dGso+l2?(C ，苦痛莫名。{}X;FY7je

M Oc Dd*_     我強忍著痛苦，立即翻手，把銅鈴緊緊捏在手中，這樣一來，銅鈴自然就發不出聲ItL/{:~
音來了。,]M[+V4_6QV&TqQ

a n+j[%Te/w     我當時的感覺，是捏在手裏的鈴，還不斷想震動，要用盡氣力，才能使它靜止下來
ln}5Z:o!K(p3i 。'|6Qa3b%q3x7HG fq
FVb])^$J
    等我定過神來時，才發現受了鈴聲震動的，不止我一個人，我只不過是首當其衝而%cf `?#@ S:U%PZ0~;d
已。
4a'G\D;_?Z [ wQ2ebF6_B:~2F^'r
    我向各人望去，見有的人已定過神來了，有的人還是驚惶失措。七叔是所有人中，|.V5r*[J
最鎮定的一個。他把我緩緩放了下來：「慢慢地，把它放回去，別讓它再發出聲響來。
!P5^2A ~;kh V2dF 」k(yrW X^im+h
D)u||QG"VE
    我只覺得喉嚨發乾，想答應一下，卻出不了聲，所以只好點了點頭。)x#F wa6\,D

uOT+|*b7h     我極小心地把鈴放了回去，果然沒有再弄出聲響，我吁了一口氣。}-E6YC0Xx

xt f cUdHe{wU     直到這時，才聽得三老太爺顫聲問：「老七，這是甚麼鈴？我看就是閻王老子的攝
$e:j"n&a)C)ze y@ 魂鈴，也不過如此了！」t(n~\ I*n'mv&]%P

p$O*spdH)M/tO,l     七叔答道：「我也不知道這究竟是甚麼鈴，只稱之為佛鈴。」9XZ3N`Qt

5@6^|.V.eA P:c     一個長者追問：「是菩薩的法器？」9Px"jw!wuj

7Ll%i k$f5bF3n     七叔轉著頭：「不知道，過幾天會有人客來，或許能夠解答。」
n.W0M9Y,K0XH1\
3u|"pF0`Zd     他說著，自己拿起第二隻盒子來，打開，卻是一簇七朵花，其色紅、黃交間，鮮艷X fk@,A1?Q F
無比，宛若迎陽初綻，像是花瓣上還沾著露珠一樣，看得人屏氣靜息，盡皆呆了。
?#h2N,xdYD)E tOKm%`
    那時候，人們的概念之中，還沒有「假花」這個想法（因為沒有假花這種東西），3V iHL1a:R*rt.l
所以一時之間，面對著如此嬌艷的花朵，個個目瞪口呆，連大氣也不敢出。@ t n5pS.j+o0k
S tz_$k{-A'N
    七叔指著花，轉了一個身，就把花放進了盒中，蓋上了蓋子。'I3\4eP X)D4G+h

W"HY o3O/` g }Z     各人至此，才算是齊齊透了一口氣。七叔道：「這是佛花。」
2F#F'X8P^6i8}.Y
4I OaOI P.sk#M1s     一個長者口誦佛經：「阿彌陀佛，佛祖在經壇之上，說法之際，曾拈花微笑，不知_ws$EzS v m?
是否就是這花？」
k;v&]:So.f
1E(~5M*npLV     七叔聽了之後，眉心打結，對那長者的話，顯得十分重視。那長者又道：「若是此
2J7?&`:Q@j3} 花，曾經佛法點化，自然萬年不朽，嬌若初放了！」a/v-HXh;j3Q

#l r`}3o8L!]I2p     當時我對這番話，只是似懂非懂，卻見七叔和不少長者，連連點頭，想來那番話總.?c\'T;y y F
有些道理。l x.VM"F(u

+i C Z"lyb#dFt     七叔大大地吸了一口氣，這一次，他先宣布第三樣物事是甚麼，他一字一頓：「第
PS6m["i1hZ.w 三件，是佛掌。」l7N.?/c+~"t |W
0OY*r3?~y2x F|#q
    他這一宣布，各人都為之一呆，一時之間，都不知「佛掌」是甚麼意思。
.k7I,}.y/|#OO\
l;{.C/Z/b G     當然，大家都知道，「佛掌」，那自然是佛的手掌。但若是盒子之中，竟然是一隻
kF7Z#Y b,P 手掌的話，那也未免太駭人聽聞了！'e*FTkx*@

G f(J/X8Ms;k[     一時之間，各人的目光，都停在第三隻盒子上。七叔神情肅穆，先雙掌合什為禮，
-tl9M+G)FH-^+Z"C 再捧起那盒子來，打開盒蓋，先把盒子向著他自己，別人在這時候，看不到盒中放的是`g k~ z\ g
甚麼東西。 lV1G)u,OW,s+P
0]kJ@3w,T7Q
    然後，他緩慢地把盒子翻向外，在他身前的人，便首先看到了盒中的東西。/Sa+C9[m

h ?K;~$C'?7d     我正在他的身前，而且離得他最近，自然也看得最是清楚，我的天，那可不正是一#?A\7~ZdL
隻手掌！4qSz p-ju8f
P0u!A5SbZ8m!YDK
    那當然是人的手掌，掌心向著上，膚色白裏透紅，看來紅潤之至，指甲略長，掌心I4y6ZAL}
紋路清楚，五指呈微彎狀．拿下約有兩寸手腕連著，然後平整無比。j8F8j)i[7N?

!R-G+Yb/j5f     我一下子吸了一口氣，在接下來的一分多鐘內，並沒有呼吸。我相信任何看到了這~r B,X zN%Q*z
手掌的人，都和我一樣。
/AJ'sb-E8^ ;qH*RL%kY!Dp
    七叔仍是緩緩轉了一個身，使四周圍的人，都能看清這手掌。)vh0F/YcV$P S2Fm ^
"D4{2tc#r1Cu
    然後，他就合上了盒蓋。h"_ Dt8E?|)V`]c
-](tS_j i_
    七叔還有不少動作，他合上了放手掌的盒蓋，再用紫緞將之包好，放進大盒，再合PV1pu)VId
上大盒的蓋，又用紫緞將大盒包了起來。
{)?|z a.u OTU)S y_2wE-W ;\ zB4b,I[1Q;n
    他在做這些事的時候，像是他的周遭根本沒有人一樣。所有的人呆若木雞，我相信
E-MAE+e;N/Gd.p 所有的人，眼前都還幌動著那隻紅潤的手掌，那隻像是隨時會摸摸你的頭，拍拍你的臉
R.l*L+H/Dq;] 頰的手掌。m4\pS/OC2g\
/s8R`7ze8O
    那種情景，本來極度詭異，但至少我在當時，沒有那樣的感覺，我只覺得那隻手掌Q,J]^ U(k Qd^
，如果真的來碰我，我會感到十分親切，我會緊握著它，像是孺子握住了慈父的手掌一YS4N U%[
樣。
[,~$w{.QDE6m.Bh
E\Hovx)z     最先打破沉寂的，還是七叔，他重複了一句：「這是佛掌！」
f-vr%@~ B3l
JaI Db$f*~@     剛才誦佛的那長者，立即又朗聲唸起經來，一時之間，不少人跟著唸，大堂之中，
s.I+C#["nf Z%?k 竟是一片祥和。
r'[ j#\b8w;?6Y QvXyK`c%p5_
    過了好一會，經聲漸止，七叔才道：「這盒子三件物事，我要放在正樑之上，請大#q^W Xq/d m
伙同意。」c)[a:e`|*M6s _l&N[

GY UTp6m%p)v)X d     三老太爺咳了兩聲：「對本族有甚影響？」
,F?J|7]"c)R
4JL2N~g$Qf'a     七叔道：「自然是降福賜祥，只是不日會有遠客來，或許會有些爭執，幸勿大驚小W;ZQ0[w AX#]@
怪！」
/@8ZQ)s'dmW"{^
`t2M7sd F)~     各位長者互望，儘管還有疑惑之色，但由於剛才看到的情景太難忘，也太神異，所
K_ @;mY7R 以他們不約而同，都點了頭。
9l.H_tZ-l
EH$`5X9X4bZ     很奇怪的是，內外大堂那麼多人，人人都見到了那隻手掌，但是，竟沒有一個人問zk)V.hcp4XtE*Z Q
七叔一下，那手掌是真的還是假的！
|i.| q8Q
(w)e4z;R6V/K's:D.O     這個問題，看來若是問了，會是一個很愚蠢的問題——當然是假的，若是真的手掌#yyS0r:["e p
，離開了人體，怎能維持得如此紅潤，生機勃勃！`Ab"x;LZtt
E]9GY Z|
    但是問題也正在這裏，如果是假的，怎能假得如此有生氣，分明是一隻真的手掌!
,c@f.?"sV K$p+T1U O.T*j@d?
    我想，當時大家都不問，主要是由於被「佛掌」這個稱呼懾住了心靈，覺得既然和&dJ?4K]$A
菩薩有關，那麼，一切神異，都可以接受，也不必深究——在宗教神話氣氛濃烈的情形
:f;p9OW"`3_0c-C,R]S#D 下，這是很平常的事。
xR4C6tIC'wt
q8I3hZ/~G[_     許多人之中，我是例外，我實在想問一問，那手掌是真的還是假的。JK:tt}t
R._GJ&t#b Xfs
    可是我才輕輕拉了七叔的一下衣角，表示有話要問他，他就向我使了一個眼色，示.n(G*m)S|"r3H
意我先別出聲，有話等一會兒再說。/_ n:aJ H ^
,VP a~;T0\,B(Ul
    他既然有了這樣的暗示，我自然只好忍了下來。反正我年紀雖然小，但和七叔天南];~1mX^ fGW[
地北，作竟夜之談，也不是沒有發生過。"o E @ CN
3w8KWV uqAK&t}
    這時，族中的長老都已答允了七叔的請求，七叔的神情也就嚴肅了起來，一提氣，
(r*c?\i'i 發話之時，聲音鏗鏘，強而有力。他道：「這盒子放在正樑之上，七日之後，我就會帶
.DO*ww ^| 走。在這七天之內，若有誰敢去妄動，或對之有不敬褻瀆，事關全族福祉，莫怪我衛七 ^ o[ c6],WdUL
不講情面！」g3wX/V*g%\/Kgp4Y

Q V?+F$Moy;d;a     一番話詞正意嚴，說得全場，鴉雀無聲。七叔就在這時，一撩衣襟，帶著那隻長盒)q;||m#a"h oQ6U
，身形上拔，「嗖」地一聲，便已飛身上樑。
+f u{ N9D)xGTDU)GL
*{ T3EL#{f.un     族中武風極盛，幾乎誰都在武術上下過點功夫。七叔露了這麼一手，一時之間，掌N/? NM4yp
聲雷動。
lQl.@}zAe1kl
e!i2^ u!V1B/IJ8u     七叔並不是整個人都上了正樑——正樑之上，既然是神聖的所在，若是整個人都上
-u/f+R w BP,AO'e!] 去，就大不敬了。他只是一手搭住了正樑，一手舉盒，放到了正樑之上，然後一鬆手，
OMr6l W2Gx 飄然而下，落地無聲。
|S/Hty`$k\:x^ h
4t'PbAqr1a6{3ne     他落地之後，向各人拱手：「遠行疲倦，不陪各位了，七日之內，若有遠客來，一
+D \0@{"Wh9x0Q:i 概由我應付就是。」
E+nh"vzA
!H4@W4V-j8VK     他一再提及會有「遠客」來，卻又不說明是何等樣人，更是叫人好奇心大發。? L r&I"Fw

m;@S3k)FY     他說著，過來拉住了我的手，就一起向外走去，我本來就打算藉故跟他離去，唯恐
`8T$zq_mM 長者不允，這一下，更是名正言順之至了。(B2n$Q[K+C@Uf
"?N7l3qW#w$d
    七叔在大屋角落處的一個院子中獨居，這院子平時很少人來，七叔不在的時候，也
"b _/l#Db%f3M"O 就空著。院中種了許多竹子，綠蔭森森，很是幽靜。#G8{F A*n~_

EK0waj:s Q~0|y_     （這院子，後來由我師父王天兵居住。我師父王天兵是一個極神秘的人物，是我武8v2wK)I*`
術的啟蒙，他也是由七叔帶來的——這些事，我都會記述在《少年衛斯理》中。）DoH'^luA]

\EEEw3@/I9L     還沒有進院子，我就急不及待地問：「七叔，那隻手掌，究竟——」]J!EZ | K H
:PuQn"LOU P7z4L
    誰知一反常態——七叔本來，最喜歡我問各種問題，越古怪越好，但這次他打斷了_L1nh8b
我的話，沉聲道：「莫問真偽，莫問。」
;a^4T| P4Z5M;S/_ d "Ag ^._+J*ubRs G
    我有點不服氣，還是問了一句：「為甚麼？」9We6snQ`

Dr-CZ3\+?qTz~4v     七叔有好一會不出聲，這才道：「因為我也不知道。」4fj*f"vn1g|"W
)RUl XSj
    他頓了一頓，又道：「真假、虛實，其實都是一樣的，當是真的就真了，當是假的 b6mP1q+@ x%j
就假了，當是虛的就虛了，當是實的就實了！」
#Q^i L DN;f4u5Q[U)_ gssvZ0` Si
    我在向各人敘述到這裏時，伸手在臉上重重抹了一下：「當時七叔說得很認真，可
6YGg^)W4[Hs 是我卻根本不懂！」_!qc#G]2Zn%\6H @`
"e"C {%}([` B8v/Ta
    紅綾急問：「現在明白了？」
5nPO k`5m J
Sz|e;@4O-\%]     我笑了一下：「還是不明白——據說，若是明白了，那就是大徹大悟的境界，立地jhz%d.H\7K ~?6s
成佛了！」,EpyN*V:m]}m{g*D
_#}hI7B2j2_
    七叔的話，類似「佛偈」，含有似是而非的哲理，誰都會說，容易得很。聽的人也
8nlT%S0@P%u3b8^ 大都不求甚解，最多興一時之感嘆；或略有所悟，絕少真有人真去深究——如果真要研
2DN~ |I9@ 究何以把假作真時假就會真，那是一輩子也弄不明白的事。0n-E)}v$R%L~V

g5~H&Z5x6d8rK     我們之間，白素和我，自然懂得這個道理，溫寶裕也明白，只有紅綾，從未接觸過0QM]/u e"a h h&P
這類偈語，雖然她的知識豐富之至，可是我轉述的那幾句話，卻聽得她目瞪口呆，不住fgFo&[,_
的搖頭，不明其中的深意。&Z;p?(gR7qHmo

._}&o4^@     白素唯恐她想得入魔，忙道：「孩子，這種話，當不得真，不必去細想。」
#^Ia6M-|#}!b!}f 2q Ud*q(bdoV
    紅綾卻道：「當不得真，那就是假的了，可是假的又可以當真的，那究竟是怎麼一
1W!],jGd 回事？」
B4FAB[%B *j VL.{$qTy\4I5m
    我令氣氛輕鬆：「就是那麼一回事，說的人故意要令人不明白。」
l@ CB"A,@S
9q-pI5G4]     紅綾畢竟單純，聽了信以為真，「哈哈」一笑，不再去深究了。_p o;|n4Zm6y4g ~

#m2{m/@ KM:z)`     當時，我等七叔說完，就十分肯定地說了一句：「當然是假的，那手掌看起來太像
?i;@v/z)lm 是真的了，所以是假的。」wB |s1Z5nYe1V
'u]g$xv
    話一出口，我發現越說越糊塗了，就再自我解釋：「我的意思是，那手掌看來像是P kfSB-ul7j3q"x
活的一樣，像長在人身上一樣，所以當然是假的。」s;A.RLS? p"@N"S
f] u+Nx7~D4o j;y7J
    因為太像真的，太像活的，所以當然是假的。這種說法，聽起來有點拗口，但卻能 J;G8tEVKo"AV
說明事實——一隻離開了人體的手掌，保存得再好，也不可能和長在人體上一樣，所以j,l4Kq#kz#b,]|/{
它是假的。
~7h*c2thU]
0BE k-T b p     我當時，對自己能有這樣的分析，感到很得意。七叔卻沒有說甚麼，只是在我的肩B mB'WP
上拍了拍。-K*f:S~6b!aAxv

1a6g,QZ#hfn3UN Uk4P     當晚，七叔表現得很沉默，和往日滔滔不絕不同，只是喝悶酒，我陪他喝了幾杯，
WR&tP3q"UO 他打發我走：「去睡吧，過兩天，或許有熱鬧看。」
8X;V7F"T9QM(y%Mx
#Y8G(JB%ja     我問了一句：「可是有遠客來？」
{ ]iQ9X6\2kJ l |Y uo5x(n q
    七叔皺著眉，並沒有回答，我再問：「來的會是阿等樣人？」tB7qL%](DU
i_I:N m sL3u5?
    七叔吸了一口氣：「不知道，只知道一定會有人來！」
3n,E#lY4`%O\ Pb
#A-FM*d%E b     我少年老成，勸七叔：「常言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七叔要小心！」
v^6[1W*g)~P O 2P-q.U])G ~
    七叔笑了起來：「我會應付，我要是應付不來，還有你幫我呢！」8Ho*M:M)[2`'i6J
8Fke]5|/C
    這句話，令我飄飄然，受用之至，全然沒有想到，我又能幫七叔甚麼呢？2RKR:hV*~Up4e I
[:Zx0Q]O
    第二天，是大年夜，過年氣氛極濃，我一天沒見到七叔，到那院子中去了幾次，積
!R8u#I;n1t,x0} 雪把竹子都壓彎了，發出吱吱聲，他像是不在。往常，我一進院子，他就知道，就會叫,b+C(H-eZgh1I
我進去，他不出聲，我生怕打擾了他，也就不敢深入了。0sh\/AX9D,k

#W;LDEv(]     再一天，大年初一了，族人在大堂團拜，一批一批的人來來往往，幾個長老坐著等
|yZF0E8d 人行禮，七叔本來也應該在內的，但是他沒有出現。c3b&B5v E&ppB

E'S.U4c'[x     進入大堂的人，目光都不免在大樑之上停留一會，神情既疑惑又崇敬。wqAc2e6n?:d

~*X6| \0FLUZ     爆竹聲此起彼伏，人人講話都要提高聲音，所以過年總是鬧鬨鬨的。
/rMV;v6Tm+`
m jl}n     到了年初三，七叔還是沒有露面，我有點沉不住氣了，在那院子中徘徊了半天，正'R*H2I;_-n G
待出聲時，忽然聽得外面一片喧嘩。至少有幾十個人一起在叫，有的叫「七叔」，有的
'CBr;p*OB 叫「七叔公」，也有的叫「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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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q/Go     喧嘩叫聲迅速移近，幾十個人有老有長有年輕的，一面叫，一面氣急敗壞奔過來，
b$ef+F TG2z/F 單是那一陣腳步聲，就令人有心驚肉跳之感。;X]$ukthDv
3@5Q`&\k"Uu V'C
    從這種情形看來，一定是有甚麼意外發生了，連我也受了感染，大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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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之間，一群人已奔了過來，呼叫之聲，更是驚天動地。在眾人的呼叫聲中，只
"W,] u9@&q5j&U 聽得院子內傳來了一聲暴喝，響亮之極，一下子就將喧騰的人聲，全都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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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人影一閃，七叔已經掠進了人叢之中，喝道：「早叫你們別大驚小怪，吵
MdU0Y8`N ?a 鬧甚麼？」GQ?\0V

[9d E'i_/Mo;\     各人的神情，全都驚恐莫名，宛若大禍臨頭，七叔的呼喝，雖然起了一定的作用，!zWBv~p
但也未能免除眾人的驚恐，一時之間，又有許多人叫了起來：「你快出去看，你快出去
@K-xS T| tLB 看。」
ze7T,|]$k2k5W0l
1^T3PGn H     七叔悶哼一聲：「我就出去看，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啥事都沒有，自己倒先亂了*w4F:[:~ZDy*}B
起來。」 [^1l2u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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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叔的氣概非凡，令我大是心儀，我大聲道：「天塌下來，由我們頂著。」+rD3KF'P `8t

}5t y$D$M     七叔向我望來，哈哈大笑，伸手拉了我，向外便走，眾人七嘴八舌，跟在後面。
,U&t4FZvm(i"l] _8u/DE/O|
    一路上，又有好幾批人，神色驚惶地奔了進來，一見到七叔，全都讓路，然後跟著&r}3E#G lZlP
七叔一起向外走。|o#z9A,YQ.IA
X_YU!{gr ^ h
    大宅之中，到處都有人湧出來，不少青年人的手中，都持著棍槍刀劍，大聲呼喝，oc\,Sp]U)j|*L(s
以壯膽色，七叔厲聲告誡：「千萬別輕舉妄動，誰先動手，闖下了禍，就要誰負責！」
y|$q+PbIP&| +t [-WH5YE'] u7o,r7X~
    四周圍人奔來奔去，發出各種各樣的聲音，環境混亂之至。.gL8^9i&@.`

Ra Uq8I8j){;b     就在那種雜亂無章，人聲鼎沸的情形下，我聽到了有更奇怪的聲音，自外面傳過來G? _;WmDX
。那是一種「嗚嗚」的吹奏聲、鈴聲。還有許多金屬碰擊的聲音，和許多宏亮有節奏，0yENvU
但是全然聽不懂的人聲。
Pr,j[9pa2y
"[]uMubR/l}^Z r     我直到這時為止，根本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只感到七叔握著我的手，我也就甚麼都:U$a D(z:O \.`1_/~
不必怕。"cMt c foQMx
?/xN F%C,]yf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大宅的門口，聚集的人更多，各人一見七叔，立刻讓出道來
8k7X _TJB-h{D;I8g ，我才看到了外面發生了甚麼事。z }$cQy|6A
-\ RsW4\qB%[
    老實說，當時見識少，就算看到了眼前的情景，也無法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我在許
'L_{`1H/Dr 多年之後，敘述給紅綾和溫寶裕聽當時的情景，是以後瞭解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才組織0r9TB*cF0jA3~
而成的場面。

2007-7-30 10:04 PM cc_angel
第三部：重責加身2Y5Es%d"AW
$hh_p2Ys,CpI
    當時，我只看到屋前的空地上，來了許多陌生人，那些陌生人的打扮，古怪之至。 _/V4NJ,|

g,`#b6m3l*Fc!j"l8J     一時之間，也數不清有多少人，服裝一致，穿著大紅大黃的寬袍，分別只在有的頭5E7GRS^'w:SOX
上戴著老長的牛角形怪帽，有的戴著圓形的，有許多稜角的帽子。.\'`{J.{J L0y|B
1Mo.Rb L
    他們的手中，各有物事，看來像是仗，足有一丈多長，仗尖有著各種裝飾，在寒冬 b(AKQlo
的陽光下，閃閃生光，幌動之際，就傳出金屬碰擊的聲音。 X)]h"tgXkv
\aO-^ Es&N:t Q
    有的雙手捧著長得不可思議的號角，正在鼓氣吹奏，發出「嗚嗚」的聲響，有的在
N9I5}F0m ]h 敲鑼打欽，有的在搖鈴，也有的在揮動老大的旗幡，迎風呼呼有聲。
[~(dN Ru(h4i g7|;\0Sc7bLO
    這些怪模怪樣的人，只要口有空的，就都發出古怪有節奏的聲音。
Su*U2u7d`
\'?p3B-q!}     他們人雖多，也古怪之極，但還不致於引起驚惶，而令得各人又驚又怒的是，他們*rz!Z?GY5bZ5|%P
之中，有十來個人，竟然上了戲台。h#W&}pR:y h.RRuJd

S!H8uCU$|Rs9u     戲台是為了過年而搭起來的，自初一到十五，不斷有各地來的戲班登台獻藝，那是&^ I*TN{7b`$GT
過年的習俗，也是預祝一年好運之意。EehU-C Lcm

2D\'`dwo{$`'t     但這時，一群戲子，不知如阿，站在台下，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vs)QWw)Q:`hr]

Xo&L!n-f     而在台上，演戲用的交椅之上，卻生了一個怪客，還有十來個，圍在他的周圍，看
+fC~u w Rnoz$@(V3r 起來，這個坐在交椅上的人，地位最高。No'M'k!\Q,l4t^!Z

r'?Aw&|1Q p8e     來人佔據了戲台，這就構成了高度的挑戰行為，難怪所有人都緊張萬分了。
fx6^8x&Q!E-g [ Q0aM9ZN^
    看到了這種情景，我也大是緊張，七叔沉聲道：「別怕！這些全是喇嘛教的喇嘛，/vu%S|r
不是不說理的，你跟在我身邊就是！」h5{&Rh?_
K ] `T&VaA%}
    他說著，鬆開了我的手，大踏步向前走去，我緊跟在他的後面。1z8bqr*Xw@
D7^Oz&Y/G
    這時，我才知道，幾天前，他一再提及的「遠客」，原來是喇嘛，而且還不是一個(zj;Ak0l0Na"cA
，而是來了一大群。
n*M{Y&_jh'P0@%F~
;Us9|(df)_T     我那時，對喇嘛教也略有所知，心想，那坐在戲台上的，一定是活佛了。'R4FE"g}r;M1nn

XPmC#g     定睛看去，那活佛年紀甚輕，樣子很不錯，並不兇惡，反倒是有不少身形高大的喇 H-VZ-V z
嘛，一面幌動法仗，一面橫眉豎目，看來很兇，DVMUvTwE

1_b P3\D%c2](\3rb     七叔一出大門，我們這方面的人，已全都靜了下來，靜待七叔行事，所有嘈雜的聲
4x.w){3p F7cle 音，也全由那群喇嘛傳出來，一直到七叔來到了戲台前，所有的聲音才戛然而止，一時
&k-P2cb/F7v D*bKn 之間，其靜無比，
"[${a B2@^q5v\
X} [H;hp;LFZ     那時，連下了幾天的雪已停了，正是大好晴天，積雪耀目，雪後本來就顯得寂靜，
m)y%L;T Qsq3iE 剛才如此嘈鬧，忽地一下靜了，也就格外地靜。
X+d8l0oT5_/g b%Ws:Q8P CPqN)y
    七叔在戲台前略停了一停，向我作了一個手勢，示意我留在台下，他身形拔起，已
7bm6] hME h 經到了台上。
8Gs*?w!k}Q
&{0? j!avL     在我們向戲台走去之際，那許多在台下的喇嘛，都在向戲台靠攏，所以一等到七叔3uU3m7? Nl~
上了台，戲台的四周，已全被喇嘛圍住，我四面一看，一個自己人也不見，全是怪形怪
^sM&H;a;OP 狀的喇嘛，心中也不免發怵。
#|| J3](t
Cy f-qSg*Z     但是在這種情形下，其勢又不能現出害怕的神情來，只能硬著頭皮挺著。k8jm n*u7~1_

N vJUe%]F8_     許多喇嘛，都盯著我看，目光異特，看得我頭皮發麻，我索性大著膽子，回望他們
1p-`#qrar ，漸漸地發現他們的目光雖然怪異，但並無惡意，反倒大有敬佩之意。#w@iK@4HH.w*eY

n T*K8{;qj!C"dp0~7b     這令我放心不少，我定神去看台上發生的事。只見七叔上台之後，向坐在椅上的人
3R:]0]u.mcu~6F^ 拱了拱手，動作很是緩慢，慢慢走到了那活佛面前，略行了一禮，說了幾句話。 O6dNSv4SB{
$ub[zi5WE
    七叔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後來才知道他說的是藏語，七叔會說許多種語言，日u;J;Jdw*s~,Q"\
後我在語言方面，也大有所成，也是受了他的影響。(X L?U+~i

ClXl-d7g5b*i-L+W     那活佛站了起來，在台上的喇嘛，都大是緊張，一起跨前了一步。那活佛先是雙手
5z0Vb9AJ~@@ 合什，算是還了一禮，接著，向七叔攤開了手掌。Tmu;H\ vM}z
y,A"n8g-`)lY
    這個「身體語言」，倒不難明白，他是在向七叔要甚麼東西。~@ _3m2Jj x!r

4_2y$e"n{5VK     七叔搖頭，又說了一句話。那活佛也搖頭，說了一句話——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兩t{k"H9mMf
人都一面搖頭，一面說話，顯然是談不攏了。]8B9U#ip ?5P
H xR@5H{[)pn$y3\
    不一會，那活佛忽然焦躁了起來，怪叫了一聲，在台上的喇嘛，齊齊呼應，而且向
0^{4r$} dG 台上頓著法仗，聲勢十分之猛惡。
#]6eSX!R2d.v
K0kYS`eqJ     我在台下，為七叔捏了一把汗，七叔卻泰然自若。忽然改用漢語：「你生氣也沒有
$q6q6M%?%t#q:C 用，我受人所託，關係重大，你說不出暗號來，我絕不能答應你的要求！」!n?]:E+RpA'^'P
MG @qwk f$dn#pq
    那活佛顯然聽得懂，大口呼氣，又氣惱，又無可奈何。
k'b S1B8N dkx8{ 7B,g\4gY\
    七叔又道：「照說，你應該知道暗號，或許一時不知，將來會知道！」
{u&~!sN:x #ellm8T\F9bu ]
    那活佛也口吐漢語：「我一定能知道！」 @ }1C!B4O7J v5O)`0s

'M;OQ6v Lo!TU     七叔道：「好，你何時知道了，何時來找找，一定會如你所願！」
*@z/\2X"x
vo;mm$P6B\I     那活佛忽然悶哼了一聲，粗聲粗氣道：「你要是死了呢？你又不會轉世，上哪裏找
q7?f`#WZ6E` 你去？」
g&Nk%B!mCn%a!Hn vt7fpl]/C
    七叔像是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立時向站在台下的我，指了一指：「這是我的侄:r3s(j4XtV{.u
子，他現在年幼，六十年後，當還在人間，你可以找他！」l l8Y `{/Po+h

Y$d%A3rbC{-Ik6G     我在台下，聽得七叔這樣講，真是奇怪之極！
%U1apX3m;R x
I?2o$A8N     七叔又道：「他叫衛斯理，自幼異於常兒，日後必然大大有名，你要找他，不是難'J {K5O @
事。」
A z @^2OzM4x 4QtK"a)F
    那活佛向我望來，目光炯炯，又問：「他怎知道暗號是甚麼？」
{4x4|_#w)[(L(j )t-dk~.dn%Z5d5P
    七叔道：「在我臨終前，必然會告訴他，你可以放心。我是可付託之人，不然，也
g7a iz4]!H 不會有現在的事發生！」
]G&y SN @R9ShE {q} Wq?
    那活佛對七叔的話，竟相當認同，半晌不語，望了身邊一個老喇嘛一眼。
&B9_:S2`s 8wf kG8o2{y?
    事情突然之間，有了這樣的變化，我實在不知道該有甚麼反應才好，除了著急得暗JMh Y ^U^
暗頓足之外，一點辦法也沒有。 q9m7zf{ I@/WF

b~*kp|I}     那活佛和老喇嘛之間，也不知用甚麼方法，有了溝通，活佛大喝了一聲，多半是同9N"k;J|kw c
意了七叔的話，立時有一個喇嘛張開了一柄大傘，遮住了他，他也步下台來。前面由一
:h$o4}{ x o 隊喇嘛開道，其餘喇嘛擁簇著，一路吹打法器，幌動法仗，浩浩蕩蕩，聲勢壯大，越走
*b!n8nV+YbW 越遠了。9In(m5v*?#e&V&_

a9]cT i     在喇嘛離去之時，七叔也下了台，站在台前不動，我來到了他的身邊。1Z [[1\8AF^7@

t%B3\8QW:\:V/W     族中有一些大膽好事的人，跟著喇嘛，跟到了大路，才知道大路上停著許多汽車，
P_8t.\,l.I+M^} 可知那一大隊喇嘛，大有來頭，不是等閒的人物。
H(K O#NP ZR@
M&\_I#L     喇嘛一走，族中的長老就圍住了七叔，一時之間，七嘴八舌，全是各種的問題，七| {].Ls
叔抿著嘴，並不回答，等眾人的聲音告一段落，他才道：「沒事了，大家別問，因為我
!m1U*j[ty V 也說不上是怎麼一回事。」
-\d ^a|2}.O sYW/s2r0p
    長老之中，三老大爺能得眾人崇敬，當然不是單憑他輩份高，而是他行事很有條理4N}#e2]p!v1g
，看得遠，看得準，他指著我：「老七，你把他拖下了水，要有個交代才是。」Nj l*cGT;H!q

9nVS"LWf.Xm_     七叔回答得極有力：「三哥放心，自家孩兒，我豈有害他之理！」5Wn_1F*z*v}%H

\Qm|u x     我覺得也該表示一下態度，所以一挺胸：「七叔有甚麼事，只管吩咐就是。」2c%jaX(|#]
w\ l7cDT
    七放在我肩頭上拍了兩下，拉著我的手，走回大宅去。一場風波結束，看來和族人,\V&kz;]
再無關連，只是我和七叔之間的事了。%?l2ewr0qd

a8I5Mu}     我興奮之極，剛才經歷了那麼古怪的場面，而七叔又必然有一個稀奇的故事告訴我
u"u!T8No@'a ，那實在是人生之至樂（小時候對人生的要求簡單得很）。
+Ru,Z"uym%Qb
t4G}7cU g"ZLQ x     到了七叔的住所，進了門，七叔就喝酒，我等了又等，他只是不開口。hD$I3FOy-UJ U
/M/b#g ?2P uV5Q
    我大約每隔十分鐘，就叫他一次，叫到第九次，他才向我望來，口唇掀動，欲語又J$`c"tsG?DZ;_-V
止。0MGP!b;ns9X U~

(VRG%V.T"v!?@     又過了好一會，我實在忍不住了：「七叔，你該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了！」`~3c2~9Ky\
;q+n)b[q0v2H
    七叔望了我半晌，才長嘆一聲：「是應該告訴你，可是你實在太小，我怎麼說你都
P5q3`2uVz^wd 不會明白，唉！」gO9GkFgN@
#l g?$[K/U
    他真正感到十分苦惱地在嘆氣，而且一面喝酒，一面不斷敲打他自己的頭，以顯示
;Zw9Xb{ jp!T 他心中的苦惱，是何等之甚。
oN^Ec7_ (GQFF4gBRg#TB7s
    我性子急，自小已然，這種情形，令我十分不耐煩，我提高了聲音：「你都未曾說sG.su'^$_.~:xz
，又怎知道我一定不會明白呢？」
ai1s#} o 2g1_:Y?M}p{ N
    這句話，算是很有力量，七叔聽了，果然張開口，想對我說話了。可是仍然沒有聲 \^7?tf0~ T$CB8C H
音發出來，呆了一會，搖了搖頭，又合上了口。Y3UHS8O9hcB

q3b pQ&f$N|\     我一頓足：「七叔，你不是怕你怎麼說我都不會明白，而是你自己根本不明白發生
r]!rI;[0Lao6Ta 了甚麼事，所以才無法對我開口說！」 t W;H;zb8a x?N

]9U0rf KT+?     我當時這樣說，目的只是為了刺激七叔快點對我說，別把我當作甚麼都不懂的小孩8n#Q;iV Rq u]*rmV
子。誰知道七叔一聽，居然長嘆一聲，承認了我的話：「對，我就是自己都不明白，所%QW8eQ[Kt#B%^
以才不知如何說才好！」1Kc&Z"M}8GjcH ?"|
;W%R6T]Zs&YM
    我大失所望，不知說甚麼才好，過了一會，我才發急：「七叔，你不會一直留在家
'E"J(P4U5` \ k 裏吧！」
7y'e8h8lM q\g%VE
    七叔道：「當然，過了初七，我就走了——人怎能常留在家裏，一定要四方遊歷，
fb0XO:[ 你也是一樣，越早離開家越好，才能知道外面的世界。」
o y"ai"_)B"\3|7l @ B^5A5K#j-m
    我後來果然很早就離開家了，那是後話，表過不提。gtYn*sT
CwnrhK~9X G
    我發急：「你走了，要是再有喇嘛來，我可應付不了，該怎麼辦，你總得告訴我！
/ML"rj Eo"\ 」 p3U*vU,b

an ot5L*V-L c$p`     七叔望了我半晌，才道：「我其實不應該把這擔子加在你的身上——」
dP D6z`M iiZ N%GB1`
    我搶著道：「也不是甚麼擔子，我只要知道事情的經過，也就很容易應付。」
? CB){a mA E%F
~o-LP8phOHa i#U     七叔抬頭向天，喝了幾口酒，這才道：「大約半年多之前，我在錫金的首都剛渡，*L$k$N1oH3`6s1St
遇到了一個老喇嘛——」K-vu`'c7@vC

6[K&n8D(wx?0@ T     七叔的故事從這樣的一句話開始。那時，我的知識恰好可以知道錫金、剛渡、喇嘛
0{kr Y'xK ，所以聽七叔的敘述，並無困難。*Z0I.\3`5ex4^"|#b

?6H9@h\]#j$d     七叔在說了這一句之後，向我解釋了喇嘛教的神秘信仰，和教義中對於生命的探索
9a6b [wY f-[)G 和研究。最主要的是向我說明，喇嘛教信仰之中最重要的一點，是相信靈魂轉世，由於K)S._;os
有些宗教儀式在秘密狀況之下進行，所以又稱為密宗。-L7H*yc$Uwy
lq3B0YU\$et&E
    這是我接觸密宗佛教之始，在我以後的經歷中，有許多與之有關，也因此引發了許
xv8y6F(V Uv 多有關生命奧秘的探索，我有一個最好的朋友，甚至跟著密宗喇嘛，不知所蹤了。這一c`'}%E }n#^w3E
些，我都會記述過，可以由那些記述中去瞭解，不再重複了。
*K4D~E"yqc Z5G6hI(v@.KL{
    喇嘛教的活佛，都有轉世的功能，一直到公元一九九○年，一個出生於西班牙的兒T hE\%]A!j:j"f#_"ET:P
童，被確認為一位活佛的轉世。而到了公元一九九三年，美國加里福尼亞州，也有一個
dw9^ gZhWS7~2m 兒童，肯定了是活佛轉世。
1V{Ei2Hoc5^;T&^['WX
%cH;KK1A xVL$\     活佛轉世，在喇嘛教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
$a$idT?7b:L ^ mX#V3\ Q'Yb
    而轉世的方式，也幾乎有固定的程式——活佛臨終時，會有一定的預言。多半是說:mr$A6Q%X's
出若干時日之後，在甚麼地方，會有一個兒童或少年，就是轉世的靈童。aRU#Z)cj6[
#c6Mt&DH*S m2G
    於是，根據活佛的指示，就由有地位的喇嘛，或也是活佛，去依言尋找，一定可以9ubyv3\"c!BCM
有所發現。
4| h(b_D!|){ eV%f vM&K0QZ
    發現了之後，還要經過一些確認的手續，例如認出活佛以前的用品之類。但據說，~9}!Vm^`v3v
在不少情形之下，兒童或少年見了來人，都會立刻說：你們來了，而且，能認識來的是
^6U%j C(CVb 甚麼人。rG.ge}a&\l
` y.v7O1H Cb,B
    這種現象，是人類生命中最奧秘的一環，確信並且實行了千年計。
Rb o%t1o jV z-r~3h'y$n
    這些有關喇嘛教的信仰，現在已越來越多人，從非宗教的角度去研究，可是，似乎&_,a"_h#A jq/d
一脫離了宗教的規範，所有的研究，一無結果，或許那是人類的知識領域，未能突破這DplQf_;|(N
一局限——若是一旦突破了，人類對自身生命的奧秘，就有瞭解，那時，人類文明，就
Bc0^|8j 必然進入一個嶄新的，和幾十年來的傳統文明截然不同的新境界。
o'[lUPQq 8u3s} B9K L)P
    我當時，對七叔的闡釋，不是完全理解（一直到現在，對於這種神秘的現象，也不
dtp0y(} 能說完全理解）。我急著聽七叔敘述經過，所以耐著性子聽完了。j"X1qr7L+X

BQrqW XWc2y     七叔這才說起了他的經歷。2X|#l*|I)x B
j)T9l@Z
    由於七叔性好尋幽探秘（我好奇心極強，當然屬於家族遺傳），所以，他對於喇嘛Dk:{#X+l q \
教的那種涉及生死奧秘的現象，也極具興趣，曾經在西藏的幾個大寺中流連忘返，結交
$qk,^2b(N1D'XF'^/Ev 了不少活佛、高僧和智者。他在錫金的剛渡，也是在一座古寺之中，認識了那個老喇嘛9KZt:}Hnr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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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p_#\o     認識的經過很是神奇，他經過那座古寺，想進寺去，但是手中正在進行一項儀式，ycc;?~6l:T\~ t$`
拒絕外來者進入。於是，他信步踱到了寺側的密林。
HU_K7Dl Va]mYW
    林中光線黑暗，參天古木，一株接著一株，他走進去沒有多久，就看到前面一株大|2g_6Lu
樹後，有人向他招手——精確一點說，是在距離他約有七八步遠的一株大樹旁，有一隻mk5R sS6E7h,\
手，在向他作招手的動作，他只看到了一隻手，並沒有看到其他，但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s[9[ j&f F B-f ，立刻理解為「樹後有人向他招手」，是十分正常的反應。
V l?"u8a4J4{5b:^8K
w7w Y4G Z5A+X!z     他向前走去，看到了在大樹後面，有一個老喇嘛，背靠著樹榦在打坐，見了他，只-N)j2Gy-N
是翻了翻眼皮，目光混濁之至——那老喇嘛老得難以形容，七叔說，當時真懷疑他是生
0Q1{D5[aSFAw 還是死，其老可知。O5^cbP)tR
&~1I0gJY }
    七叔心中很是疑惑，他向那老喇嘛的雙手看了一下，老喇嘛的雙手，這時正擺出正
N O*aq,wS,K#q4h 宗的打坐姿勢，林中光線雖然暗，但也可看出，這雙手，經歷了近百年的歲月，已是又
wDXt(QCm 瘦又乾，皮膚之下，血管憤起，宛若有蚯蚓隱伏，很是可怖。*i![0kr[{ q$ao5bC

/t-W)V J#j9W+AxX/t     七叔不由自主，用力搖了搖頭，努力想在腦海之中，再浮現剛才看到樹後有人向他0t0x)xgK|e
招手的情景。可惜那一瞥印象不深，很難確定那隻手是甚麼樣子的了。但那隻手，絕不
v9H}{:_1n `C.T\ 屬於這老喇嘛，卻是可以肯定的事。)]s0^*ySv EX wX)v
4V @$Y!RC@L${ z!f
    那麼說，附近另外有人了！
J d0]I/b!X T 2|k\ [.eMd
    他四面看著，卻又不見有人，自然，林木甚密，有甚麼人向他招了手，再躲起來，
f0?#S5M,p`7@ 他一時之間，也不容易發現。
%z-rux1q~ .v0BM"kV:zq)X#B
    他一出現，老喇嘛就用混濁的目光盯著他看，看得他極不舒服。同時，眼前的一切
+{/ci+TjSF(R ，使他覺得很是詭異，他不想多逗留。,u']xe&Qyp

K e b| Ez     所以，他向那老喇嘛行了一個禮，就想離開，但是，他才踏出了一步，那老喇嘛就(xaT7{4F[2l8?*o
開口說話。老人的聲音很特別，乍一入耳，還以為是腳下枯葉被踐踏之後所發出的碎裂
+G?%S q [n^K7t @zL 聲，
.b I7Y%s|%n%]BA8{ %lj]R#O#x |t
    老喇嘛一開口，說的是錫金的一種土語，只有雷布查族人才使用的那種，七叔在語.LB4{#c|i1B^j$T
言上有過人的才能，對於這種冷僻的語言，可以聽懂。老人是在責問他，為何會來到他U%DqMl@9_ p0e,B r P
的面前：「你沒有看到樹上有警告告示，不准前進麼？」+|"b6Dbw
&@ M*z~ ds,[
    七叔見對方責問得聲色俱厲，若不是對方年老，又看得出是地位很高的喇嘛，七叔
.w1J#_)Yz yAw$Q 也不會去睬他。七叔當時，捺住了氣：「我沒注意告示牌，是有人向我招手，要我走過F'cT7b.t}:`v"wk
來的！」wW&Y$?B s
)_8d1A|"PY"?
    這句極普通，照實說的話，卻引起了老喇嘛異乎尋常的反應，只見他陡然睜大了眼
bY,zm$iz$Iq;i8fR ，目光炯炯，剛才，幾乎懷疑他的雙眼之中，是否有瞳仁，可是此際，卻是黑白分明，i&Gqn4@+h
目光凌厲之至。
'A o;|dKU 8tkIa!J4X8JGx9bK
    看到了這種情形，七叔心中，嘖嘖稱奇，更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了。
He:I `M#n6Q
g-q w&Q/dfS%N     老喇嘛圓睜雙眼之後，聲音也變得清越：「你說甚麼，再說三遍！」
spYs} ~+F
-~.O2j)F$^0{.XAQ3l(wx     他不說「再說一遍」，卻要求「再說三遍」，也算是怪不可言。
/a _s5y,j4H)\s0b
G,W U3Yk;zzs)q     七叔認定了對方是高人，所以立刻，再把有人向他招手的事，說了三遍。O3J n;Uk?r
r'B2{1^pwk`
    老喇嘛聽得十分用心，聽了之後，閉上眼睛一會，才問：「你只見到了手，沒見到,o f;W kGq:l
人，對不對？」
3N)C;H(XV$@v#yi
JAXJn;q U(A} L6\R     七叔連說了三聲「對」，老喇嘛先是大有訝異之色，目光在七叔身上，掃來掃去，
7M K|2h5]r 接著，喃喃自語一番，忽然又盤問起七叔姓名，何方人氏，七叔一一回答，老喇嘛最後
v:m$W0\9b/g 的問題，卻教七叔嚇了一跳。
8v${\$k,l8v1Au
%`s%] d:A9Z1e     老喇嘛道：「你可願隨我在寺中作喇嘛？」*~.f l^.p+|!w#z
x BT)@S*x
    七叔對於喇嘛教的種種神秘，雖然極有興趣，但叫他出家當喇嘛，他卻連想都未曾U.rAND$f-[`1T
想過。所以，他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一口拒絕：「不！我不願！」%Dg)['e)I9X

j!k&iAU3c*D~I4{     老喇嘛倒也不感到意外，只是說了幾句話，七叔不是很明白。他說的是：「有些事
n8bf:i E ，我現在不明白，不過你很有可能，是我教中高人轉世，只是你靈智未復，所以自己不
R Sl] n)o!k 知道。」
.fC/|:B5`(g cw,U /VK[!X%AsJ
    七叔啼笑皆非：「我看不會，我不覺得自己有甚麼慧根，也愛酒色財氣，每頓都不
"n*Y`r4A 離肉，吃不得素。」9N_3M~S]zVr'q

D jc+YJ$WOE     七叔為了不想當喇嘛，說的話有些近乎插科打諢，十分可笑。j5O H] G0x

$e)A/V:b!E     那老喇嘛卻道：「那算甚麼，全是皮相，你若進寺勤修，就有機會恢復前智——你
|-tUL!eY\E.]{ W 必然與我教大有淵源，不然，那手不會招你前來會我！」 i*N u(P6['`0L t6p%Ui?

'XcVf,H Q     七叔越聽，越覺得怪異，甚至遍體生寒。因為老喇嘛的話古怪之極，甚麼叫「那手$Cr~)M oy3YR1\O
」，聽來竟像是獨立的一隻手，而不是屬於甚麼人！
fT \[yU(`.T U,S W\F*w+}
    七叔忙道：「今日有幸得見高人，我是俗人，緣已止此，告辭了！」*|-{ `_r_P
yne/Hp:n+w
    老喇嘛「哈哈」大笑，聲若洪鐘：「緣才開始，你如何走得？我有一大段因果，要
@+zS?E8P0JX)br 說與你聽！」
k9} B2D:uq-^2L
8is\JT;Y H3R     七叔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可是當時，他聽了那老喇嘛的話，竟如同五雷轟頂$g s8UVT"\
一樣，自然而然，佇立不動，失去了離去的能力。
)B"r1k}+c A(_ $G2G7O:Cr9qH K:v*U$G
    老喇嘛說了這兩句話之後，閉上了眼睛，再不出聲。七叔等了好久，仍然不敢離去
S0k.}] rM ，也不知道老喇嘛何以忽然入起定來。
3M'VO HVJ$[.B c0_8@dI+| sL o
    七叔後來才明白，老喇嘛那時，正在「神遊」——通過思想，去探聽瞭解一些訊息
8qN7^%XIC@ ，有道行、高超能力的喇嘛，多有這類神通。T/o;zD'oW%l3B

JrHx%D4u     老喇嘛這時，去瞭解的是，何以七叔會和他有緣，會來到他的身前，會看到有人向
3{+C}(Rg b5[*vC3GJ 他招手。0?Tr6a\!p6M

Be)R i!F4X`#QX     七叔明白這些，是由於至少在一小時之後，老喇嘛睜開眼來之後的幾句話。老喇嘛W5MU1d+z#}v}
睜開眼，神情還是不大明白，可是口中卻道：「不錯，是你，究竟是何因緣，竟連我也
!@'u v8k*TG&A 不知道！」"D^ RKY-f
Z(_Ru8l%O
    七叔那時，急於脫身，聞言忙道：「或許是大師弄錯了，與貴教有緣的不是我！」.RO$~h2O,e ^c

y A^T`"y:l     老喇嘛說的話更玄，七叔一直不是很明白，他說道：「我會弄錯，他絕不會弄錯。5]jA_#b$F
」T$XY/{kgZFu
Wm'E-~v
    七叔不明白老喇嘛口中的「他」是誰，雖然立即追問，但得不到回答。
2h2{x!hU"W M
B*lkZ4P\     老喇嘛又道：「與我教有緣的，確然不是你，但又非從你身上開始不可！」 D|[\"A3]n

PM%uF'p@5`x     這話，七叔當時，簡直一點不懂，直到後來，大群喇嘛找上門來，我忽然和這件事
c9eQ~-t~ 發生了關係，七叔在向我敘述了他的經歷之後，才略有所悟：「莫非你才和喇嘛教有緣
LX2J7P%{'` ？通過我，把事情落到了你的身上？」Sbz!bq
t5g{EbpHQV(v$y
    我當時聽了，十分惶惑：「我怎會和喇嘛教有緣？」
QU*t7\2B4d6R;h F:F\Vh1tv
    七叔自然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2007-7-30 10:04 PM cc_angel
第四部：教中劫難8^,z+Va}3B'C1o'FP

;D)p,`c)J~     所以，老喇嘛的話，究竟是甚麼意思，一直不是十分瞭解。以後，我有多次和喇嘛
x1hwX)G;V/J } zO 教接觸的經歷，也說不上是有緣還是無緣。許多年之後，由於沒有甚麼特別的事發生，f:DN;k&b|
所以也就沒有放在心上。.b%y?*kaGz,}5S

i5{a%z0`?An qCw?3s     直到這時，才又勾起了久遠的回憶，事態往下發展，出人意表之至，下文自有交代
U_`:O$b:N Ya 。0n&F/sLEu`5\ x
1v*j d[7N.\ x P
    卻說當時，七叔等老喇嘛說因果，老喇嘛示意七叔在他對面坐下來，七叔很自然地
:v:h[Z5q[-P9P }K#r8bo ，也學了對方打坐的姿勢。| Q9y1bW|$Q
+P ~5E0OQPX8B
    老喇嘛一開口，就出言驚人：「若干年後，天下大亂，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XE]}ja&V s/M3_XCQ a
    七叔一聽對方開口，題目竟然如此之大，而且所作的預言，如此駭人，他也不禁打
Jlt?:~ V;D(Y7JR 了一個突。
$I?&]|u8v3JN;w "J"Gi9V%M8I'| d
    （在這裏，我要作若干聲明。我現在記述這件事，有些地方，並不完全照實，例如fX3K1_[ SFs
，老喇嘛告訴七叔，七叔再轉告我，一些大事發生的年份、時間，都是很確切，很肯定
|)l3ns2Vd,` 的。但我的記述之中，就變成了模稜兩可的「若干年後」、「某一天」等等——這是我
f'm(k8HCB8~ 記述經歷的一貫作風，老朋友都知道的。）Ex3X2A4f:Kh

)f5["} v/^:\     （不但是時間，還有一些地點、人名、稱號，我也棄原來的不用，而代以他詞。這?"UhI;J'k'T7VX%M V4n
也是我的舊作風，例如在一些故事中的「最高領袖」之類，說我是故弄玄虛，也無不可H eV)|-e1|~#a"t)p7M
，總之我不會直說，但在有改動之處，我一定會加以括弧說明。）
+G[Ml9s_x!p
2pJ7\8y5@ O     七叔肅然起敬，老喇嘛頓了一頓，才又道：「在大變化中，本教將有七大劫難，第#E'[9m&Hpy;X%G
一大劫，是大活佛離開神宮，遠走他方。」6UM]\*z2l

N} H"T/V6_hr     （這裏的「大活佛」，和下文會出現的「二活佛」，都是我杜撰的名詞，他們本身
4hF"x;ddK 都有專門的尊稱。「神宮」也是一樣。）
.YSsff )p2R&Jl3Zn,P!d
    七叔聽得目瞪口呆——他當然知道大活佛在喇嘛教中的地位，不但在宗教上，在政ka _e&Y!{ Z|
教合一制度之下，在政冶上，地位也是至高無上，更是神宮主人，如何會離開？若真有X| cn [ A*I
這樣的事發生，那變化之大，也只有天翻地覆可以形容，當然也是喇嘛教的大劫難！r]jA%u}[
(S F_ l*G*p^
    老喇嘛喟然長嘆：「大活佛和二活佛之間，本就一直不和，大活佛一走，二活佛自
z R.R-LO,E 然地位大大提高，只可惜，這個二活佛是假的！」
:X7LN*Eg*v_~
dKcx+l#m!h*c(HQ     七叔聽到這裏，不由自主，發出了呻吟聲來。
%_}!h"i P S(sWt
8C8R*W.a%{7_b     二活佛的地位雖然不如大活佛，但也是信徒萬千，非同小可的教中領袖，怎麼會是(J;eq/JWGYX
假的？
:[m A5A-aa.P
[0b B8Bh     七叔對喇嘛教也不是一無所知，所以他疑惑：「不會罷！活佛每一代轉世，都經過6V Foy)}
手續繁複的確認，怎麼會是假的？」,F SN(u+z [9Imk

D G^-NQ]L vKoJBT     老喇嘛半晌不語，才道：「其中緣故，我下面會說，主要是他告訴我的。」3B:UK8fW
ZC u\"hF e-A+V w
    這是老喇嘛第二次提及「他」了，七叔又追問了幾次「他是誰」，可是沒有回答。
^R:U6}7[ C f/R.}1A*e 老喇嘛卻有點不耐煩：「你只管聽我說，別打岔。」F+K&x@(P9w
,P&PA{7M;]y*Zn3e
    七叔心中雖不以為然，但急於聽對方還有甚麼驚人的預言，所以就忍住了不作聲。
;L] z0Q%Fj9^
t6n(n twO w]b     老喇嘛續道：「這個假的二活佛，並起不了甚麼作用，只是一個木頭人，他不會活
K!Q4Z;lWG |2w| 很久，問題是在他死了之後的轉世靈童身上——」
Lul5s"f$r4O5f!pP J;wIo0vK
    七叔聽到這裏，忍不住打岔：「那二活佛既然是假的，自然不會有轉世靈童，還會5t:H3|N V3CX7Hl-_S
有甚麼問題？」
Ma+O4h7f7dI
.H[ zKr     老喇嘛這次並沒有不耐煩，長嘆了一聲：「巧的是，上一任二活佛的真正轉世靈童
:C#FL#XI?x ，在相隔了數十年之後才托世，也正在那時出生，你明白了嗎？」i~\H Clc@(y:|
#O!Bl#e)F4K'e z#[:W1w
    事情是相當複雜，但七叔是聰明人，略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qYW9E-AE yg0}L A&m8W4H
    事情是上一任的二活佛去世之後，他的轉世靈童要在幾十年之後才出生。但是別人
XXkw;r5Quu 卻弄錯了，找了一個不是靈童的小孩，當作了二活佛，所以這個二活佛是假的。0P*Ff7p&UX
s;x-_d#Z9T%N
    等到這個假的二活佛也死了，就要再找轉世靈童。若是根據假二活佛臨終的指示去
,VDhMJ$z*`)? 找，找到的也必然是假的，那就一直假下去了。
L5U?$Y_j4v ad
PI:H3U%L[*m D[     所以，必須找到真的二活佛的轉世靈童，糾正過去幾十年來的錯誤。
.F'@{!p6t5Ox s:?~ ?5H2@
    七叔漸漸覺出事態的嚴重性，因為二活佛地位高，權勢大，這其中牽涉到如宗教、
%@?C-dX1P&iU 政冶、權力和財富種種問題，甚至可以令得歷史改寫！;PFBU5B-p(]#]

ROvA!@n$t ?d I)|     他也感到，他正在陷入這個複雜無比的真假二活佛的糾葛之中，他並不願有這種情:R+v)KN3s$l#IV*Tb
形出現，所以再一次推辭：「我只是一個俗家漢人，我看，大師不必再向我說這段因果
h7RwW#V.kVSi 了！」
f9Ww2_sN/}:x2K
/A K:r0R1m1q     老喇嘛卻堅持：「不，你是有緣人，殆無疑問，且聽我說下去。」
1y(u[8T:N"kn
'cj#x J+P+k%R&o     七叔無可奈何，只好繼續聽下去。5JNS/\{^r+vs

g%|-YW7~5y     老喇嘛又道：「上一任二活佛圓寂時，我是在他身邊，唯一聽到他遺言的人。」\ xQKc

Y rt'B ^'N5e     說到這裏，老喇嘛滿是皺紋的臉上，現出了極度深切的悲哀。他停了好一會，才又R]1@0O/]g
道：「可是為了一些原因，他們故意不相信我的話，自作主張，把一個根本不是轉世靈q(F,sHSoN#g c V
重的孩子，硬當成了二活佛轉世。」
:HTy~%oVLZq
\x6c;U]X@A9u     七叔知道，這其中必然涉及可怕的權力鬥爭，老喇嘛沒有明說，他也沒有問下去。4O5`$SB3md(o(^ bo
S9UCef fud
    老喇嘛又道：「他們甚至無視二活佛留下的三件遺物，把我趕出寺院，這些年來，
9Up,GN m\l/O 我忍辱偷生，遠走他鄉，為的就是要等真正的轉世靈童出世，可是我知道自己等不及了j$}p1I9I?:C
，我已油盡燈枯，今世的生命將要結束——」
W?H e|o9@;d bS:f ZX1v.E
    聽到此處，七叔已經有點明白老喇嘛會要他做些甚麼了，他雙手連搖：「你今世生
&Dm aV[lq 命結束，可以等來世！」
1PA6m(g%Y.pqH 4{*i pDl@0YQ4c} m
    老喇嘛苦笑一下：「我知道我再托世，會在許多年之後。已經有了一代假的二活佛
/Xc;Y{*^} ，不能再有第二代，這尋找真正二活佛轉世靈重的責任，就要落在有緣人的身上！」;D ~'pPCf-Ob
NK*Jb1lt3d
    老喇嘛說這話時，直視七叔，七叔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我是教外之人，就(J6C oa1j'Y\A+T3CQ
算我找到了，教中各級活佛，肯信我嗎？」9T1| |*k@4I.r7@k
C\R ^6HUF+kY&v[
    老喇嘛居然道：「這一點，我也不解，但你既然是他的手招來的，必屬有緣。」
DY(Eb?q3F 6xmkc0R JR e
    這已是第三次提到「他」了。七叔悶哼一聲：「他的手？他人在何處？」a$pdy(P W'm/g S/ag%G
2~1Pj$w&RFE UO _
    老喇嘛笑：「他人早已坐化，招你來的，是他的手！」
%O jy1l Q~"DcY
O }D7i(XL     七叔想大笑，可是又感到詭異莫名，笑不出來。那時，老喇嘛挪了挪身子，現出了"l eL9Y,zF yh
他身後的一個很大的樹洞來，洞中斜放著一隻長形的箱子。&gV ?-e`(n4y ]%O)L
@.`Qxf-i h+^8P
    老喇嘛並不轉身，他雙臂竟能彎出一個不可能的角度，自身後取到了那箱子，放到:[t ? } y!T
了身前——這種扭曲肢體的本領，是瑜迦術的一種，七叔本也知道，但那老喇嘛使得如8LA]XHu'~:o
此自然，也叫人大開眼界。
V/}tr`t*QK _3n[w+T T3ST"^
    等到老喇嘛打開了箱子，展現了箱中三件物事時，七叔才真的傻了眼，他盯著那手
fm;YN[8R4d CJg 掌看，依稀感到，在樹後向他招手的，就是這隻手，一隻手單獨存在，這實在是難以想
_6p7GM.HCj Mv 像的怪事。
K ^F8V[_S[t/e.F
fK K GGM R     七叔想伸手去碰那手掌，可是又不敢。不去碰它，還可以說那是假的，要是碰了，yeOs#SV\$DZe
是真的，真不知心理上是否能負擔得起這樣怪異的事實。
R{P Y[R,n,Q 7A,]}q%Ye
    我在聽七叔說到這裏的時候，曾問：「你到底有沒有碰過它？」
v Prn6G+X5WWIo a0}(S ]nVd9U
    七叔吸了一口氣：「沒有，我不敢，你敢嗎？」
5u4\i V Nt2I%U 0P}t9n4K.F
    我也吸了一口氣，我想說我敢，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可怕，所以又搖了搖頭。c:]5t|1F2B#HcD

*v7m$jyW1Lt$A     那手掌，竟一直不知是真的還是假的！7t,x3Hk],UKl
Ss'K3JJ.G&Y k
    當時，老喇嘛極其鄭重地道：「真正二活佛的轉世靈童，就要靠這三樣東西來確認
/pmO-o?%B{.i l1h 。」
Ri(z6n d/BfHA
g}9V1v(v(\:qv?8w6Z,y ^     七叔神情充滿了疑惑，等他作進一步解釋。3W{rDs^]
6W KHb9IAZ2mx^/T
    老喇嘛的神情，更是嚴肅，看來莊重無比，他一字一頓地道：「靈童不必打開盒子
Li7nu q al ，就知道盒中的三樣法物是甚麼，能一一叫出它們的名稱。」
WL3B)`~7_ 6UK-N.{4?7g
    七叔聽了，心想，那一鈴一花，還有可能憑瞎猜猜中，盒內竟然會有一隻手掌在，u4Q\nb2I|8_
那是萬萬猜不中的了。能不打開盒子而說中盒內的物事，其人當然是貨真價實的轉世靈
`(t&~K+l8a,l 童了。
|.vVh5lg-K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