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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7-31 08:25 PM cc_angel

衛斯理系列0７９－－暗號之二

暗  號  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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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

「暗號之二」當然是「轉世暗號」的連續，這種情形，在我敘述經歷時，已經出現K:[0HT^U&W
過很多次，不必再作特別的解釋了。SN#q#hZ
Ci#p%c-F9c
在這個故事中，暗號之二有了答案，但是整個故事，卻很令人沮喪，由於事實的發S6\/s(Py
展，遭到了似乎是無限期的拖延，自然也只好這樣子——如果你相信我所敘述的一切，
有真實的成分，你一定會諒解，不然，就請當作是「滿紙荒唐字」好了，而且，不必再
去考證甚麼，那只會增加煩惱。)qviL*?)w{9\;q
#V]K}%q,W%Q
沒有「暗號之三」了，絕不會有。再有別的發展，過去、現在或未來的事，也和暗O(P[a6t#qFmu%ok
號，再也不發生任何關係了。
W#N S;F!bo
                                                                     倪匡oAkb$g*wy"P&aC
                                                      午睡乍醒  發罷白日夢/d+eL-l fLnP%s
                                                      爾濟既湑  再續黑夜緣

2007-7-31 08:25 PM cc_angel

一、監視9H yyK2PT2tf7t
o9p;Z5l7J)_
中午，雨勢頗大，我愛聽雨點灑在樹葉上的聲音——在大都市中，這種情形，甚至nrNW\/T@(y
可列為奢求。好在住屋前後，均有大樹，倒可以享受一下此種情趣。

白素走近來問：「看了報紙沒有？」3d:f:n }-gTzl$y

我回答道：「看了！」
c ^F;o0o2oN0I
這一間一答，看來平淡之至，但實際上，卻大有玄機。想那報紙上，消息千百條，
但我和白素，在這一問一答之間，我就知道問的是關於那一條。

這自然是多年夫妻，如魚得水，心靈相通的緣故。_;L1H pU6U2uSm-c
.bs!_d;Jh-g
報上在不是很顯著的地方，有一則新聞，是關於喇嘛教中，地位崇高的二活佛轉世
靈童的。

新聞說：各有關方面，正在努力尋找二活佛的轉世靈童，但估計至少還要三、四年
的時間，才能找到，然後再進行確認的工作。

我「哼」地一聲：「拖延戰術！」(^/zj+F;HY9c
}1bz0D)|&P
白素點了點頭，我又道：「且看他們拖延到幾時？」L7_gfUJFR
V5C g*t:\PQv
白素道：「大活佛轉世靈童被確認那年，幾歲？」
(T r(}8hdn(Ko2\V3Iea
我舉起了手：「五歲！」2\"d8P#^-Tf1{U

白素道：「有得算，那假的二活佛去世，兩年左右，在六年之內找到轉世靈童，是
正常的事，拖一拖，可以拖到九年——十年以上才找到靈童的就古怪了。在找到了靈童7U mm z)n9e W/oe
之後，確認的過程，又可以拖上兩、三年，所以，從現在算起，有八、九年的時間可以0C zC;l+e'E#I_2eh
拖延！」 a!L1A!D\

聽了白素的算計，我不禁失聲道：「他們……他們是根本不打算確認二活佛了！」Fi9z:Az-r

白素同意：「我相信他們有這個打算，但那一定是他們的第二打算，第一打算，還
是找一個傀儡二活佛，邢才是上策。」A?},I0Gc4lww%n

我悶哼一聲：「他們雖然有了那三件法物，可是他們解不開暗號之二，就絕對不敢
造次。要不然，在坐床大典時，真的二活佛轉世，突然出現，又能解開暗號之二，石破Z:DvM?1a9zs
天驚，令全世界知道，他才是二活佛，那對他們來說，就大大不利了。」

白素道：「是啊，我想，這也正是他們採取拖延政策的主要原因。」
,vM\V%\
我呆了一會：「五六年、七八年，長久拖延下去，會對誰有利？」@5n p q)]"VU

白素很認真地想了一會：「很難講，在長時間的拖延之中，強權力量可以加緊進行
分化、矇蔽的政策，同時也加緊鎮壓，在表面上來看，反抗的力量會變得軟弱。強權勢
力自然想做到自根本上徹底否定喇嘛教，那他們就成為這片土地、那群人民的真正主人$y$V,UgV'H
，而不是如今在機鎗電棍之下，那片土地上的人民，還有著精神領袖！」
+C8m9z;U/Y
白素說得十分沉重，我卻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白素嗔怪地瞪了我一眼，我忙道：.^Ev3Na;Z5v
「對不起，我想起了一個情節——很多故事中，都有惡霸強佔了女子，可是女子一直有g^ky2F9c N EzM
著至死不渝的心上人。」9s[;Y.P(n5v+l[
:T.r3?+s$a X
白素感嘆：「一個民族的悲劇，比一個個人的悲劇，要深沉了千萬倍。」PD7j\9fI
g7d$R_QB%Xj;z+D
我揚了揚手：「可是時間也未必一定會和強權勢力談戀愛，更多的時候，歷史的巨Cf|zg [N eH Y
輪，會把強權勢力輾成粉碎，自秦始皇想有萬世基業開始，這種例子，多不勝數。」
4}0gP$eTkEQir
白素道：「對，人類自有史以來，建立的規模最大、勢力最強盛的強權，也在幾天
之內解體，永遠成為歷史名詞了。」
T\Z']e/g9s!G
我嘆了一聲：「強權的發展，雖然必然是滅亡，但若是沒有一定的反對力量，所統
治的全是順民或奴隸，那滅亡的時間，也就會大大推遲。」!zB{ Y/MTt

白素沉默了半晌：「所以，拖延政策，對他們來說有利，從現在的情形來看，看不
到有類似歐洲一樣，極權迅速消亡的跡象。」
RW D!S%Eu&\n
我握著拳，重重在桌上敲打了一下——當然是為了發洩胸中的憤懣，但是我為甚麼Jk|1r$b
憤懣，大片土地上的人民，擺脫了強權，是他們不畏強權，努力反抗的結果。在一片由
強權統治的土地上，人民如果只是馴服，強權的皮鞭，也就會不斷揮動——那皮鞭是要
去奪下來，而不能等它自動放手的。

白素又道：「時間越拖下去，對二活佛的轉世靈童，就越不利。」ao#^'Q|} TjB
z6lt@TW*|
我同意：「是，他一直在等『適當的時機』，一直等不到，他也就沒有出頭的機會
。可是，若是一再拖延，難以自圓其說，也別輕視了教眾的力量。教眾要是不耐煩了，9A4MT([B.`:b"m
鼓噪起來，加以適當的組織，就是一股極大的力量，足以令強權喪膽。」M_$N"q~

白素道：「這是惡性循環——那會使強權在拖延時間，加緊殘酷的鎮壓。」
D*u rg|3N+Z{O
我想起近年陸續在報上看到的報導，不斷有人反抗，也不斷有人被捕，心頭黯然。-`.zC/[(B z
3B!~%t\6S
我們相對無言好一會，我陡然站起來：「還有一種情形，對二活佛的轉世，大大有/W'K ~` ]I
利。」+e w)Kx#lmlQ$[*?
A"`5R4X_@ Y pB
白素連眼皮也不抬一下，一點也沒有為我的大呼小叫所驚動，她道：「對，這情形
是，那三件法物，落到了二活佛的手中！」gJ:N5W\+`WYa@cy
']8]pT}?fv@"d
我想到的，正是這一點；但是，我隨即又長嘆一聲。

那三件法物：手掌、銅鈴、花。若是到了轉世的二活佛，我曾見過的那個天生缺了"S@3@OP;g
手掌的小喇嘛手中，他知道暗號之二的內容是甚麼，立刻就可以昭告天下，解開密碼之3UA@`h]
二，名正言順，成為二活佛！W%PI ~|^R7H.Y ~q
8r9I)n)m {#bok
可是，那三件法物，由小郭再次發現之後，已落到了強權勢力的手中，轉世的二活z8KDV yT"F f:E
佛縱使有眾神庇佑，也無法弄到手。O9vq5E Oc$vX#L$}

不但如此，轉世的二活佛的處境，可以說在極度的危險之中。
1T c6CBtB.U
他的存在，對強權勢力的強佔性統治，是一個極具爆炸性的危機。
;Gw!u R(x2n
如果強權勢力找到了他，把他除去，那就等於消滅了危機，隨便他們怎麼去立傀儡
，也沒有甚麼方法可以揭穿這種彌天大騙局了。-Mi1VRZV
8O.h"cA`ckm
我苦笑了一下：「能保住他的安全，已經是上上大吉了，我還真擔心——」fCs,q?h

白素道：「在不丹或是尼泊爾，要找一個小喇嘛，不是容易的事！」7p:`oLf
8b!G eF(V6x
我道：「可是要找一個天生——」
M/~;qs1hoQS
我話沒有說完，白素一伸手，就掩住了我的口。v$cH{tL|9e8{"X

我吃了一驚，雖然，「隔牆有耳」這樣的警句深入人心，可是在自己家裏，說話也
要小心到這一地步，也未免令人心慄。
4o Y'c |]d Y
白素也立即感到她的動作太過份了些，她吸了一口氣，緩緩鬆開了手：「實在是因k"ZqX zN[Gk
為那是一個天大的秘密，絕不能讓人知道！」!h yc)_:z

我吸了一口氣：「小心一點是應該的，現在的竊聽技術，太進步了。」9I#L:~]!h8J3?,s

現代的竊聽技術，確然太進步了，小巧的音波聚集器，已成為普通的商品，花幾元l+WS"JeE9fFS)S
美金，就可以買得到，功能是聽到一百公尺之外的私語，和鄰室的密談。
)r*Q;c"z*u,rRC
我和白素，都不排除自黃蟬上次離去後，我們一直在接受監視的可能性——以強權
勢力對監視工作的豐富經驗，說他們在這一方面，是地球之最，也不為過——窗子上的 |(hK4r*z^l/b/~v K
一個不顯眼的斑點，就可能是一個竊聽儀器，使我們在屋中的任何聲音，都傳入監聽儀4lQ E/HPMFs
的錄音帶之上！b1Q.k;Z wYaL o

我實在是太不小心了，白素立即掩住了我的口，那是對的。因為實在事情關係重大3p&J9^C'`^g|-?n.z
，絕不能有半點兒消息走漏出去——要找一個天生沒有了一隻手的小喇嘛，尋找的範圍
，大大縮小，找起來，就容易得多了。

一時之間，我的面色，變得很是難看，白素反倒安慰我：「未必聽到了，就算聽到
了，你和我，怕過誰來？」3|#C!CK'y?(HN

我吁了一口氣：「怕累了別人。」't1R&IN6AP0y&O
a'n;f$@!K1T
白素大具信心：「二活佛自有菩薩保佑，劫難一事，他要出世，誰也阻擋不住！」/hTX6?C'Kq6n'R&n

我聳了聳肩——對於這種說法，我一直有保留。當年大活佛在幾乎萬無可能的情形"c(d^@[
之下，率眾遠走，不但是喇嘛教眾，就算一般人，也認為那是神佛護佑。可是最近，有;KN3y7OY5`1N
曾身處強權勢力核心的人物，就指稱當年，是最高領袖故意放大活佛走的。
&xGu"]DU
這種說法，是否可靠，當然存疑，但是至少是對「神佛護佑」的一種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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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若是我們的交談，被人偷聽，白素出手要是慢了一步，後果就嚴重無比，我也
不禁冒冷汗。回想剛才，我只說到「天生——」並沒有說天生如何，也沒有說少了甚麼
，雖然已是洩漏了天機，但還不至於如此糟糕！
S+z8Oms0f b"[]$[X
我在迅速轉了念之後，向白素投以詢問的眼色，問她的警惕性如此之高，是不是感@{;pc i
到了有甚麼跡象，我們正在被監視之中。

白素側著頭，略想了一想，在我耳邊低聲道：「事情關係重大，而我們這裏，又是
重要的線索，他們不會輕易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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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一想，也確然如此，強權勢力在進行拖延戰術的同時，必然還努力於釜底抽
薪——想把真正的轉世二活佛解決掉，這才是一勞永逸之計！那自然也要從我這裏下手
！5i7hHTJ/E8yc
9t e in w3W:G)`
雖然我和白索，都精細之至，但是現代科技的進步，使人防不勝防，我也壓低了聲
音：「要不要請專家來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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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自然知道，我所指的「專家」，是指戈壁沙漠這兩個奇才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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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無可無不可：「也好。」f9?[9T7sr;bI

接著，她做了一個手勢，表示對於轉世的二活佛，最好一字不提。
J*oQS/k rav
我用力點了點頭，同意白素的意見。EZq `q"A4_D
7HUWb-^-O2K
我們可以說已經是千小心萬小心的了，可是，這一番談話，還是洩漏了玄機，以至7wN^a]
日後，生出了不少事，都因此而起——那是後話，容後再敘。Tw@Z5G2~d4k!U

當下，我拍著報紙，哼著京劇的腔調：「看他們拖延到幾時？」8WaX g s?7{iq m1X
y&a*r%Pv6W}@;Y5_
第二天，我就找了戈壁沙漠來——給人監視，總令人渾身不舒服，必須破解。

戈壁沙漠聽了我的要求，哇呀大叫：「那還得了，甚麼人吞了豹子膽，竟敢向衛斯3s QX0R2L
理做手腳，哼，任憑他有通天的本領，也要揪他出來。」}3b0L#K4Y&?.{

我道：「兩位別把事情看得太容易。我和白素，曾經檢查過，沒有發現——可是我1P3YN*if]
又覺得，一定有人在進行監視或監聽。」%}-NZ,NPt o

戈壁沙漠信心十足：「且等我們出馬，不論是何方妖孽，管叫他現形。」w$CH!pR8~b/Q
j0m"TX-\D1J+l6[ `
戈壁沙漠足足花了七天時間。

在他們的檢查過程中，我有一大半時間和他們在一起。
!i.H `A9M P YG
我可以肯定，我是找對了人，就算有一整隊的檢查組，也不可能做得比他們更好。

而他們工作的精細程度，簡直不可思議，屋內屋外，巨細無遺，他們的微型探索儀
，甚至深入每一個木縫和磚縫，那些縫，連螞蟻也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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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七天時間，兩人才拍了拍手，向我道：「沒有任何發現！」

我吁了一口氣：「真不知道怎麼感謝兩位才好——肯定了沒有被人監視，那種感覺
真好。」

誰知道戈壁沙漠對我的話，並不以為然，他們一起搖頭：「我們只說，我們已盡力Q^%JF}[
做了檢查，檢查的結果是甚麼也沒有發現！」Q%V/n2J;U
Vt0hkN}V
我一攤手：「那有甚麼不同，何必咬文嚼字？」^'K.HxB6B/G} B

兩人道：「大不相同，我們沒有發現，就是我們、沒有、發現。那絕不代表你沒有%Hzhrl2k
被監視。」q.v|j'@F:{JbQR

我總算弄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我笑：「你們沒有發現，就等於沒有監視。」Ck*t E z5?A
7r_faX6B;|
兩人對我的話，顯然感到十分高興，他們連聲道：「多謝你的誇獎，可是我們不保Sw-z#nx4J^bl
證你不被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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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極認真，這正是戈壁沙漠的可愛之處，我拍著他們的肩，一再道謝。

這兩人，好奇心極強，忍到了這一天，他們終於忍不住了，兩人齊聲問：「你究竟
掌握了甚麼秘密，會以為有人要監視你？」

我嘆了一聲：「要是能告訴你們，我一定第一時間，讓你們知道！」

兩人也知道暫時無望了，所以長嘆一聲，快快離去，倒令我很過意不去。

我對白素表示，可以避免被監視的威脅了，可是白素卻道：「只是他們沒有發現。*z3K0z"q_$P2z)Z
」
B%RzCAah9N(D
我大是驚訝：「這樣找都找不出來，你還不肯定？」 _ix5od|+VM~

白素道：「找是被動的行為，吃力不討好。一人藏，百人找，所以戈壁沙漠的態度U1v.N7l:xL1D
是對的。」
(?:O0M'@J$y:~th
我大不以為然，但也沒有爭辯下去——後來，事實證明，白素和戈壁沙漠的看法，
竟然是對的，真是令人氣結，竟然仍有監視，而且有效程度頗高，當真不可思議之至。
可是謎底揭曉，卻又相當簡單，並不複雜，只是過程卻奇妙無比，不是出於人力——詳
細情形如何，要「容後再敘」，因為緊接著，又有事情發生了。c&Nm ~F0bl%G
R9O\qE$NMAu0HS
在一個故事的發展過程中，不可能是一口氣所發生的事，全和這個故事有關，必然
會有這樣那樣的打岔，和故事無關的事，沒有必要提，所以全略去了，只說和故事有關
的。5]|+VrRT

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一件事一開始之後，就甚麼事都和這件事有關，「巧」之極
矣，但事實並非如此，那是在敘事之際，經過了「藝術加工」之後的結果。

所以，自戈壁沙漠檢查完畢之後，到另一件事發生，其間有若干時日的間隔，自然:A5`)WHjZB a
也曾發生了不少事，只不過都不在記述的範圍之中而已。,_A J4I'TE1b

那天我一早出去辦事，到中午時分才回來。辦事的過程之一，是和一個人會晤，那
人是一個奇人，且是我有求於他，和他相見，事實辦得很成功，不虛此行，可是有一點#^VvEhV9q-|8~
特殊情況。
z+n^/c/x\.d
這個人極嗜酒，他的名言是：「血液中若沒有酒精，那不算是活人的血。」所以，
他一日二十四小時，只要是活動的時間，就不斷喝酒。而我有事去求他，少不免陪他喝mO-j@F;z
一點酒。){&RpjGA V

對他來說，「一點」就是正常情形的很多。我當然不至於喝醉，但是在不到兩小時p9TOHCw5P
之內，灌了近一公升酒精成分百分之七十四的烈酒下去，少不免有點酒意。而且我較少
在白天喝酒，那天恰又是一個陽光普照的好天氣——喝酒的人都知道，強烈的光線，對
酒精在人體內的運行，有催化作用，格外能令酒意湧上來。F"M-b^z%{3t
B+T+z-i7@ \
所以，當我打開門，走進屋子去的時候，從明亮到黑暗，一下子不是很適應，也就RD/S ~f'yI
是說，約有短暫的二、三十秒，視線極其模糊。
i)lZpt%z
這就是合該有事了，我由於酒興高，所以一路「引吭高聲」，唱的是「滿江紅」，
從「怒髮衝冠」開始，進屋之後，剛好唱到「壯志飢餐胡虜肉」。!KZ%_]:A

一進門，酒眼矇矓之中，見一個佳人俏生生地站著。佳人穿無袖上衣，玉臂裸露， X5aj%w5M-i|
肌膚賽雪，耀眼生花，長髮飄落，身形窈窕，這般可喜娘，又是在自己家中，不是白素
是誰？HU,eu9_
zlZ'm G:nZ8Z J`:w
我打了一個噎，哈哈大笑：「我是沒有壯志的，不要餐胡虜肉，咬咬佳人的裸臂就
行！」

說著，一把把住人拉了過來，摟在懷中，張口向白生生的玉臂便咬。
Yr1ma;G-YUF
這「咬」，當然不是真的咬，而是調情行為的一種。而夫婦之間，這種調情行為，|C9W4S!Cu
真是普通之至，何足為奇，我預算白素會忍受我的輕咬，然後再饗我以老大白眼，那真
是賞心樂事。;j t!tYy W^0Yj

可是，我才一張口輕輕咬了上去，就覺得不對頭了。

首先，溫香軟玉，才一入懷，便覺通體酥柔無比，那遠非我擁慣了的愛妻，緊接著
，我左胸乳下，陡然一麻，我全身的氣力，一起消散，連張開了的口，也沒有了合起來
的氣力。

我一生之中，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怪異的經歷，但實在沒有一次比這時更駭人的了。
一時之間，我的腦筋轉不過來，還未曾想到自己是抱錯了人，想到的竟然是：姨，這是({-hU;L~'{5k#J^
怎麼一回事，白素怎麼變了？而且向我出手？不但向我出手，而且下手還相當重，一下 t{Q6{2H+t
子就制住了我的「期門穴」。這個穴道，是前胸七大要穴之一，一被制住，全身氣力全
消，連抬一個手指的氣力都沒有！u2lW)S:~7_
8]s7x E7b.Nt
而這種擒拿制穴的功夫，本是中國武術中最上乘的制敵之法，我雖不懷疑白素會，9lg NR"w"z8[,i
但她也沒有理由使在我的身上，因為這種武術，若是分寸拿捏得不好，極之危險，會令5YPis%fj.B
人有可怕的生理受害的後果——每一種武術的攻擊，其實都是為了要達到這一目的，但
是「穴道」在人體的結構上，還是一個十分神秘的部分，所以由此引起的傷害，也就十
分可怕。5fj2]M0gP.i/@6`
?+i@2?w+@
我的穴道被制，不但沒有了氣力，而且出不了聲，整個人，就像是一攤濕泥一樣，,s&p[lc_w
向下倒去。也就在那一剎那間，我看到那窈窕的身形，柳腰一閃，正迅速地向後退去，
彷彿她所受的驚恐，猶在我之上！

我之所以感到她吃驚，是由於她在疾退開去時，還發出了「嚶」的一下呻吟聲。

我「咕咚」一聲，栽倒在地，大約有一秒鐘的時間，天旋地轉，金星亂迸——雖然|+|(W B,a QF @
時間極短，但若對方趁機下手，必然可以對我造成極大的傷害，甚至死亡。 Tp8^M?l
(_!U$]J/b;y(v
我相信至多只是兩秒鐘的時間，我氣血上沖，一下子又有了力量，我的身子也疾彈%Zu y9c:CJzt`
而起，但是我的腦中，還是紊亂一片，我所想到的唯一的一點，是我認錯人了！但是對_ \7Rk3J(B
於被我錯認了的是甚麼人，我卻根本沒有能力去做有條理的分析！

我知道，首先要弄清楚，那是甚麼人，剛才我的行動，施諸白素身上，平常之極，,_4p5]:J9?4X
但是若在其他的女性身上，卻是輕薄之極，實在不是一般普通的誤會。(e.f X;[i4mx

所以我彈跳而起之後，勉力定神，先使自己有看到東西的能力。,NyBv:W2Qqh

在正常的情形下，要這樣做，自然再簡單不過，但這時候，也花了一兩秒鐘。ePR;ZO

終於，在我面前的俏影，如同焦距被校正了的攝影器材一樣，變得清楚了。V.WQ rD"mZ^l$t&T
2L#c ] L1X-E bV0w
我看到的是一個絕色佳人，站在離我約有三公尺處，她俏臉之上的驚惶之情才退去8^e0seI9L
，顯然剛才，我突如其來的「攻擊」，雖然沒有全部完成，但是也足以令她大大吃驚了8~q ]mQ.Z~m
！(uTs${E)E#D

這一點，突然之間，令我極其自豪，因為我已認出了她是甚麼人，同時也知道，要
她吃驚，絕不是容易的事，而她居然吃驚了，由此可知我剛才的行動，是何等突然，何8]Z;r9~n
等出於意料！"G+Fmv{x[/ia3h

那美人不是別人，正是我曾數度接觸過，身分神秘奇特，肩負各種重要任務的黃蟬
！J} ~{$j'i

這時，她似笑非笑地望著我，明澈的雙眼之中，大有嘲弄之意，我想起剛才自己的
冒失行為，也大是尷尬。但是我知道，在如今這種情形之下，我不能有絲毫示弱，不然Mk Q"M8~xe s
，會後患無窮，我必須「惡人先告狀」，才免得被她有所恃，而受到威脅。

2007-7-31 08:26 PM cc_angel

二、認人`&YA T.|V*x
mMY9{p2T'{3Q
我立時「哼」了一聲：「怎麼，暗中監視不夠，來明的了？」u.b*e1n&C
`*T B#\9g
我懷疑自己在二活佛轉世的這件事上，受到了監視，監視我的，自然是強權勢力，
而黃蟬正是強權勢力的代表，我這一發話，連削帶打，把剛才的行為，掩飾過去，而且8j2Eh7J/~&p.L.{
也可以興問罪之師。 Wx+y-V*D6f+q)V,g1rD%F

黃蟬明眸之中，那種嘲弄的意味，卻更濃了，她柔柔地道：「白日醉酒，有意一闖
禁地？」

這婆娘雖然千嬌百媚，但是也機靈厲害無比，我知道打馬虎眼，不易矇混過關，所
以沉聲道：「是，醉眼昏花，對不起，認錯人了！」5@ d]w\B!XU

黃蟬笑得不懷好意：「原來你和白姐，常這樣打情罵俏，咬來咬去！」
s/S-LP0XDE
這女子真可惡，我已老實不客氣，借用了現成的典故：「閨房之樂，有甚於嚙臂者.fxw!F1a0W
！」
5GLg{r6v
她再厲害，畢竟是一個大姑娘家，話說到這裏，她也就說不下去了，她只是狡獪地-NXz&[L^F7X
一笑。出乎意料之外，在一笑之際，竟然有兩朵紅霞，飛上了她的雙頰。
$z4} ~L/a"F
剎那之間，她俏臉白裡透紅，嬌艷欲滴，看得人賞心悅目之至——不管是不是好色
之徒，人總有對美的欣賞能力，而那時的黃蟬，真是美艷不可方物，令人無法不讚嘆這oO)Z"MR4Br(rB
種難得一見的美色。+Fle1z|Pup

我看得大是失態，而黃蟬卻立時恢復了原狀，適才的艷麗，不復再見，就在這時，
老蔡捧了茶出來，殷勤地道：「請喝茶。」

老蔡平日對來客的不禮貌是出了名的，但這時非但態度熱誠，而且根本沒有發覺我
已回來，由此可知美人的魅力，無遠弗屆。3~|z.VK*kx
@v4gTx0N,@I
黃蟬接過了茶來，老蔡這才看到了我，大是歡喜：「回來了，正好，我還怕黃小姐
等得太久！」/~"jxI8t:rL:I

我苦笑了一下，向他揮了揮手，黃蟬正低頭喝著茶，長睫毛微微顫動，我不知她心
中在打甚麼主意，也不知道她對我剛才的魯莽，會有甚麼進一步的發揮，所以只好等她
先開口。
)r$P&q*S Ak
可是她卻沒有表示，只是一小口一小口撮著茶，我忍不住道：「黃將軍大駕光臨，
有何貴幹？」

她外表雖然是一個嬌艷無比的俏佳人，但她的身份，我很清楚，她和其他十一個以6F&V.i:wJ}]'GB
花為姓名的特種任務負責者，都有著將軍的頭銜，是強權勢力中的非同小可人物，權力
之大，超乎想像之外。

她幾次和我、白素見面，都客氣得很，那是由於我和白素身份特殊，也由於一直是
她有求於我們！實際上，她的權力，運用起來，是可以令風雲色變！1j7K4K6\%kB+|o
"wTyNTwh"P9x7M!P
我一問，她才抬起頭來：「有一件事麻煩兩位。」8Bl5Re)K0~)m;f1E

她一開口就說「兩位」，我便道：「很不巧，白素不在，你……」!ZJ9Oq.T^J?A!b1[
$D3q M _S\k
我暗示她不妨離去，同時心中已想：真不巧，要是白素在的話，就不會有剛才這種
場面出現了。'y m+ecx A0N;}3^

誰知道黃蟬卻道：「白姐不在，先請教衛先生你，也是一樣。」

我悶哼一聲，突然之間，感到十分焦躁，所以說話也提高了聲音：「以你們的力量&|#O e~;X0{|3_i.c0J
之強大，除非是有甚麼事，要世界公認的，你們才做不到，不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8^U*C~ ]oq'L@
，有甚麼做不到的，為甚麼老是來騷擾我這個無權無勇的老百姓？」

黃蟬態度安詳：「我們的力量，其實也有限，例如：想請衛先生幫一個小忙，認一
個人，就很困難。」

我呆了一呆：「認人？認甚麼人？」

黃蟬不說甚麼，打開一個花布袋來，取出了一只大信封，向我遞來。,h|:\5{Y
C}mx4Sp2w
她那隻花布袋，看來和其他時髦女性喜歡用的，一模一樣，但是我知道，其中一定
不知有多少花樣，至少有八種以上的高效殺人武器——她們的大姐，甚至在體內藏有一~l#d-Tk#gi`
枚核子彈！由於知道這一點，所以她伸過來的手，雖然瑩白動人之至，但看來也猶如鐵
鉤一樣，令人感到了一股極度的寒意。

黃蟬見我沒有立刻去接，她就把信封打開，抽出了一疊照片，再向我遞來：「請你,o[`^#Ju
認一認，照片上的是甚麼人，謝謝。」 Q9@t&OA0kt

我不去看照片，而且故意昂起了頭，也不去看她（看了她，只怕很難拒絕她的要求
了）：「我有幫你認人的義務嗎？」
6M e(qt%HC
黃蟬道：「沒有。」
Z3c,Igx:Il(E
我哼了一聲：「那就請你把照片收起來。」\_`KtNS
xV yDI&LE
黃蟬道：「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我希望你能有一個明確的表示。」.V9hdJ8f!|h2I
9C*`a2A%o2v)@
我道：「閣下的用詞太深奧了，我不明白。」NOS0y$B~XMk%]
\*HXLl8QV
黃蟬的聲音，低柔動人：「是這樣的，我的一些同事，認為照片中的人是你，可是-Qf lUZ%e;i{,h
我認為不是，但是我又沒有法子說服他們，如果經過你的確認，就可以判明是或非。」

我呆了一呆，我絕沒有想到，所謂「認人」，竟是和我有關。P4B4wY3?jwf
Y@!?qB`0w1M KP|C
而且，她的話仍然難以明白——照片上的人，是我就是我，不是我就不是我，為甚
麼會有些人認為是我，她認為不是呢？

雖然我極不願意為她做任何事，但是由於她說話的技巧極高，打動了我的好奇心，
所以，我忍不住把視線投向她手中的照片。nOm+}"ns4DM1IGJ

一看之下，我就怔了一怔。

照片拍得相當模糊，黑白，連背景也看不清，只看到一個人，全身穿著很奇特的緊4c v.~}B3n
身衣，連頭帶臉都在頭罩之中，雙眼也沒有露在外，而是戴著一副很厚的眼鏡。

這樣裝扮的一個人，根本可能是任何人！[6|#i)N2g&_

照片仍然在黃蟬的手中，她一張又一張地替換著，都大同小異，有的是側面，有的s5Gx%_$At+j`?'[
是背影，有的是頭部，但不論是從哪一個角度，都無法認出這是甚麼人來。"^R0k8V9u
*`|1tr:JIA o~
我看了一遍，不禁哈哈大笑：「能指認這個人是我的人，一定有極豐富的想像力！~+Wz:r/E
」)U5HoJ\jn
p/lL7Jyz8M-O
黃蟬微笑：「當然不止靠那些照片。」4o5A)]oU6_

我有點不明白她的話，望向她，她道：「是不是要等白姐回來了，對她一起說？」

我不知她葫蘆之中在賣甚麼藥，只好悶哼了一聲。她指著那些照片：「這些，不是
直接拍攝下來的。」$i }`u9Vy^#lN
-`2O)T+m,Pw
我應聲道：「一看就知道，是從錄影帶中截取下來的，而且，在進行錄影的時候，U/wQX4]-?)x(s.O
是在黑暗之中，由於有紅外線設備，這才有了這種模糊不清的結果。」

黃蟬點了點頭：「正是——」

就在這時候，門打開，白素走了進來。白素一進來，看到了黃蟬，呆了一呆，又向
我望來。我伸手在臉上抹了一下：「貴客不請自來，我一進門，以為是你，幾乎把她咬uR*rpR3nu{
了一口。」
0jT5w;M sx4~!VW
白素笑了起來：「好啊，咬到了沒有？」M]8~rYj|{
,o"qR#X&f+I^O
我望著黃蟬脆嫩腴白的手臂，由衷地道：「真可惜，沒咬到。」 qt^%u"V/U;p

本來是十分尷尬的事，但一放開來說，也就不覺得怎樣了。

白素走前一步，黃蟬一下子去到了她的身前，像一個小女孩一樣，咭咭呱呱，一下4Ny1fR]
子就把要認人的事情，簡單地說了出來。
3rUR:I u4P
白素看著照片，又望我：「我也看不出這是誰，不過，身形、體高，倒確然很像。*a+c H8f h8Z$i
」
Z6df9_9D+FjX
我有點惱怒：「別開玩笑，和她……這種人，豈是可以開玩笑的？」7B@Nm'HsA"Q B Iy
,]2n+H q9ghZ|Sv
我的意思是，黃蟬代表了強權勢力，招惹不得，不必和她太熟絡了。I| Yb%ol"G

黃蟬卻立時道：「可以開玩笑，只是不可以咬我！」!_&j/X}y E+Tu
#M a,^Y1}
我望向她，她卻避開了我的眼光，神情俏皮。我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和她糾纏下去，
立刻道：「有甚麼別的資料，可以展示了！」^'qg+Q;O2O2~0H6W
V^^%]k+q4G3g
黃蟬故意大聲應道：「是！」

接著，看她就像變魔術一樣，自身上取出了一個小小的扁平盒子來，揚了一揚：「$QC[t-j
府上可有放映微型錄像的設備？」og4@R"c%~.}7B

我悶哼了一聲，白素答得老實：「有，請到樓上的書房去。」.N\Q/Y4OW

黃蟬手中的微型錄影帶（就是她口中的「錄像帶」），大小比普通的卡式錄音帶還^a J F x_4xr
要小，要特殊的設備，才能顯像，我書房中有這種設備，黃蟬當然是早已知道的，她這
是明知故問。#I9? W^T

進了書房，我性子急，但白素和黃蟬，卻好整以暇，黃蟬把錄影帶交到了我的手中
，和白素閒談，斟酒，看來竟和普通的好友聚會無異。但是我卻知道，這卷錄影帶中，y#a%m%|P5qK:U1f pW
不知包藏了多少禍機，也不知道會有甚麼驚天動地的事，由此衍生！

等到我擺弄好了錄影器材，螢光幕上有了畫面，白素和黃蟬才靜了下來。,QI}_^@7A

畫面看來很陰暗，並不清楚，那是紅外線攝影的正常效果。一開始，在朦朧的一團%_G$D#~,wwH1B/i
之中，看起來，像是一條相當長的走廊，也看不清其他。
;u`*y%_6M} Z
接著，在走廊的一端，有相當強的光亮一閃，隨著強光，出現了一個人影。強光隨X+`.[M9^F
即消失，那人影在向前迅速地移動。

這時，已經可以看清那個人，正是剛才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人——從頭到腳，都被Y F+I7AEGi
包裹得極其嚴密，戴著厚而凸出的眼鏡，看起來，有點像外星人。h9pE[Fn%X
aI}xj7GyO
他的行動敏捷之至，一進走廊，一下子，就到了走廊的盡頭。
p2k4U p,_D!@:j
在那裏，他半彎著身，有所動作。但是畫面模糊之至，看不真切。S&S]QLF

我出言譏諷：「這算甚麼技術，太破了！」
"l(u0y#ot%^1C
黃蟬道：「是，但等一會，有些新發明，會令衛先生嘆為觀止。」eq~3v5fn\C$C|Pq
7n_*b2y+r3l
白素道：「我看需要解說，不然，不知道看到的是甚麼東西。」
h:e5A,G-W0{$H"p
黃蟬應聲道：「是！有一個人，偷進了國家絕對保密的資料室，兩位看到的，是一!g.q O3\ H}?p
條走廊，要進入這條走廊，已經要通過七處守衛森嚴，列入一級保衛的關卡。」Y ^!jgs `~+N!j;I

我繼續譏諷：「看來你們保衛的級別，需要調整一下了！」

黃蟬笑得有點曖昧：「自然，對衛先生這樣的能人來說，一級保衛和九級保衛是一
樣的。」5^.J9zFRGO"tT]U
#[TG,E!jT0XW5qaUq
我立即指出：「你在暗示甚麼？你還以為這個人會是我？」6wb6A0F&D+Gn.Ge2Yoe
Q7M3X#{H
黃蟬道：「現在看來，只是身形很像，而且神通廣大，過關斬將，如入無人之境—
—這一點，也只有衛先生你才能做得到！」@4?)Cz Z2`

我不禁啼笑皆非：「你太抬舉了，這個人不是我！」

卻不料白素在一旁道：「既然黃姑娘認定了是你，必有原因，且看下去再說。」
6a%]7F5xx
我大是氣惱，悶哼了一聲，黃蟬忙道：「我並不確定是衛先生，但有人認為是他，
為了不使他有不必要的麻煩，所以才來請衛先生確認一下！」
+{)C4l:QH"]&o
說起來，她來這裏，竟全是為了我好，是一片好意了！不過，我雖然很不以為然，J hc4Fn1vN
也不得不承認她的話，有幾分道理。
ldv2g3e}z6n
她口中的「有人」，自然是強權勢力之中的保安系統人員，那是一個龐大的勢力，-ZG@ nUvoxh#o
要找我麻煩，我的麻煩也夠大的了。

這種麻煩，完全沒有道理可講，自然可免則免，所以我沒有說甚麼。

白素很鎮定：「單憑這一個過程，不足以判斷這人是誰，貴方必然有更先進的設備Bnp*v1y0P#A G:f4jpX x
，可資判別的吧！」
&E;K/i{o(e R:Ok
黃蟬的口很甜：「白姐說得是，請看！」"u3R~!qQ]
5lvO:u0Y6x`
在說話時，停止了播放，這時才繼續，只見那人，在操作了一番之後，打開了一道-Z,s/}o'p eQZD
門。Fxj^se'Z

我注意到，那門上一共有五個圓圈，估計是密碼鎖，那人在這五個圓圈上操作了只@8h3^!]$mQ.Ie^
不過兩分鐘左右，就把門打開了。6M']{4T8s4\5l'B

黃蟬在解釋之前，嘆了一聲：「我不認為那是衛先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就在這個地V7a4}/EGz
方！」

我冷冷地道：「你認為我沒能力打得開這門。」
,\}6Y.Grt.H5y%G0s?
黃揮道：「你有能力，但不能那麼快。我認為必有內線走漏了秘密，這人才能如此
順利過關——我們內部演習時，自己人開過這道門，能達到這個時間，也算是頭等的成KD7lZ H1db!t%s
績了！」yGl9`zQw

她說了這一大串話之後，頓了一頓，才又道：「收買內線這種行為，賢者不為，衛*@iR4S?mT
先生是不屑為之的。」

這一頂高帽，載來舒服之至，我的面色，在不知不覺之間，也和緩了不少。v0sc7EBbih
ey/sQ\r#DA/k3^h
黃蟬又道：「再下來，畫面有點駭人，請留意。」

我和白素知道她不會亂發警告，都各自留了神，可是當螢光幕上出現那怪異的畫面
時，我和白素，還是不由自主，握住了對方的手。fAd[3x.[

畫面上還是那個人，他打開了那道門之後，進入了一個小小的空間，看起來有點像4H"|$Cn+skj4[
升降機。這本來也沒有甚麼特別，特別的是，一進入那個小空間，他整個人，就變成了
一具完整的骷髏。
VH6~l,E(pL
一具活的，完整的骷髏！
g%H3SM~4l
我和白素，都發出了一下沒有意義的聲音，黃蟬道：「Ｘ光的效果，說穿了普通之K I f"p$_I+u9G%W
至，但是效果很懾人。」f3vV.Xqikr
Q1Eive1[k
效果確然很驚人，那人的骨骸，在Ｘ光下，全部呈現出來，人體的軟組織全不見了
，只見一具枯骨在行動，看得出，他是在摸索面前的一個平面，但是他的雙手，卻仍然!W,`.j0M'__K
是漆黑的，只見五指，不見指骨。

我問：「他戴的手套……」|J+?L~0v@^9g%|
@D_ tVm{g
黃蟬道：「有鉛質的防Ｘ光層，也防輻射，這人完全是有備而來，可是他未曾料到"p,no0rt
我們有這套設備——這設備舉世無雙，比美國國防部絕密室的還要先進，請看……」

隨著他的介紹，螢光幕上突然顯示出了一系列的數字。

數字是：體重、體高、身體內部的健康狀況，接下來，是更緊密的數字——這個人)A7u'`i(r/d5wLzC
每一根骨頭的大小。

那個人還在摸索，不知道他在找甚麼，螢光幕上現出他頭部的大特寫，都是活動的
全部頭骨，看得出，他也相當緊張，他在不斷吞口水，各種相關活動的骨頭，如機械般
在運動，詭異莫名。
,a]e`|4d4V
黃蟬道：「且看進一步的電腦分析，人的頭骨形狀，決定太多的事情了……」,K~:?ijn3HWaN8d

我屏住了氣息，是的，人的頭骨形狀，決定太多的事情了。-COW\.X Qc
7v c\3` MF
甚至只是一件頭部的骨頭，就可以依據它拼出頭顱的形狀來，有了頭顱的形狀，也
就可以加上肌面組織，拼出這個人的面貌來。
4e]o5r d.x{RF!R
更進一步，根據這個人的頭骨形狀大小，還可以摹擬出這個人的聲音。

這一切，已是很普通的科技。如今有了這個人的整個頭骨大小形狀，自然更可以達!x)g$[,`hh
到這些目的了。
[+W|p,fp%gNv
我忍不住道：「其實你們早知那是甚麼人了，何必來消遣我？」

黃蟬沉聲道：「請稍安。」8Q(VW4EUa

這時，我已看出有點異樣來了——這人的頭顱骨，有幾處地方，很不正常。額骨的
左側，有一個斜斜的凹陷，不單如此，再仔細一看，頂骨、鼻骨、上頜骨、下頜骨、顴he*Z,`W1OZ@
骨、顳骨、枕骨，八個頭顱骨的主要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形！
u'`!JGT
一注意到這一點，我最自然的反應，是脫口而出：「這人不是地球人！」
O],V'~V*?+o[a
白素道：「是地球人，但是他的頭部，受過極嚴重的傷害！」
6q5E&seCiRRa
我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顫——因為一個人的頭部，若是受過這樣傷害，而居然仍
活了下來，那麼他會變成甚麼可怕的樣子，實在是不堪設想。x4Q#D1}[(oO g

而黃蟬卻應聲道：「受過傷，那是可能之一。可能之二是，那是故意的，極徹底的
整形手術。」/X7D1OuRA;Z&V
.C&T6[ke
我斥道：「你瘋了，誰會為了整形，把自己的每一塊頭骨，都變得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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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剎間，黃蟬的聲音其冷如冰：「人為了達到某些目的，可以做出任何事來！G`j-i AuN
」h;}Ej+W/r

我咕噥了一句：「正像你們所一直倡導的一樣。」
\4S"KF7C
白素道：「不必討論這些，這人，現在的樣子，是怎麼樣的？」

黃蟬嘆了一聲，緊接著，螢光幕已出現了一個面目扭曲、古怪可怕之極的畸形人的
面孔，同時，也有一陣聲音發出來，如同鴨叫，如同梟鳴，難聽之極，那是電腦摹擬如%h7\-uf(P*S3Pw
此形狀的人所發出的聲音。%P*_ q(C~2_
{!@9gdL}b
黃蟬道：「如果他的目的是掩飾他的本來面目，那麼，他十分成功——他改變了自,D|/ND+Dxm,[
己的頭骨各部分，所以連聲音也變了……」&XD6t[;pGvc)I

白素感嘆：「他比光明右使范遙還要心狠，范右使只是改變了面部的肌肉，語聲不
能改變，所以他只好扮啞巴來瞞人。」"i~eACw'p x!ig
d#l^6p hU;[si @
白素說的是「倚天屠龍記」故事，黃蟬也明白，所以她也感嘆：「難道他以前，也
是個俊俏男子？」T!y\Ij#U/_%^
J,J jCHbC,I~'|
女性有特別的感懷想像，連黃蟬竟也不能例外，我道：「就不許他是天生的？」R0}3pC7s!v
HgL*m6K5b2C'v|
黃蟬道：「肯定不是，變形的頭骨上，都有利器留下的痕跡。」r!^glw^g:u
4b]tt9X;\
我用力一揮手：「明明是這樣的一個怪人，為甚麼會有人認為是我？」X7u|.Mgt-B)X6F
xq0Y"xW`L*u
黃蟬道：「我們嘗試，盡量估計他頭骨原來的生長情形，想拼湊出他原來的情形來
。」

我冷冷地道：「有這種新科技嗎？」7K1U t#Q-vt,At

黃蟬答得老實：「沒有，我們只是嘗試。」z1B:_ Z4hI s8`

白素也異乎尋常地性急——或許是事情可能和我有關，她問：「結果如何？」9i@/f.^_"KD

黃蟬先吸了一口氣，然後才道：「請看！」
5CP:?8S3N;fQo'?
隨著她的話，螢光幕上圖形變化組合，漸漸現出了一個人來。F\"iC ?o

那個人才現出了七、八成時，我已直跳了起來，嚷道：「太荒謬了！」%k2{ iqj
1nxCOw3ngt$c
是的，真是太荒謬了！因為現出來的那個人，竟然是我！或者說，至少了七八分像
我，相似的程度到了我的朋友一看之下，就會認為那是我！"{dPz2R
j-b*[s*^NR4h
同時，也傳出了組合成功之後，其人所發的聲音，說的是一句：「各位好。」

雖然只有三個字，但是聽起來，也就是我的聲音。'Go&]W^ N6HzS

我勉力令自己鎮定，並且迅速得出了結論：「你們的新技術一點也不可靠！」 Oq(jRw.]I8g(rS"X
0jt+?(X6N+Tu.yZ
黃蟬道：「新技術不可靠，但也不是完全沒有依據——會出現這樣的結果，當然令1r ]@|:u,[v4N5DA
人意外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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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是生氣，居然會有人認為那真的是我，這人多半是吃石灰長大的。tj'_8@|'W&x
~"C%}iCU2{V
我一面說，一面指著自己的臉：「請看，我的臉很正常，沒有一塊頭骨畸形！」(OlC9U]~

黃蟬道：「我起先也不免以為衛先生可能近期遭到了意外，但現在當然知道不是了`\ YA#Q5n
！」

我乾笑了兩聲：「好笑得很！」{b4i9~&^K1`EQM*n
q d"g8O6DeX3N
黃蟬美目流盼，視線在我臉上，打了一個轉，神情顯得很是神秘。

2007-7-31 08:26 PM cc_angel

三、主管
+E'pa G$i(qc
她這個人，用「深不可測」四字來形容，再恰當不過。我全然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
甚麼，只好沉住氣，以不變應萬變。

白素道：「且看看這人在守衛如此嚴密的地方，究竟做了些甚麼？」'Vyt@IPG _
H }s?r
黃蟬答應了一聲：「他通過了更嚴密的守衛，進入了一間中心密室。」L?]_7Y6kpT1o

這時，螢光幕上可以看到，那人（是一副活動的骼髏骨）已經打開了一道小小的門
，那門打開後，呈現一片由紅色光線組成的網，網格極小，只有一公分見方。

如果那是激光組成的警網，那麼，一隻蒼蠅要飛過去，也得十分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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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蟬道：「這裏，又證明他是知道密碼的！」

只見那人略一摸索，那激光交織的網，陡然消失。HE4s!bWa"ZM"r

黃蟬又道：「看這裏，可以知道這人對一切設備，瞭如指掌！」

這時，只見那人站著不動，並沒有立即走進去，卻又在門邊伸手摸索著，動作很是
緩慢。!u8hxiH

這人身在險地，毫無疑問，他進入了這種地方，比深入蠻荒還要兇險，可是他這時 B'k[jO#}g
，動作慢吞吞，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樣，看得人代他緊張。

黃蟬又嘆了一聲，我忍不住問：「這人還不進門去，他想幹甚麼？」 C/?W%\o2aY
Y8ud2oC tx X+\t+~D7I*R j
黃蟬望了我一眼，目光之中，大有深意——後來我才知道，她是在考慮我這一問，H0I@|)f;Em5j
是故意的，還是真的不知道。因為如果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她就更可以肯定螢光幕上的
那個人不是我了！/fT/x9e,p|X
K _5Y%`:|#r1s
我自己當然知道那個人不是我，也不知道她直到這時候，心中仍不免有懷疑，所以
當時根本不知道她這樣的眼光，是甚麼意思。

她在望了我一眼之後，沉聲道：「若是不知就裏，以為激光防衛網一撤，就可以進!Dj7O_Cdf
門了，那就會遇上另一重隱蔽的警衛系統，自動發射的子彈，會把人射成蜂窩——要解K.s M F4I.\6j$c
除這一重警戒系統，必須按下十個號碼，而按動每一個號碼之間，要相隔二十八秒，這
個秘密，只有保險庫的主管，和最高指揮才知道。」

我揚了揚眉：「最高指揮的意思是……」8p}/Y6a2iQ
b0M4noE utKut
黃蟬道：「不是最高領袖，而是整個國家安全系統的負責人——也不是公開露面的
那一位，而是真正掌握權力中心運作的指揮！」sa%I'[?:s-P#P8N^/W

我悶哼一聲：「明白了，特務系統的最高負責人，類似明朝的東廠西廠首領太監，
也類似清朝雍正年間的血滴子！」
9f nv kc{BCo%t
白素卻以十分平淡的口氣道：「恭喜你了，黃蟬，你升官了。」)[~SB'j^#L

黃蟬只是淡然一笑，我呆了一呆，才陡地伸手，在自己的頭上打了一下，比起白素i?h1fE
來，我真是後知後覺之至了。黃蟬那樣說，自然擺明了說她就是那個真正的權力中心人 k'f4vhgi
物，最高指揮！
t;PU5U_@ a
一時之間，我望著她俏麗無比的臉龐，不由自主，有一種暈眩之感。"C$b_m H#o8f,pE

因為這樣的一個俏佳人，和一個龐大的強權勢力的恐怖控制力量，實在是無法聯想} HnyU6^ y0w(c
在一起的，但是她偏偏就是那個主宰，可以主宰千萬人命運的最高指揮！(ZCHI7B
]{Uc)]mpWU${
我心中思潮起伏，自然也反映在神情上，我絕不欣賞黃蟬有這樣大的權力，我只是q"m:}SKD
欣賞她的美艷。同時，也正由於她那種罕有的美艷，才使我想到，她傾國的權力，是如@\Ppyh*~0i
何的煞風景，我想到的是「卿本佳人，奈何……」_w4q9l cfu"~

我流露出了這樣的情緒，白素——我相信黃蟬也都可以覺察。我也注意到了黃蟬口
唇掀動，像是想為她自己辯護，可是她卻又顯然不知如何開口。+v2gU4YZ9Cg

就在這時，白素為黃蟬開脫：「人生在世，各有任務，大任在身，有時，是推也推
不掉的。」k6v J'o:xtb
)hW4{8gK'[f:A
她說了之後，我和黃蟬都默然，白素又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C r|iop5q])y
*C A2gw9}'U ? u
黃蟬向白素投以感激的眼光，我則投以不解的眼光。我確然有點不明白，在支持大
活佛、二活佛他們爭取獨立自主的行為上，白素的態度，遠比我來得堅決。"v]%PgsZ2m
Ay YE/ee
也就是說，她和黃蟬這個最高指揮，是完全站在對立的立場上的——這種並非是普-dRvoT+o{
通的對立，而是在很多情形下，都會產生你死我活的場面。可是白素這時，卻還在為黃
蟬說話！-gp.j0^%r r/je;LBl ~3L

黃蟬不但神色感激，而且居然道：「和你們做朋友，真是樂事！」S'Zv,af4r7|
zg5y~d4pVKE:P
白素一揚眉，還沒有出聲，我已疾聲道：「閣下這句話，經過大腦了嗎？」

黃蟬笑靨動人：「即使作為敵人，有你們這樣的敵人，也是樂事。」

我悶哼一聲：「有勞最高指揮下顧，榮幸之至——我看問題極易解決：一個秘密，
既然只有甲乙兩人知道，甲沒有洩露，那就一定是乙了！」

黃蟬嘆了一聲：「理論上來說，確然如此，但甲是我，乙是一個絕對可以相信的同I'b&XYm f(|
志，而且，她也否認她曾洩露秘密！」

我撇嘴聳肩，作不屑再理會狀，白素道：「這個秘密，若說只有兩個人知道，那說
不過去，製造者呢？設計者呢？歷年來的主管和最高指揮呢？曾經進過密室的人呢？都
有機會知道！」

黃蟬蹙眉不語，我向白素道：「你不知道嗎？這是中國帝皇的傳統，吳王夫差鑿了lxq Q#pW~-U7{ L
劍池為墓，引了所有墓工入墓殉葬，秦始皇和曹操，也都殺了無數工匠滅口，這樣，秘
密才得成為秘密啊！」
`,\ oi`b"E2l
白素望了我一眼，我更借題發揮：「而且，在他們的領域中，甚麼都是秘密，間一
句『今天天氣怎樣』，是刺探氣象秘密；跑進銀行去，想詢問一下存款的利率，弄不好9m#du/[l~%fv g
就是刺探金融秘密！」.d9a+rjl

黃蟬嘆了一聲：「衛先生，對於一個來求助的人，請寬容一些，好嗎？」

她語音動聽，話又說得委婉之極，倒叫我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x?:]@#u
我只好道：「你還沒有回答白素的問題。」
2Tb,EE9`0wM
黃蟬道：「這一切的設計，全是分開來進行的，設計者只知道那是警衛系統，根本(o2BY`D:? X1P.Y
不知道放在何處使用。而安裝者也不知道內容。這工作，當年由鐵大將軍親自負責，你
該知道他對工作的認真！」r?4OnDz6_E"Qw
nof C&l(pt
提到了「鐵大將軍」，我不禁有點黯然，他是我少年好友，一生戎馬，出死入生，
官拜大將，結果也在殘酷的政治風暴中倒了下去，自殺不成，斷了雙腿，看破一切，人$M\5gS9L&g%Xf
生若夢。/V)E#L)Z!rIGI;`
u(r!g)WCW4o!N
黃蟬這時提到了他，倒使我吃了一驚：「你懷疑是他洩露了秘密？」-th w.x u9LNYz

鐵大將軍和我之間，曾發生過許多事，我曾記述在好幾個故事之中，我自然要為他t/r,Z:T9QKe
的安危擔心。(q*]'Pz$ur/Q |
i/z+W6qo4{`
黃蟬的回答令我安心：「確然有人懷疑過，但是自從他離開了最高指揮的職位之後O&bx!W6\9xa4Ax
，密碼早經更改，而且改了不止一次，所以他沒有嫌疑。」;e0k9vh'^
9kb8P.J;E;J6f
我呼了一口氣——我不但和鐵大將軍本人有交情，和他的兒子也有一段交往，當然
不想他們如今的生活，再受到干擾。A.k'Yn\

我望了白素一眼：「這樣看來，答案實在只有一個了！」
a+`w9Auttk ?
黃蟬嘆了一聲：「可是，那實在不可能——」
;Awpe'Qsj
白素一揚手：「你可知道衛斯理的名言？」
)]0S.j tl{
黃蟬點頭：「知道——當只有這一個可能的時候，再不可能，也就是唯一的可能！
」7C4On7K4Z d

我笑：「你倒記得，我看秘密外洩，不是你，就是那主管。」

這本來是再合理不過的分析，可是黃蟬俏臉之上，神情苦澀，她竟然道：「說不定0W1w2X-e2h
是我在無意之中，洩露了秘密，實在不會是她！」3d&J~5x t9t4YN

我和白素不禁大感意外，因為這大悖常理——她寧願懷疑自己，也不願懷疑那主管
，真叫人猜不透那主管是何等樣人物！m%]'x/M%c:Et|2I

黃蟬又嘆了一聲：「請看那人做了些甚麼。」
z6xr2U0z?
我早已好奇，那人偷入如此絕密的禁地，目的究竟是甚麼呢？這時，螢光幕之上，
看到那人終於自那扇小門中走了進去，到了一個保險庫之中，那保險庫中，有許多櫃子
，大小高低不一，有的有許多格，有的則是獨立的。)iH$AG\

黃蟬在一旁解說：「這保險庫建立以來，進去過的人，不超過十個，放置的東西，&Cvd6r[ X2x(E"nB8w:I
都是頂級的機密。」
(Y0\A,~+iPF
我屏住了氣息，只見那人，進去之後，直趨左首一架鋼櫃，到了櫃前。/su3A7x7Iok4Y dH

黃蟬在這時，發出了一下頗是古怪的聲音。她道：「那東西，是我親手放進這個櫃2xd@ fMa+Mi
中的。」

我知道她的意思——那人直趨此櫃，自然是一早就知道了的。WE,}~P;T#eU
vc A0vkn
我間：「當時只有你一個人？」
^j [`)|&r
黃蟬眉心打結，幽幽嘆了一口氣：「當時不止我一個人，還有保險庫的主管。」0P&Z!A.zn Z2H

我和白素互望一眼，心中更是奇怪，因為所有的跡象，都指出那位主管，是唯一的
秘密洩漏者，可是黃蟬卻依然不想承認這一點，這是為了甚麼？
7Y GcEp\K/o_E
黃蟬絕非糊塗人，非但不糊塗，而且玲瓏剔透，精明能幹，至於極點，她這樣想，
一定有她的理由！
.d Hu4RWo3g1F
我們先不出聲，等她作進一步的解釋，她向螢光幕指了一指，示意我們留意看。只
見那人沒費甚麼功夫，就打開了那個鋼櫃，櫃中放著不少東西，那人拉開了一隻抽屜，
一下子就取出了一隻相當大的長方形盒子來。!rDb,n2~
{w`Z/X Pv)r+OR`-[&j
一看到了那隻長方形的盒子，我就發出了「啊」地一聲，手指著螢光幕，神情激動c%nX)X)Q t2`
，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而有關這盒子的一切記憶，卻一下子湧了出來。HG4zv F2K

我第一次見到這盒子，還是在少年時期，我的一個堂叔，我稱之為七叔的，在大風
雪之夜，腋下挾著這隻盒子，回到了故鄉。他把那盒子安放在故宅大堂的正樑之上，當)Y1nhy"y3q5a p1hh
日他身形翩翩，挾著盒子，飛身上樑的情景，如在眼前。
+E4hO7Y(ta2n$g
他打開盒子，向各人展示盒中三樣絕不相干的東西的情形，也如在目前。 x9Y$L xN%q&x F#Nt
o#^D|L-}
接著，便是大隊喇嘛找上門來，七叔帶了盒子離去，連人帶盒，就此失去了蹤跡。oAs5oWn(`
直到大偵探小郭，僱人在十里長河河底打撈，這才又找到了它，可是也落到了強權勢力
之手——這一切經過，全都記述在《轉世暗號》這個故事之中。
C.aT,`M _t
那長方形的盒子中，有著三樣奇特無比，和喇嘛教的二活佛轉世有關的法物。那是6woS/VZMo9x.m[(rv C
一只小而能發出震人心絃聲響的銅鈴，一簇看來永遠如沾著露水，迎著朝陽的鮮花，和"|4o"VjKQ e5}
一隻看來如同有生命的手掌。9S6en"|h0uF\&T

這三件法物，必然和二活佛的轉世有關，可是這三件法物，在確定二活佛的轉世靈
童的身分時，將如何產生作用，卻除了轉世的二活佛之外，無人知道——這也就是暗號
之二的內容。

強權勢力雖然得到了那三件法物，可是解不開暗號之二，所以也就遲遲不敢隨便擁
立一個轉世的二活佛，尤其當轉世二活佛已然出世的消息，正迅速傳播開來的時候，他AUj8cC md_`
們更不敢貿然行事。'Fc)wY?A(T&O0|

而我，更知道，若是強行把一個冒牌貨當成轉世的二活佛，而進行確認的儀式，那7put~D#Y
麼，儀式進行的時刻，就是真正的二活佛所說的「最佳時機」，真正的轉世二活佛，能[+N_ S8Sv}Qh
夠在萬眾矚目的情形下，叫人相信他才是真正的二活佛轉世。

我也知道，到那時，真正的轉世二活佛，必然是依照他所知道的暗號之二來行動—?:L0q^g8hq
—我和白素，研究過許多次，但一時之間，也還未曾解開暗號之二的內容。Z*e"dp+w
+k W k(z:Eq%T g
我所知的資料，遠比強權勢力多，我且曾見過轉世二活佛本人，尚且未能識破暗號
，強權勢力自然更識不破，這也正是他們不得不採取拖延政策的原因。?Qz~^Nm8df

但儘管如此，那三件法物，仍然重要無比，被安放在如此防守嚴密的保險庫之中，-u/}U*]q(M'j {
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但是，居然有人深入險地，來偷這三件法物，這就匪夷所思，神秘9@"pG5Iv3`T4nGG
莫測之至了日R/SR+K;{c

以我和白素，對這件事的捲入程度，再加上雖不可靠，但是經由電腦組織出像我的U(R|$CG
人像來，我被人當作是這個盜寶之人，也就不稀奇了。

一時之間，我思潮翻湧，說不出話來。
6r tnYk'Q8n[ p
白素知道我的心意，她道：「只是一只盒子，未必就是那三件法物！」{g"v2GZ
v*i;H1G5?Q
黃蟬的聲音苦澀：「正是那三件法物，和二活佛的轉世有關！」
#{~M:TN`m`
白素自然而然道：「這人好大膽，真是個人物，不過他偷了三件法物，對於轉世二
活佛沒有幫助。」0e&P;JD W;]

黃蟬立時現出了極其驚訝的神情——她居然可以克制著不出聲，已是大不簡單，但` r_"g6}+G6J,X
內心的驚訝，還是從臉上顯露了出來。h E0W9O0W9QX

而白素也立時覺得自己說溜了嘴，她轉過頭去，裝成沒事一樣。2CrH1@a!J3XX!Z
?oQ6Y{s!rYE
這其間的內容，相當複雜，需要詳細解釋。"xVK9E._vQ+Bb|
g |Hs@s2z
首先，有關轉世二活佛的一些重大秘密，除了我和白素之外，甚至連大活佛也未必`5^%MU~,s
知道——大活佛和二活佛只是「神會」，而我和二活佛，是真正見過面的，所以，黃蟬
他們，也一樣不知道，所以黃蟬聽不懂白素的話。9T)a C9AJa0H&qM
)c|4Z`+ql~c
白素的話，意思是說，那三件法物，落在強權勢力之手，對轉世二活佛來說，是一
件好事，因為強權要立偽二活佛，必然會亮出這三件法物來，以昭可信，那也就造成了Qo`l*F-K]ct
轉世二活佛的「最佳時機」。^ bTI6~"O!{ l7GOl j

如果這三件法物，落到了二活佛手中，由他自己拿出來，對公眾的取信程度，自然
大打折扣，取不到石破天驚，一舉成功的效果。"f)y$C.M2Ud
9E{tP0D._
所以，那人若是為了二活佛而去偷那三件法物，那是多此一舉，反而對二活佛不利
。a k+}E-hu`/?

自然，有一個可能是，強權由於解不開暗號之二，棄三件法物而不用——但這個可Z#xEm.D
能微之又微，因為強權根本不知道存在著「暗號之二」，那三件法物，在他們的心目之
中，有至高無上的利用價值！
)|b8oJWKB j1m
這其間包含的曲折，很是複雜，黃蟬雖然因為白素的那句話而明顯起疑，但其中的pM t4j,Y7j7`-X
玄機，饒是她聰明絕頂，只怕也參不透。

一時之間，三人都不說話，黃蟬首先打破沉寂：「白姐，你知道一些事，是我不知&VGFaf R*s9Y
道的！」(JA%~s8UZ5Q/zFDt7B0pG
.{"Q7Ju%?`
白素應聲道：「不是『一些事』，是很多事。」
e^@P7R} zz
黃蟬咬了咬下唇，沒有說甚麼，我在一旁，見這兩大美人鬥智，真是好看煞人，我%HO5F r*i_"|3|
對白素有信心，知道她絕不會吃虧。但我也不想她們一直針鋒相對，所以我道：「這人 [(X-}'q/jmg~K
成功了？」S#D6k d0UOh!f

因為直到那時為止，還是只看到那人取出了那盒子，他能進來，是不是可以全身而
退，還是問題，所以我才有此一問。_AJ {1lV'}I

黃蟬沉聲道：「是的，他成功了！」

我用力揮著手：「太不可思議了，這人的行動，全被記錄了下來，他怎麼有機會全;z JV[%g6r"YFO
身而退？」

黃蟬道：「一切記錄，全是自動的。」
+A a9^%~ U4B.UlQE
我「哼」了一聲：「警衛人員呢？」&N Rl0K"g^ ~
cW2V)H!H ~.`
黃蟬道：「由於自動保衛系統太完善，所以沒有警衛，全部系統，只有一個主管。@gz;q7Fy$F
」

我有點愕然，黃蟬又道：「而且，基於保密的原則，越是重大的秘密，就越少人知 W/R4\Z jI| n
道越好。」ai?:^Q

我提高了聲音：「請你用簡單的方法說。」

黃蟬道：「我說得還不明白麼？一直只有一個人，管理這個所在！」 HAq:[%w

我「哦」地一聲：「有一利必有一弊，只用一個人來管理，雖然合乎保密的原則，P ^h|G;LVz8h
但是只要這個人出了點毛病，整個系統，就變成無人管理了。」E3VW p8gv

黃蟬點了點頭。我又問：「那主管出了甚麼毛病？」Q@-PeAo&q5qFY

黃蟬苦笑：「偷進來的那人，顯然深知一人管理的內幕，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把主+IT:inX)lH#w'~
管麻醉了——用的是遠距離發射的麻醉鎗，防不勝防，所以，他出入的是無人之境。」
-T8}Mcs*Bd}d!B"h
白素道：「他成功了。」Jv?:K'`
D)q;Q+K9R
黃蟬點了點頭，白素抿著嘴，沒有出聲，但是卻向我望了一眼。-{}$sA4@,g

我完全可以在她的眼神之中，明白她的意思。她是在說，盜走了那三件法物的人，
壞了轉世二活佛的好事——強權方面，不見了那三件法物，自然更會把確認二活佛轉世]f|4I+^7fCq+Uk-p
這件事，拖延下去，那也就是說，大大地耽擱了轉世二活佛的「最佳時機」，使轉世二
活佛沒有得到舉世公認的機會！若然這個人的立心是幫轉世二活佛的忙，那是不折不相
，幫了倒忙！}hGjTS,f

而近來，不斷有消息說，強權勢力，想通過種種的「教育」，在民眾，尤其是青少_1bOq XY
年之間，消除大活佛、二活佛的精神影響力，以達到根本不再需要利用活佛的目的——
這自然是釜底抽薪的方法。雖非短期能完成，但卻是最厲害的宗教絕滅、文化絕滅和精
神絕滅之法！y7K Ssm

我想了一會，才冷笑道：「這倒是一樁天大的新聞，在如此嚴密的保護之下，這樣
重要的東西居然會失盜！」

黃蟬斜睨著我：「所以，當電腦上出現閣下的圖形時，很多人都相信，只有神通廣
大如閣下，才能夠做到。」
,nSi!c$e|F
我不屑辯解，只是道：「照我看來，只有一個人的嫌疑最大。」

黃蟬望著我，可是她並沒有「那是誰」的這種疑問，可知她也心中有數，是誰的嫌sZ+s@9ue#^|3@
疑最大。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就不必明言了。

可是黃蟬卻又搖了搖頭：「只是，她實在沒有可能做這種出賣秘密的事。」*gd(f3UiQE

我不禁有點冒火，我知道，她也知道，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那個主管——一切出入
的秘密，那主管知道，放置三件法物的時候，那主管又在場，事發時，那主管又中了麻
醉鎗，一切線索加起來，都表示那是這個主管幹的好事！

可是黃蟬卻一再維護那主管！

我冷冷地道：「那主管是不是大有來頭？是最高領袖的女兒？你們會懷疑到我的身7Zx~C.r:Q@
上，怎不會想到她的嫌疑才最大。」9l1@g fnM3S m
2M3T,_ju7]_
白素在這時，也作了一個表示同意我看法的手勢。
,GnG;F.rc^W|
黃蟬嘆了一聲：「我很難解釋明白，她跟我來了，是不是可以請她來見兩位？」
8O/gsSa ]|1V~FO
我呆了一呆，一時之間，不知道黃蟬這樣做，有甚麼特殊目的，向白素望去，她也
一樣疑惑。我道：「好吧，請她來一見。」!{7p`9U0td

黃蟬道了謝，自衣袋裏取出了一樣東西來，那東西如一句香煙大小，上面有許多按
鈕，看起來，像是一具「遙控器」。2gDR,sq}O!n
+w!A+X~ v+aa
她把那儀器向我和白素展示了一下，我們相顧愕然，只料到那或者是甚麼特殊的通
訊儀。只見她按下了其中的一個掣鈕，起身，向外走去，一面道：「我去給她開門。」

看來，那主管竟像是早就等在門外的。
2\t]I!u6vj
黃蟬下了樓，我和白素也出了書房，到了樓梯口，向下看去。!k'TH$U|C3g.`}&d U
-CC%JL9]-zoS
那時，我已可以肯定黃蟬手中的那東西，是一具通訊儀了——她按了一下，發出訊ax6g@5}0|-o
號，那主管接到了訊號，就立即來按門鈴。eL;R `DZQ7_*b

可知這一切，是黃蟬早經安排的！

2007-7-31 08:26 PM cc_angel

四、寂靜世界

一想到這一點，我不免略感不快，因為我不喜歡在他人的安排下，變成一顆棋子！uF&MX*W*N%u7F

我正在思索，該如何對付黃蟬這個厲害的角色時，只見她已打開了門，而一個瘦小
的人影，飄了進來。F.osw-Ce]
$g_"J/q7jj|
我說是一個「瘦小的人影」，而且是「飄」進來的，真是一點也沒有錯。5EK~Gg5QV5W
qxL\)jZ]r0i1R
雖然，明明是一個人走了進來，但是在定了定神之後，我還是感到，那只是一個人4@f;A#lm;Ft`c
影在飄進來！

她的整個人都在飄——她身上的長袍在飄，她的長髮在飄，她的手臂在飄，無聲無ih+|b_y @
息，輕盈絕倫，像是不但貼著地飄，而且可以隨時飄向空中。

我只聽說過年輕人的黑紗公主，是隨時都可以冉冉飛起來的，我沒有見過。而如今7V4r0A9V kV;H)y6x
這個女子，她若是能升上半空的話，我也不會詫異。

她身形中等，雖然穿著寬大的淡青色袍子，可是可以看得出，她的身形，瘦削之極
，估計她有一六五公分高，但體重絕對不超過四十公斤。6N*c%r$xF^w[
T1R!?Vh_r
她進來之後，黃蟬迎了上去，兩人自然而然，輕輕擁抱了一下。6j4b w^3qN$kX8B

接著，來人便抬頭向上仰望，使我和白素，都可以看清楚她的臉面。

而一看之下，我們也陡然震呆。那種震動，應該可以說是屬於「驚艷」的範疇，但W*^2ZZ Kpuf v
是卻又和一般的驚艷，大不相同。&hw(p6e:j
mA'X:m4e_
而且，我的震驚，尤在白素之上——白素只是驚訝，驚訝於這雙大眼睛，是如此黑
白分明，如此澄澈，如水晶、如明星、如詩如畫。而在這雙大眼睛之中，卻又蘊藏著無4P\Px.KSRb
助、無依、無奈，那種內含的驚惶，使這雙眼睛的主人，看來更是楚楚可憐。
\$CWkGO5`
除了那一雙大眼睛之外，那個小女孩——我不知道她的實際年齡，但是在感覺上，
她就是一個小女孩。她的五官，精緻細巧，不是那種標準的艷麗，可是卻使人油然而生 [%g,aM s"a$vM
憐惜之心，有著嬰兒的臉一樣，能把人心中的愛憐全都引出來。4ADr0d$GDG
&|"c#s SSO
若是有一個年齡相若的男青年見到了她，把她擁在懷中，或是捧著她蒼白的臉頰，,o\:B6eUob*vT4xP&t
細細端詳，或是深深印吻，我都不會當作是有甚麼意圖，而那只是這小女孩實在太惹人 dw T:}+T+P
憐愛，激發了男青年要愛護異性的本能。
MEx.p;S,C&_
黃蟬帶進來的，竟然會是這樣的一個小女孩——她無論如何，無法和剛才敘述之中^:s@\)Qe[0f
的那個可怕的秘密所在的「主管」，聯繫在一起曰(n p4j"|eg$`/]/H

這已是夠令人吃驚的了，而對我來說，這樣一雙如月夜秋水的大眼睛，有說不出來mk`&Z2Xd*x
的熟悉，可是又有難以捉摸的遙遠和朦朧，它必然曾在我生命之中出現過，如今也成為
我的回憶。

可是，為甚麼又那麼難以捉摸，它和我記憶中的印象，不能完全吻合，可是卻又極
度神似。eX3Du.]3L{1Y-m

剎那之間，我全身發僵，樣子也一定古怪到了極點。事後，白素說，那麼多年來，} n D6p!y
從來也沒有看到過我現在如此可怕的神態。所以，當時她也大是震動，握住了我的手，1J1dlJ z/w
我的手冰涼，不等她發問，我就道：「現在，我不確知為甚麼？」nhZR7Z6N

白素低聲道：「這小女孩，叫你想起了甚麼？」sJLC cM

我點了點頭，但那只是同意了白素的話，至於具體想起了甚麼，我腦中一片紊亂，\4exHfKxH
還說不上來。

那小女孩抬頭向上望，她的動作很慢，剎時之間，像是時間停頓，而她也不像是一
個真實的人，只像是一個雕像，或是一個立體投影。L1~ e)?5V}}
t?"D B*E:T
接著，黃蟬和她，一起向樓上走來，黃蟬的步伐，已經是輕盈無比的了，可是那女-ht!WS/l8[7T+z%RC
郎，依然像是在飄動，她不時抬頭向我們望上一眼，口唇微微掀動，像是想說甚麼，但
又不知如何說才好，那種天然的微羞，更現出她少女的天真。
T~#P,^`O&o:D
這時候，我和白素，不由自主，齊齊嘆了一口氣。 OmY;l5E:?Qy
9?d n.Mp$Y Ij
我們的讚嘆，意思是一致的：人間竟然有這樣的人物！!r8@Oq;G
L6n/NR/w5E+k
這樣的人物，實在難以分類，若說惹人憐惜，也是一種優點，那她毫無疑問，優秀
之至，但是這樣柔弱無依的外形，是不是真正代表了她的內心呢？要知道她不但是黃蟬;f+~#["VnO-P
的同類，而且擔任著極其重要的工作，那樣一想，她的外形就成為她最可怕的迷惑他人
的武器了！_{\.J&mE'x a*n'n
1cX3{"P&Uf
一時之間，我思潮起伏，思緒矛盾之至，而她和黃蟬，已來到了樓上。

白素也自然而然，張開雙臂來——在展現愛心這一方面，白素一向在我之上，在那
女郎走上樓梯來的短短時間之中，我相信，白素也想過我所想的。可是她還自然而然作
了這種形式的歡迎，那是一個母親給予一個在外面受盡了委曲的女兒的回家式的歡迎，7eiB)_uq
連我也不免略感意外。
1w:}g P#~$Si_8}
可是那女郎卻像是受慣了這種形式的歡迎一樣，她自然而然，一步跨向前去，投入
了白素的懷中，輕輕抱住了白素。
9Y,Q M8E%\{
白素也抱住了她，輕拍著她的背，作無言但是極有力的安慰。那女郎的雙手，貼在p%MJ hB6K.W
白素的背上，又瘦又秀氣，白得一點血色也沒有，而且，晶瑩如透明，淺青色的血脈，,Q4D@G,u
就在如玉的肌膚之下隱現。

我在這時，也忍不住走了過去，先輕撫了一下她柔軟的秀髮，再在她的手背之上，
輕輕拍著——這樣的身體語言，純粹是為了安慰一個小女孩而發的。 VuzjVZP(s

我和白素，都明知這個女郎，絕不止「小女孩」那麼簡單，可是我們都不由自主那
麼做，由此也可知這「小女孩」的外形，是如何引人同情。
Z-gv{{
只聽得黃蟬道：「衛先生、白姐，太不公平了，我從來也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待遇！V'C$N,JpN4y$p.n
」6k{Q@7^2n
8ns`Yp!V^X
黃蟬的話才一說完，只聽得另一個聲若洪鐘的聲音，轟然響起：「別說你，連我也
沒有這樣的待遇！」
E:tTPJ
這聲音一發出來，登時舉屋轟然，接著，樓梯上便傳來了驚人的腳步聲，而且，令
得整幢房子，都為之震動，聲勢之猛，一時無兩。

這種情形，在別人的心目之中，或者會認為是異常的現象，但是對我和白素來說，vd ^iQ
卻親切無比，因為聲才入耳，我們就知道，是我們的寶貝女兒紅綾，回家來了！hO sf-QZ2fax:u
1B`9u-W%J;QD;O!tn
這時的情形，有些特別，而且一些事，是交疊在一起，同時發生的，但是敘述時，g^+ixu7~
卻又必須分開來，這是文字敘述的特色，接受敘述的朋友，必須自己運用思考力，再把
許多事疊在一起，才能重現當時的情景。.D])mdl@ vd
NI"F?8yXNz
當時，紅綾一面說，一面大踏步向樓上走來，雖然她只是一個人，可是製造出來的BR'}t }-g
聲勢，就像是一輛坦克車在轟隆轟隆輾上樓來一般。
)]-Xd4oh1M#a&C6e?
她這樣的聲勢，自然引人注意，我看到黃蟬向她望去，閃過了一絲驚訝的神色之後
，顯然一下子就知道了這個身高近兩公尺，身形魁梧之極，濃眉大眼的女郎是甚麼人，
所以她現出了親切的笑容來。
9e'Yj5Yr*t
（後來我才知道，在黃蟬臉上一閃而過的驚訝，另有別的原因。）

而紅綾這時，也和黃蟬打了一個照面，她也現出驚訝的神情，脫口道：「媽，這女
子比你還好看！」xM9Ppq
GB0KBhG5CFR
我和白素自然在她一出現時，就望向她了，只見她神采飛揚，一面一陣風也似，向v*l4Vi-Hh$I6E/r
上捲來，一面還擺動著雙手，以助聲勢。
| D aBtd
這還不止，在她的肩頭之上，還停著一頭巨鷹。每當紅綾一擺手，那巨鷹就振一振4o,S t"wfK$UM9}
翅，牠雙翅橫展，足有三公尺，一時之間，勁風颯颯，像是天崩地裂一樣，聲勢更是猛%t.a6TjRR.{(]'fU
惡驚人。

也就在紅綾快要來到面前時，我覺得有人捏住了我的手指。我怔了一怔，這才注意
到，白素的懷中，仍然擁著那女郎，我的手，也仍在那女郎的手背之上，那女郎略翻手
，捏住了我的手指——她的這種動作，是對我關懷的回應，表示接受我的關懷，本來很
正常。

而令我奇怪的是，紅綾的出現，聲勢如此猛烈，她竟然連頭都不回一下，那就太不
正常了。

白素也顯然覺察到了這個不正常，她輕輕一堆那女郎，那女郎這才半轉過身來，自
然也一下子看到了紅綾。

她和紅綾一打照面，紅綾先張大了嘴，發出了「啊」地一聲，視線盯在她的臉上，
再也移不開，而且流露出無比憐惜的神情。
:L N6\ENG)kq
那女郎望著紅綾，先是一怔，接著，露出怯怯的神情，向白素靠了一靠，一雙大眼 I^z#\S ~D
睛之中，有著明顯的害怕之意。紅綾「啊」了一聲之後，過了幾秒鐘，又是「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