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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8-8 09:23 PM cc_angel
衛斯理系列08４---禍 根

自序（一）1cu,m$~a!F)v{

Ok*W#FX2v!ZRc;n5F     「禍根」這個故事，在香港忽然換了一個出版社——這和讀者諸君的關係不大，反@.`C!|Z5_@%cU#{
正看到的，還是這個故事，一字不易。至於為甚麼要換了出版社，那更和讀者無關了，wQ|-F3H&D|
所以不必說。
-G`Ev/|R`U U(x@r5R)n(r*?
    值得一說的是，這個故事，是對一連串在苗疆發生的事一個小結在「禍根」之後的;X2Xc"RQ.s
一個故事，已定名為「陰魂不散」。發生在「陰魂不散」中的事，很自然地，和發生在%zqX'IP3b/G4v"d
若干年之前，直到最近才整理出來的，有關陰間的謎團，銜接在一起。 _HW}6y'ku d'B

M"zYV HD}8u     和陰間謎團有關的記述，已有的是：「從陰間來」，「到陰間去」，「陰差陽錯」
;TL3P#Zi9? 三個，很快會見到的就是「陰魂不散」。那些故事，有的用第三人稱來敘述。在「陰魂{F[\ UjF#^8`
不散」之後，故事的發展，由謎團而到神秘的陰間之謎逐步揭露，已自然溶而為一，再`\n#mgT?
以後的發展，自然也不必一分為二，就都用第一人稱，大家都熟悉的「我」了。居然預
c(OT*_!gy*z 言了「以後」的事。大約是喝醉了——不然，怎麼會對不可測的「以後」下結論呢？A {#p~6v3ts vFU2kC

[ d/ze hil`/FO 衛斯理wgX"C |(ZO

O'm!]qiJ Rt                         凌晨二時四十三分，溫度很低，冷。一九九二年一月十四日kYb4t t+j.s/r0\
+w(f%z Ci
    註：自序（一）竟比自序（二）在時間上遲了二十天，「以後」的事難預測，可想;F Zf/E3n*NDjV;N3k
而知。
L Qg lf)L
rD8L;p&av? 自序（二）
0i4['X"Dx-q m2\ kS Y~*N;\&D
    一連串的苗疆為背景的故事，到了這一個，可以告一段落了，因為，該出來的人都
,Yn WN1I 出來了。H4P~EI1r

n4Q_5mJ.}f     寫這個故事，有兩個很深刻的體會，一個是：根據一些現象所作出的判斷，有時離
$^"s7v5{r!ar k)l 事實很接近，但也有些可以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6N*rseX

b ^A4`8{4FA     「眼見為準」，並不可靠——有太多的事，是眼見了，也作不得準的。
J H-[ Ce
$CyM2]{.\*DaDj     另一個是：無形無跡的權力，確實是受害人自己製造出來的，人人都不聽他的，或
j ?&gO4c 是大多數人都不聽他的，他的權力自何而來？若說權力來自奴性，也很合事實。
8G;UII!UU(szONq
T!I}uW(nh _8p     都願意聽他，他自然就大權在握，可以翻江倒海了！
$EE/s5^JR 7|&s,Ap:w)p:w
    受權力所害的人，竟是自己害自己！很滑稽，是嗎？laqE'L1s_,e$@

:U#i:C1Ei3j0F:d 衛斯理pT7P D7](HP,b9_

Fd M6}Mbz7M                                                         一九九一，十二．廿三
_sx+l)Y/V(m                                                         香港，節日氣氛濃極
;}-M0V2`X/k(r P2\ "^XU4q4vq7U
    又，「烈火女」和這個故事中，提到人經過火焚而成仙（變了外星人）。倒是古已uCp?.t?e
有之，晉朝時已有記載，赤松子，寧封子等著名的仙人，都是「火化登仙」的，比我早
hA X k4ZI?2N5i4@l 了一千七百多年記述了這種異象的是干寶先生，他作品的名稱是《搜神記》，希望再一l7n7uQ o3q0Ac;Vf
千七百年之後，這種異象會普遍——地球越來越不可愛，有提供外星「移民」的必要。

2007-8-8 09:24 PM cc_angel
（一）鐵天音的目的ubo1kRX6Q

G0M'nPfD     常古道：樹有根，河有源。就算大詩人李白詩興大發，寫下了「黃河之水天上來」
J5Zf%}+R t 這樣的詩句，黃河之源，也還在天上。)YJ;lP$hV"H%moyb

"dZ6@"WP     不單是樹、河。天地間萬種事物，億種現象，都有根源。禍事是天地間的現象之一W2u3]$dw8X
，自然有禍根。D%RGfB9L`?)t,F&Z G.DK

"|g(Frx.n+`     切斷樹根，樹不再活；堵住河源，河不再流。那麼，剷除禍根，是不是可以禍事不%X:K"f+r#{F9ID
生呢？(x.G`o^.M5^

WS myk     理論上是可以的——只要能找到禍根，只要能找到禍根之後，有辦法把它剷除。
(c_#~PY gs-J5C
oU U1D K     理論上確然如此，只可惜有太多理論上可以成立的事，無法實行，或者說人類的力sceU!f1?v
量做不到。
*WYIO6e+] "wQ VP m
    像地震，這種災禍的原因，誰都知道是由於地球板塊亂七八糟互相傾軋的結果，可
_9QGj2O0Q;V 是有甚麼力量可以把這些板塊排列整齊呢？
I DIb-X4V +?X^ }-w.L^X/oy
    而且，要找禍根，也有困難。誰都知道「潘多拉的盒子」是怎麼一回事——一個叫!nq z;jF/D&@q'E4d
潘多拉的女人，不聽告誡，打開一隻盒子，人類的一切災禍，全從盒中飛出來，為禍人c g!OaT$I g
世，只留下了「希望」在盒底，使人間變成了沒有希望的世界，悲慘之至。
Z'I|;`g2[4g)| G[d%^ pw
    這件事，闖禍的是潘多拉這個女人。 Xi0i&f4sA,ypU2Y3u y L]
NS!}$@W%T
    這個女人是怎麼來的呢？是天神宙斯製造出來的。天神宙斯為甚麼要造了這樣一個#D U$lK0y.d~.|^6b-W
闖禍的蠢女人呢？是因為普羅米修斯為了造福人類，把火從天上偷到了地上，使人懂得
2y'b)m"Fop \)X*f 用火，宙斯因此大怒，所以製造了潘多拉，送給普羅米修斯，想害他——宙斯的方法很
'a/W jfv!L%I$w 好，再沒有比送一個又蠢又壞的女人給一個男人更好的懲罰方法了。
kXo C M&ZG#M"\-~0N
ROl:J@5P5h v+~4b mF+P;y     又經過了一些曲折，潘多拉打開了那隻盒子。那麼，禍根是不是普羅米修斯的行為P ^G)A-[(LT j6s,v
呢？
B5G D+Qqo$QC2v y\ yT/Mq4Q gj
    本來是造禍，變成了大災禍。;e D:R*Me'h{
,_0};J9w {k,S@'V4] N
    李耳先生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ew!{ zb/C*?e
W'`+zKB;AY
    大有道理。A@V,T!EV??:b(r

[j#n9iD6UU     若不是普羅米修斯的行為，人類至多沒有火用，不會像如今那麼悲慘。沒有火用，-O9Q1CD'KP^
關係不是太大，是不是？/t7H[;EGn0C

.\)t l~(?{#s     普羅米修斯是不是反而害了人類呢？
?#`5M1tVM4k
U%n O]5F[N:U/^     別以為這樣剖解神話傳說沒有意義，事實上，神話世界中的一切行為，和人世間並
i6AA#iR,q*Y 無二致，很是相同。3G#T*RT#V:cJe
lW6l0bBs$Zi&Yp;p
    好了，還是說故事吧。
!cAN Kl
eG+mE a${     照例，上一個故事會留一些未竟之事下來，要在新故事的開始補敘——這樣的銜接)K&}g)aan$r/s
方式，也記不清是在哪兩個故事之間開始的了。tB!o I5HQ+q

-{t2|}9U4| `\O!r     我在鐵旦那裡，知道了他和十二天官之間的糾葛，那可能是近代史上最大的秘密，
9o"f2O q)S(\N7n 而且，直到今天，這秘密還在起作用，並不因為時間的逝去而消失，所以也就更加驚心]8Zo^n*Vir
動魄，震撼人心。
6x.?DW-c$V
"f r+w s*z5{\re}     鐵旦默然片刻，忽然又現出很是驚駭的神情：「那……老十二天官，真的在……苗Vw)H DFF5u
峒之中……死了？」K n@ } } jF

R+XaX,Or     我聽他問得鄭重，也不禁呆了一呆，那時我的思緒，十分紊亂，許多古怪的念頭，
_^xF&pF^m 紛至沓來。我也隱約知道鐵旦這一問的意思。
|)[ tl/j/g)^ }`5Sk0~MV;Hq
    所以，我也很是認真地想了一想，才道：「我沒有見過老十二天官，只是在現在的
4q&Sa!K#i Zm#l 十二天官口中，知道他們死了。而現在的十二天官，就算其中的龍天官，可能有著非凡VP%B pz!G2xJ
的來歷，但是我可以肯定，他們和以往的所有十二天官不同，並沒有爭奪天下的野心，'?-U|!K9e
他們都……」
#Hz1uAl
.~*L|(g(W!a)l/ey.om     我說到這裡，略頓了一頓。
*Xv _%bf:[ T FQ*xc&^+c
    本來，我想說「他們都心地良善，質樸，雖然身懷絕技，但是和普通的苗人一樣」
o7@+Asmw5G/@8h*g ，可是，我並沒有把這幾句話說出來。1] Br:vfhv{T

8T Kk5K Nn%M     因為我想到，我對十二天官的了解不深，他們的真面目真性情如何，我並無資格下F%zc#mAq/h
結論。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們究竟是怎樣的人，我不知道。NjZ j6EF

`laY4r     鐵旦看出了我心中的猶豫，他歎了一聲：「我……心中一直有一個疑問——」2dL1EkP,X KB$O
Oy&H M*K[:}L
    他說了一句，就喝了一大口酒，我也喝了一口，同時，向他做了一個手勢，請他把
-C&a5Y^\V 心中的疑問說出來。o&qrq!_7n!e
&G2T4o@nB pW
    鐵旦再喝了一大口酒，這才道：「領袖——到了晚年，行為怪異之極，像是有甚麼8I\3A9VT'V)^;d B2z&g
鬼魅，鑽進了他腦袋一樣，顛倒逆行，可怕到了極點，別的不說，單是誅殺功臣，大開
;cg-]L^0]mO 殺戒這一點……唉，竟無半分昔年的同甘共苦，一起打天下的香火之情……和領袖的為
R[,Q:f5eiriy\U 人，太不相同了，會不會……會不會……」P\W:W2z*w2e

2Ns+I[Mc     他連說了幾下「會不會」，難以為繼。
S$s)q)K4]:^X LIK.E6?4s
    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會不會是那個龍天官終於成功了，冒充了領袖，所以才會有R9~W]@ ]n1i
這種可怕的情形出現？」
Jj:qi^})Pf0aN
;i3M4K`-i8}5]+XT     我略想了一想，就立刻搖頭：「你別替你的領袖塗脂抹粉了，若論帝王的權術，他
G^|Mdi!V%h c 在首三名之內，大殺功臣，是每一個開國皇帝的拿手好戲。」
lXp5\+ZL H 4pv5X"@S9Q
    鐵旦喃喃地道：「總會有點特別的原因吧？」
X~/sX,C:I ZI{'@rx.Bc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目光殷切，望定了我，顯然心中很想有答案。
r&^IV1Ud
c;G7e[Du     我長歎一聲：「你也真胡塗了，當時的形勢，你身在其中，難道竟忘了？」
2w7T1c0bs`P *vhBr.z
    鐵旦緊抿著嘴，他是明白人，我只說了這一句話，他就明白了大半。 }&`.oL],k~jd W
*^O QW H
    當時的形勢是，領袖一意孤行，弄得天下蒼生，苦不堪言，他的手下，對他不滿的[:l W-J'A8d5N
情緒高漲，連鐵大將軍，也在不滿的行列之中。
*e?G3R6J B d)masiQ
    而這時候，領袖又已確實知道，自己有一個兒子，相貌堂堂，出色能幹，雖然和他{,y]%P*N,`qA!O*t
自己不能相比，但是若接他的位，成為「二世」，卻綽綽有餘。pu9f c^0[iZf-A0TGm
Fu0~/}#TV:d
    自然，能不能把權位傳給自己的下一代，最重要的一點是：自己仍在權位之上。lc)z,tP

PT$te8WN.i     要是權力在自己手中失去了，那麼，自身難保，還說甚麼傳給下一代。,D X:a3[Pzw

3B/c ~$XcE     所以，領袖即使本來有把權力拱手讓出的胸襟，在這樣的情況下，也迫得他仍然非
9g:X1Z!p8[:k$_ 掌握權力不可。
Y{vk9jju cFy"cU,B.jy^+J
    而且，他也明白，若是要令「幼主」順利「登基」，就必須有一個過程，一個穩定,a*DY/H(D_7n e
而迅速的過程，而在這個過程之中，又必須排除許多的障礙。,BbC?4GS4\

BGp3H[     我分析到這裡，鐵旦就完全明白了，他不由自主，機伶伶地打了一個寒戰：「而我1?(L5h0L|6g8Z@
們這一干出死人生打天下的老部下，就成了障礙了。」
X)R#SvX-E\T QA7}Gd!Frh+iCS
    我攤了攤手：「歷史在不斷重演，建立成一個事業，必然有不少人擁有功勳，而有
0v[!IF(S _ ra 功的人，總會挾功自重，影響到領袖的為所欲為——尤其是當領袖存了私心，想要做一
_9E PaF(Cs-q 些不能公開的事時，就會怕功臣的反對。那麼，先發制人，大殺功臣也是必然的事。這
N3B@3r| 就是歷史上為甚麼不斷有這種事發生的原因。」F0Q/t,F#B StQG

(|t^(PAn0fjy     鐵旦長歎一聲，緩緩搖頭：「可是我敢肯定，領袖在臨終之前，也知道他那一著棋!ds$M6f*W%JB TvG
錯了，而另外有了安排，所以才會有如今這樣的局面。」H0~1t G d c+Be
%W D+`1WX+w ] c*JHoK
    我苦笑：「他老人家走錯了一著棋，可害得天下蒼生，家破人亡了。」
tDx*qMe!H:kV ;X7Y!~$m#I Ne%NY
    鐵旦閉上了眼睛：「高高在上的人，是不理會那些的，普天下那麼多人，哪有甚麼-m"gY1VG0IE
愛民若赤的帝王。」
%wr/{y/FQ[u V$Y
|\ L \.S#Y*lcaS     連鐵旦這樣，曾享有如此權位的人，也有這樣的感歎，可知在那些「偉人」的心目
5|i+L:d5dSpZ0Sv 之中，老百姓的性命，當真是螞蟻不如。
k w/E X1gs3G uc/S5[6y BtuA~3_
    我們一面感慨，一面喝酒，說著，各自又沉默了片刻，這才互望了一眼，兩個人心v2} k5Sx
中都想到了同一個問題：鐵天音對十二天官的那一切，如果有興趣，他的目的何在？
c+W#{&n"J1G)\(W
)_?$Uh~-P-T~     兩個人都沒有把這個問題直接提出來，我先開口：「天音這孩子會到甚麼地方去，
0R};{a"@ F:a 你有概念沒有？」bH2r9QY
q'O,m bL2R0F-~
    鐵旦抬頭望天：「照說，他應該到我這裡來。但是他自小很有主意，我也揣摩不透
:Dl/n DJs 他的心意。」A c8N$g6ATuT#e]

k?&de4{%s     他說了之後，皺著眉，一字一頓地問：「那個……大秘密，現在……其實已起不到0V0L*n2Jb@ \Mz
甚麼作用了，是不是？」
(V2J-DR\Di
b/f8Q6}8U"K     我道：「雖然知道的人極少，但是一切都已安排好了。身分是不是公開，都不是問
E(m!vYh8@+? V 題，我想，就算公開了，只怕也沒有甚麼人相信。」M[c S _P*v
#m$[Gn:?S3M.F,S
    鐵旦神情茫然：「原來甚麼人是甚麼人的兒子，真的那麼重要。」
d| d{fvzJi B E#t5} c;LK\:a K
    甚麼人是甚麼人的兒子，自然重要之至，這只怕是人類的天性，自己擁有甚麼，總
"R _3A;~K 是想把自己擁有的傳給自己的下一代，自古以來，只有極少的人，能夠脫出這種「傳統
hDlI*`-p5_6X1z 」。#IkE-z4y$~Wm-Z0fN
-F8xu-U } G
    我漫聲應著：「他有上一代的安排，下一代並不接受的——大多數有志氣的下一代
_0JLq4[ Al ，都會拒絕上一代的安排，而謀求自己的發展。」b@/X4f2w2Rd

]4LHC X7Hi7j     鐵旦長歎：「那麼至高無上的權位，誰說能不貪戀，我說他不是人。」
,q Trr/Y?&wR [ 4`^/fMv
    鐵旦的話，說來十分決絕，但深想一會，也是實情。這時，我心中一動，想到了鐵
? a1f1U"Ia 天音會不會掌握了這個秘密之後，進京去謀求權位去了？0d"ZIJ7ho)]V^

!k a:M'z[     以鐵天音是鐵大將軍的兒子這個出身，再加上他掌握了這個大秘密，只要進行一番 HR!vOy4H&s/U#F
活動，要登上權位的一高峰，也就不是難事。
G^*DYbT 9Wlv.C R x:t3}3m
    我想到了這一點，可是並沒有說出來——當然，神情不免有點古怪。"e&{ { {$@4N(F\

-?u%T+q/P.v^     鐵旦一下子就看出了我的心意，他道：「不會的，天音眼看著我從權位的高峰上跌~-jpW&T;S
下來，那對他印象深刻之極。他曾對我說過，說我們這些人真笨，捧了一個領袖出來，
8q;B@mZJ ju 把自己的命運，放在領袖的掌握之中，他決不會參與半分權位的爭逐。」/h"A?%{u#i5A*J

&F\C0S(XJ)MlA     我有點不好意思，只是道：「我只是忽然想到。」M;D8VO)|#cJj8Wd
s#\&R^ LgZnK!V
    我這句話才一出口，就有人自屋中走出來，接上了我的話：「忽然想到了甚麼？」&m1mC9O`R

x9JwU5M W0P1bL     自屋中走出來的是鐵天音，他神色自若，腳步矯捷，一下子就來到了我們的面前。
N {&W|:kz5a
%c{"f#kn;a2[B7h"l     我吸了一口氣：「忽然想到，我甚麼也想不到。」
+sB6R)ZCa!c!l6K\
knP.tTX     我在這樣說的時候，盯著他看。鐵天音仍然若無其事，先輕輕地擁了他父親一下：
Gh&XZ zC7Z0c^h h 「爸，喝多了。」d I x`+UD W+tr

2N(~m5dd l:x-P-hs     鐵天音在進行這些動作的時候，目光卻望向我，我也望著他，兩個人都不說甚麼。OTn|9Z)V}g
s,m;i|N"b
    鐵旦伸手，在鐵天音的頭上摸了一下：「天音，我一直教你做人應該怎麼樣？」
]!A/w+II2v Zuw
Hqe o2|BM-v|     鐵天音立即回答：「要光明磊落，不管淪落到甚麼地步，做人、行事，都要明刀明
QRl S)D 槍。」
:{'o3Zt9Z0f(r;J R9g
Z7h1i\"J     鐵旦的樣子看來疲倦之極，他分明想教訓幾句，可是也不知如何開口才好，過了好:] IQc4c
一會，他才道：「你……你記得……就好。」
VvQ9J*e`A1E1C
0{!YR/T#?|[(ejm     就那麼簡單的一句話，他也斷了兩次，才能說完全。 ~P^)n)S
6xgDk.[ gjpb
    鐵天音應了一聲：「我記得。」
b(R#u!AE w}~ n^b5O2x8e
    他說著，向我走來，聲清氣朗：「衛叔，我在看那些天官門的記錄時，做了手腳。7V5A6v0tj,kW
」 I2U }Sixu*`

}4W RPn [f*Kf4U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然，也不會來找你父親。」
*h/k ^x(de%PkVtE XHrr~$Ne0X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我相信他早知道我來了，見了我之後，該怎麼做，該說些甚lCJ&dR{:t:{ r._1Q
麼，自然也是早想好了的，他是一個很精細的人。
W]v0c$Y7J:C$We (l9e'u6mO
    他道：「本來，我準備等事情過去了之後，再向你們坦白的，想不到我自己以為天
Yl L z+`3P 衣無縫的事，卻叫你們一下子就識穿了。」r^OO pUJ

&TK,z&RHbD     他的話暗中在討好我，我自然聽得出來，但也自然不會為了他這樣的話而飄飄然，J A:jq(\&J
所以仍然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鐵旦握住了兒子的手，喃喃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
t#J9^2pt0YO+z@Y 己莫為。」hI#t:d.Iz.E Fk
M%Gyb8U
    鐵天音回了一句：「以為總可以瞞得一時。」*ExjTn,{d7F7i

c&cB/Q-k ?Md     我用力揮了一下手，表示廢話少說，提高了聲音：「現在事情，算是過去了沒有呢
_K"sgC$z ？」x8@&w7m&o.e4Z!g
T%Et5dB I2E;e
    他剛才說他準備「事情過去了之後」，向我們坦白，所以我要追問他。
6z zs W$[)xj
f`;p+q x     鐵天音皺著眉：「我也不能肯定——」
U$XH'ir0[Iw+pY*Q +Vt4N2AqB Ah
    我雙眉一揚，目光轉為凌厲，他倒也乖覺，不等我發話，就道：「當然，我說，坦Y$R+e g:R/~
白說。」| r4z V?.DE
8CDcg Vh3s L
    我沒有進一步的表示——整件事，我在鐵旦那裡，已經知道了許多。
l,Y4U:i;g6|2U2B'c
KdesX6E j     可是，我知道的，只是事情發生和鐵旦有關係的一面，另外一面，有關十二天官的
W(rXM(P1em 陰謀詭計，他們發現龍天官的經過等等，我都不知道。而我肯定，這一切，在記錄中都O!g#mL I;Q d]#j
有。t ]%w|$tf"W0S-z!B

Zp;Tt#cgw     鐵天音果然不說廢話，他道：「當我看到那些記錄時，心中的驚駭，真是難以形容*edZ RO3G
，我還是在很小的時候，有一次聽爸在酒後，一直在嚷著『十二天官』，醒了問他，卻*O$XeJ;l*{y
遭了一頓罵，這才心中存了疑的，卻再也想不到，竟然有那麼驚心動魄的事情在。」
hf5sW0kfV
V)^#WfXg`     我耐著性子等鐵天音把這段話說完，才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你把那些撕走的記j)m)AI-s.j\+xM8z
錄拿出來讓我們看，比你來敘述好得多。」(MQ_YJUp*T j^]
#h#XT OoR;nf3_ ]4]_
    鐵天音的回答卻是：「我拿不出，因為那些記錄，已給我銷毀了。」%m,it,g3w#nN

5v gto7[ h     連他的父親，也大感意外，叫了他一聲。g7R-S]'x4m9T

0qp K C?*i2Wus0?     可是鐵天音卻很鎮定：「我甚至是一面看一面銷毀的，看一頁，燒一頁——那些東
)@xN+\x Ik 西，實在不能讓它存在於世。多留一秒鐘，也可能帶來禍害——」4Zj ?5C7g;u|z
;hEo2j7s'z(F:S`-c
    聽得他還在強詞奪理，我不禁更是惱怒，重重地悶哼了一聲。
6? e7L%a4BJ-\F7~
,b'r6v!aA{!w     鐵大音向我望來：「衛叔，我說的禍害：大，可以大到和國家民族的命運有關；小
KNa4O;^r8r ，至少也和我們父子兩人的生命安危有關。你是少數幸運的中國人，沒有和那種瘋狂有
L/cT-@Y 過關係，而我，甚至於我父親，卻全是劫後餘生的驚弓之鳥。」9Nk i?8~m
6Ax)y:xO'P+x
    他的這番話，說得很是真摯，我也看到，鐵旦垂著頭，身子在微微發抖，一個叱吒
-e%B2n}[ \r 風雲的大將軍，突然如此下場，可知那場瘋狂是如何可怕。
+|V*Z,T7mN 5?p?@@;A
    我歎了一聲：「那你也不必銷毀它們。」{B%t5J~0t|0R-G

X/MyH;WmI Z     鐵天音道：「當時，我只想到，要是我們的命運，再受那些過去了的，如此醜惡的
'z/m} ha.GU 歷史所影響，那實在太不公平了，所以，一秒鐘也不耽擱。」
?zn|{ U'AO|H5w'{-d W?
    我瞪著他：「可是秘密沒有真正消失，只是進入了你的腦部。」$xj&R.F0H,P ySB4ov4U

;aV,MjDn     鐵天音高舉雙手，作投降狀：「我一定會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訴你——以後，只有我$r I+jEKP~e
們三個人知道這些秘密。由於沒有了憑據，只靠我們說，人家不會相信，只當是在作幻6R{ Q @'@4f9X)F&g^"q
想故事。」Vceku&W^~

Bb|a8a-F     我聽得他這樣講，自然而然緩緩搖著頭——我的意思是：單憑你說，怎知道你是不PWt!O|8Rn U
是把所知的全都說了出來，靠不住之至。['W(m'm%`&p]6N
9L!iyj ~ Be@~
    鐵天音的神情有點狡猾，他道：「衛叔，你只好相信我，我會把一切全告訴你。」
C Wv_3D J:C
,O_an:e+r[W?     鐵旦在這時候，向我使了一個眼色。
_6v N!zkke fI%s0dP3R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由一個秘密牽出來的另一個大秘密，十二天官也不知道，
*C0b[Q2Vg ye 鐵天音自然也不知道，鐵旦在示意我不必多說。jt4|2Q3l_2P8Y3gp
z4Q/_?8C-S0i A
    可是鐵天音已先說了出來：「爸，真正到現在還在起作用的大秘密，是『揚州的那O#D3E[|^
一個』——我才和他見過面來。」
9D/Q\R&B&]R&u1k'f
(c^_cR     鐵天音的話，當真是一次比一次令人吃驚，堪稱高潮疊起。
s/g w3J%B
hP$DN!`EAi     我和他老子一起瞪著他，他老子還一面在大搖其頭，表示他說的話匪夷所思。G/f-EUH
,MN@:V^;X9g-s d5D
    鐵天音解釋：「要循正路去見他，當然至少也得一年半載的安排，而且也不一定見
#m9`1SsM!A 得著。」?%[ e c/b;tEf6O
9@7Dm'PT&I5k*g"K
    鐵旦悶哼：「難道還有甚麼小路？」
$y z^3}B|1N)a9~;h S4vx7T6^
    這一次，連我也笑了起來，鐵天音拍著他父親的手背：「不叫小路，叫『走後門』0V2Qr'K)MZ$FE
。」
EO`.Fx'DI :n9x$|9{0X^`4?.tB
    鐵旦閉上眼睛，長歎一聲。他這個大將軍，自然是想到了當年，打天下的時候，紀
5^!uz RJkYZ-M 律是何等嚴謹，可是馬上得天下，卻不能馬上治天下，以致不必多久，就形成了如今這
1M_)S&aQ)`v c8S 樣的局面。
U$F2?fi0pR
4kB.l;?S4PpG     鐵天音又道：「也可以稱之為地下關係網絡，這個網絡四通八達，通行無阻，上達
)^ CN:]%hW gX0h@l 天庭，下到鄉村，無往不利。爸，我佔了是鐵大將軍兒子的便宜——」&sE9xY|-\/o#m:\%T

3UQ%~1o'Wk \a     鐵旦一揮手：「胡說甚麼，我早早無謀無勇，無權無勢了。」
"TNCkVD
IPM6P5`5F     鐵天音笑了起來：「人類行為之中，也還有一些，值得稱頌的，其中有一項叫念舊
#O-sX)y`;gdl ——」D-O#y{+Wh&ai
(Ctp4Jf
    鐵旦聽到這裡，皺了皺眉，神情不以為然得有點厭惡。可是鐵天音不理會他，再自*K,B [2Kn
顧自道：「還記得以前警衛連長的那個孩子嗎？比我大兩歲，不論春夏秋冬，都拖著鼻!_ei#uBj)x/{g
涕的？」
hz$c_9EvBa9r|
p#J'Z;mw mx Fy     鐵旦神情木然，一點反應也沒有。t!p,z^x0C!J CM

7i+?9sh:kwp U"X     鐵天音續道：「現在，憑著他父親是一個軍區的司令，他抖起來了，非常吃得開，
7a dnhj0U u D@ 我一找到了他，就和地下網絡拉上關係了。」/W a){/^:H$Y)g

1HY/u'{|!I.O?     他說到這裡，打了一個「哈哈」：「通過一個將軍的兒子就可以認識一個部長的女 f e9y6D(c}
兒，然後又是甚麼顧問的女婿，一個關係接駁另一個，我放出去的聲氣是，我要見這個#i T8hP2TT9a#vsc
目標，我是鐵大將軍的兒子，現在是一個成功的醫生，和神秘的勒曼醫院有聯繫，見了jXG;F%ne
我，有大大的好處。」
?Hx cn*U)R[ Dzx9{!f\
    鐵旦問：「甚麼是神秘的勒曼醫院？」W/v-G ^d:I
;Y)`)iy6e} _${
    我聽得鐵天音那麼說，暗中點頭，知道他這樣做，確然可以達到目的。,sH2@J:B/]X

Q"[uf-O$e3}raXa     對於鐵旦的那個問題，我道：「等一會再告訴你。」%h({+TO!V~+q~

p;Qk{+B?j"p     同時，我知道，雖然閉塞落後，但作為最高層，對勒曼醫院亦是知道的。而且，根FQ#v?V@&s|
據原振俠醫生的敘述，他還居中和最高層的一個老人作過「交易」，以「年輕二十年的
g:yn[FvF 身體」，換取了兩個身分特殊之極的女孩子的自由，過程十分不可思議。
2j8B?|,@l&_ O&M+j
Cu B)v(G;\rD^ p     鐵天音若是打著「神秘的勒曼醫院」的招牌，自然可以見到他想要見的人。
G@7ygs6x8[%s8G[
h a]+|(T!_     鐵天音說到這裡，又大笑了起來：「我本來是姑且試一試的——」
\ {F }5IN T
4M2K&U,BvZ     我不等他講究，就道：「你會發現，很容易成功。」
1dLiJ8w
6f3J2j D5x~,a/w,w$_     鐵天音道：「是，太容易了，那些老人和半老人，對自己生命的熱愛，超越了一切
l(Hi%n!MX9|q ——」
T)Ww^1G-c
/|Ct4d$Dq     鐵旦沉聲道：「有人不熱愛自己生命的嗎？」E:y"qT_ UK'Vq

ZM^ ?9^.w7eq ]     鐵天音沒有反駁：「我先見了幾個老人，終於見到了他，我要見他的目的，是想知-aHj!V3Y ]
道他是不是已知自己的來歷。」
fn_(G bw
M%Bz(g0J h}     鐵旦喃喃地道：「他早知道了。」
c ix-@ x,\&P
2p|h A']Ab `P#m.o.S     鐵天音點頭：「其實知不知道，對別人來說，並無關係，真不明白為甚麼不公開，/?M-v@2HD JXz
我去，就是威脅他，要公開這個秘密。」
P{3G9X8lKRfZ SyGe*h4V
    我和鐵旦兩人，面面相覷，因為鐵天音的話，越說越奇，簡直難以想像——他竟然;aq+v"gg/O
用這個大秘密去威脅人，他想達到甚麼目的呢？
K)I8@$q#eR+I6h
U!o cGU m_     鐵旦一臉疑惑之極的神色，伸手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JNO{ m`w2q
o!ab[*[`t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我要他運用權力，把幾個人自監獄中放出來。」
qj'av+vV&]n#^o o|6?X0i2zCs
    他這句話一出口，我和鐵旦都明白了。我立時伸手，輕拍他的肩頭，兩人交換眼色q g#w.g?&h7HuU:n
，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2007-8-8 09:24 PM cc_angel
（二）施異術召來了金甲神
0@ PL'aD4d`
N*Kw(_4I9^6L'E&A     本來，我對於小鐵的行為，很是不以為然，但是現在明白了他居然有這樣的目的，
y ])P Wz1AQ 並不是為了他自己想圖謀甚麼。而他這樣做，行動之際，也犯了大不韙，有相當程度的,g;].fW$W$VY
危險。4N Q n5~g/IS.ij
2|[{G6T3?
    他冒險去行事，當然是義行，這就令人肅然起敬，我自然再也不會對他心存芥蒂了
+eOi+sp2O 。
:j']_T%T6J4P0H |"EDh^
    我喝了一口酒：「當然沒有成功。」j(p}7{x |.\1gV$yy
#K0zj {1h
    當然沒有成功——因為那幾個人，若是從監獄中出來了，是世界性的新聞。
4ZHHloY7{
&?? FG@9y;Q     鐵旦也不由自主欠了欠身子，不但不以為然的神情一掃而空，而且喜悅之情滿溢，
4b aP2w&F,fz5e(c~ 早已不問世事的他也大感興趣：「經過的情形怎樣？」
7d2jO4[n7`K K
&xg'hy-rG     鐵天音神情有點尷尬：「我一提出來，他就哈哈大笑，說了幾句話，令我不知所措
)Ra&H}vkG'| 。他說：「你以為我是領袖嗎？不錯，我是他的兒子，現在也在這個位置上，但是和領oRf.A7o!H1U2a
袖大不相同，我是甚麼？放人？哈哈，你去向全世界公布好了。」我看到他說那幾句話]4p!rA?(Aq
時的神情，也知道自己打錯算盤了。」
` up'A h:DC$op FG
q;h$zG5Co     鐵旦也為之失望：「他才想你公布，一定是那幾個老人家不同意，你還拿那個去威E/O\ WM*Q
脅他。」
L3l&p!SA%k{
V`-XQ3K7L2kc4a^ E1K     鐵天音歎了一聲：「他以為那秘密一定是爸告訴我的，我也沒有和他多說，反正在
+px)h N V8L1m'_IK"D(Yn 內部，那不是甚麼大秘密，整件事，也告一段落了。」
In,k0a)P-u:G1T
&BT8NU3H.L^GG     我大叫一聲：「你倒說得輕鬆，十二天官的記錄怎麼說？」
Se4mtG*F
7~7aKu?q#c     鐵旦轉動輪椅。也望向鐵天音，鐵天音的神情很平靜：「爸，和你有關的部分，全
-j4o4yx#_%x RZ x 是你的親身經歷，沒有別的，你還想再聽一遍？」7G \5j qNc:Y[
sN%ZO;tq6oyP {
    我早已說過，鐵天音是一個很工心計的人，看來鐵旦行軍布陣，兵不厭詐的本領，
OZ2GEjpCU;L"gTc 全都通過了遺傳，到了鐵天音的身上，可是鐵天音又沒有機會把這些本事用在戰場上，:v6\KY!K
所以就只好用在日常生活上了。"FdVS6L)C k]$D*i

C;~ Yv u e2U2l3n     他那時對鐵旦講的那段話，講的時候，連眼睛都不多眨一下，但是我卻完全可以肯%W @k F mw
定，他的真正用意是，他根本不想把那一段經歷說給他父親聽，所以才故意這樣說，使u9|W_7i?#qs
他父親不想再經歷一次苦痛的回憶，而自動放棄。z pR"sE,o*l`

lrMDU/^l t/wI%~     我剛在想：鐵旦容易上當，我可沒那麼容易。鐵旦已經長歎一聲：「既然沒有甚麼
)O |B#c7lX4E 新的發現，我確然不想聽了。剛才向你衛叔說了一遍往事，人就像老了十年……我說的
/q~2z*J5]cz-Br 那些，你如果想知道，問你衛叔吧。」
%K2[*_2sEPXbP \a ?#W O yxid~} Vc2H;z
    鐵天音立時向我望來，目光大具深意。我回以微笑和同樣的目光，意思很明白：「
x.EBS|_+R v4]%_ 你也無法再要你父親把往事說一遍，所以，你如果把你所知的全告訴我，我也曾把所知$E!Xv'Svmk
的告訴你。」
1z*XI,^S+vmp
_a,jy/E;z5R:CeL     鐵天音顯然立刻就領會了我的意思——和聰明人打交道，有時真是賞心樂事。他也&N!V-f7E+~^+K'D:mT
向我微微點了點頭，在這些小動作的過程之中，他甚至沒有半秒鐘停止過講話，他連呼
R-B}p `*u6w O 吸也沒有任何阻滯地繼續著：「十二天官各有絕學，而且是真本領，真材實學，不單是E2_"LRq;sq0s,\
武術的造詣高，而且在異術上，也有非凡的成就。」 vV9ll}'j/R
9r#l;mHhz0u
    這一點，我在十二天官的記錄之中，也有深切的體會，鐵旦卻有點不明白：「異術
1g2evwi|e^ ？難道他們還會法術？」我和鐵天音，都不約而同，點了點頭，我道：「不能肯定，但
Anf_ eu*Y 是在老十二天官之中，卻有人懂得異能，我所說的異能，不止醫卜星相那麼簡單，連一
4XPMea7M1J*@4Q9`w 般屬於法術範疇的事，都包括在內的。」
_ h9K&lL9@ is9T
m)N'r!Eu k6|u     鐵旦吸了一口氣：「像……呼風喚雨，撒豆成兵？」我知道他這樣問的原因，是他
#L)X1p"Hw b.T1Q*I 想起了殲滅十二天官行動之中，在最關鍵的那一刻，忽然風雲變色的那一場大冰雹。這
^)g9b*AZ-V 個問題不好回答，我遲疑了一下才道：「我不知道那次大冰雹是湊巧還是他們異能催動-vLr3P~fDG&R
的。老老十二天官有這個能力，並不代表老十二天官也有，異能和武功不同，是不是可
D.K8W(l#O]r~w 以傳授都不能肯定，就算可以傳授，也必然功力一代不如一代——如今在苗疆的十二天F;l+Al&NCy*VH
官，我就不認為他們會有異能。」,PH+S&U$i.k3n
!|8c3]+K&Rg0X
    鐵旦聽了我這番話，很是滿意，沒有再問下去，鐵天音也轉了話題：「他們之中，
oy8g:];q,z^ 有人早已看出，領袖的相貌，貴不可言，那時誰也料不到領袖那麼快就成為開國之君，cx$N2Y B9R
擁有天下，但十二天官卻早知道了，而且……他們還出了一些力——」
3W0s&O&dY h
R2Q:d"{l)mgk#_     道一下，連我也大訝，開國元勳鐵大將軍自然更不服氣：「此話怎講？」打天下出
] vo]|9KM I 力，自然是南征北戰，浴血沙場，可是鐵天音接下來所說的話，幾乎沒把鐵將軍氣死。_%n2V*~+Z)RI(`
t_U$g(dw
    鐵天音道：「他們看出領袖未來的成就，就計劃誘拐他的後代作龍天官的傳人，在
;YIzM"fn$n2T,C 當時的混亂情形下，別說他們的目標只是一個，就算是四個孩子全拐了去，也是經而易 IUV&Iu%L
舉的事。」,@W]wV

)Q)F,EFP(_-Z     鐵天音說的，是實在的情形，那時，領袖還在草莽之中，誰知道他成功得那麼快。G)`|,oI1Ff

u)Yk&~(i.V     鐵天音續道：「在四個孩子之中，他們選擇了一個相貌和領袖最相似的，就是歷史 M W$B%Ji
上所稱『在江西失蹤』的那一個。」我和鐵旦互望了一眼，心中大是駭然。因為從老老
v7h"mR8f^8]+f,y 天官的這個選擇標準來看，龍天官的那個陰謀，似乎久已存在，早有預謀的了。 {`;|P }j

E2m5b Xk]L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孩子到手之後不久，他們為了要領袖的事業快些成功，就到\ e3Y'Z2ns*h+i
領袖的家鄉，由精通堪輿之術，熟嫻陰宅風水的鼠天官，在領袖先人的原葬處附近，選
!G(F@n:v9_mu [ 了一處真正的龍穴——」
+C H4It;y-X.K
k+P3?z0Sd     他說到這裡，我和鐵旦的反應，各有不同。u2vj7?%`9| v1U

'_ Y'C+h&_z     我發出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呻吟聲，因為鐵天音所說的事，完全屬於玄學的範疇，但8Z9}3IB?R!]#q m*x.R
也是最多人相倍，最多人自稱精通的「風水學」。那是奇妙至極的事，而且結果如何，%AV,b;bg3Rl
人盡皆知，不能不令人驚歎。鐵旦的反應卻很是強烈，他叫了起來：「你在胡說些甚麼
$^Vq3G%D)Q2y ？」
ZR@"QAW-?ti
_s/e;h gw.}     鐵天音道：「記錄中是那麼說的。」uZ;_'ffE!{olf
LUB@;Xp9io
    鐵旦用力一揮手，一副不屑的神情，顯然他的心中，全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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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b'D"l[3|     鐵天音自顧自說：「他們擇了吉時，把領袖先人的遺骸，自原葬地，遷到了他們所c d/O Y.Z Q
揀的龍穴之中，那龍穴稱為『七日飛龍』，下葬之後十天，就可見效，飛龍在天，自此p3T2V n7X w%y O/i
一發不可收拾。」;Cp7y%B1Bw

C} e8jR(R-W4Vl     鐵天音一面說，鐵旦一面搖頭。鐵天音直視著他父親：「遷葬的日子，算陰曆，足w(Trt)Z4nVK\&w
十一月，算陽曆，足一月份。那一年，是民國二十四年，公元一九三五年——」
9bA?-CKr2V
/icV D8Fe.kNz     鐵大音還沒說完，鐵旦就已經傻了眼——那一年那一月。發生了甚麼事，鐵旦自然Rc_+nu
再清楚不過。領袖就是在那個關鍵性的時刻，掌握了權力的核心，奠下了輝煌事業的基
tI ?.HY 礎。}7P&s l,k&I)W9R9qAa n

l/h2F-w"K~:UU'c1m     我也很是吃驚，緩緩地搖著頭，我的行動，看來像是無意識，實際上，代表了我心3V7|d*G8dym_D
中的語言：「不可能是巧合，確然有一些奇妙因素在起作用，只是就算是懂得利用這些
u/p-P0} r|m 因素的人，也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說不出道理來。也或許，這一類玄學範疇中的事 _#aJ V#N/u
，根本不能用尋常的道理去闡釋，而自有它自己的一套。」
&{s+c DE/L*]2Vs
c dq }3M}8g0lTc*H,^\     鐵旦則喃喃自語：「不像話，不像話。」^"H:h*|/e t!p9i

V'_2HWxa8n|     這種事，本來是信者自信，不信者不信，也沒有甚麼可以爭論的。看鐵天音這時的
|"oFAURs7q"x 情形，他也未必相信，他只是在敘述十二天官的記錄而已。
H6p\u*m M;fe Lm&JQbdi
    他續道：「在上海的三個孩子，後來有一個失散了，被一個在上海走單幫的揚州人2^uG%bnz*{
帶過了長江，到了揚州，這經過，十二天官也很清楚。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十二天官倒
EAR;b]1V1D1Qn 可以說功不可沒，若不是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被帶到揚州的孩子真正身世，因為那個9PVO&^$v*iuM5s
單幫商人，不知孩子的來歷，他只是自己沒有孩子，又看到孩子方頭方腦，長相很好，yV.r2c-Q1C
流落街頭，所以才把孩子帶走的。殺他的頭，也想不到孩子會有那麼大的來歷。」
G];dE0ddF
$S,DG&x*K;jve%b     鐵旦長歎了一聲，沒有表示。
?[;Mx0yv } W3[Ppl G1Y A2Y
    鐵天音又道：「老十二天官在逃避軍隊的追捕之中，使用了他們所懂的異術，在好
EDt+WQ 多次情形下，都使他們絕處逢生，終於返到了藍家峒之中，但已元氣大傷了。他們都感q4u+U7jW
歎，說他們沒有上一代的本領，所以只能全身而退，無法反敗為勝。」 la7S(ftO#g

u8o_.Y tsq'w+x~     我吞了一口口水：心想，這老十二天官的異能，只怕不如他們的師父遠甚。
5q)c5}T5v'zfvO;@
ZF:l4e'H | u     至少，當年鐵旦假裝合作，他們就沒能覺察出來。l7]w T7N!e1Mt
M~_;g4q@$Rf&y/n}P
    鐵天音長笑一聲：「令得他們信心十足的是，他們的師父有遺言：那『七日成龍』
F-|[&Z^ 穴，不但可以使領袖飛黃騰達，而且必然可以傳至下代。」我聽了，也不禁笑了起來—
"n+rQ:dTI$^ra —那龍天官以為「傳至下代」一定應在他的身上，可是結果，卻應在他的哥哥身上。
$@]!P$Nk 8K3Sy#h"~&LPf5P AE
    鐵旦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也笑了起來，世事往往如此，不足為奇。;r;L P?G)AU
&vm;IXe`;h0y4~e%~
    鐵天音接下來，又說了老十二天官進藍家峒之後的事，他們養好了傷之後，那是真
'bD}` qO1VU 正的一隻腳進了鬼門關又縮回來的，劫後餘生，人生的觀念，自然會起變化。而且，藍
"c ZA"Mw~bS}"J 家峒是真正的世外桃源，生活無憂，比起他們前半生在江湖上所過的日子來，一天一地
i`9Mm1jCGGbG 。在養傷的過程之中，他們已經鬆弛了下來，再要他們回江湖去闖蕩，那是無論如何提s(r L#hVt|f8z
不起勁的了。
zg"|9tN$j
A:jG2C2r^?1Q     老十二天官足跡不再出藍家峒，就在藍家峒中，選了傳人。,T[(H8MVx_U p

Y4t.t"R:~L     他們所選的傳人，就是現在的十二天宮，撫養藍絲長大的十二天官，那是十二個很"FLw]h
純樸的苗人，和以前的十二天官，絕不相同了。}&[MYj4Gs
6ShF re7B*q2g
    我問了一個問題：「他們在藍家峒揀傳人，哪來的天潢貴冑？」
-Obm.Nch^9j
_5} B8w;H     鐵天音攤了攤手：「記錄中沒有說，恐怕已經把這個傳統摒棄了。」
-OxV}4\m
7RLVe(^q!u     我望了他一會，看不出甚麼來，也就沒有再問下去。^YE?ctP7|5jB
\O R;NkA3SR~.a
    後來，我和他在沒有鐵旦在場的情形下，作了一次長談。我先把鐵旦告訴我的經過
1OA!ZS2q @ ，對他說了，再問他：「你還有甚麼沒對我說的？」o Xy@w

.xrR#~IN E     鐵天音道：「有，老十二天官把爸當作了死敵，誓言要令他死得慘不堪言，報仇雪?9\;mr#}L+HK"I
恨，這種仇恨，一直到他們在藍家峒之中，心境改變之後，才漸漸淡了下來。」6H YV Z+N V

%p kVE%^     我皺著眉：「他們無法報這個仇。鐵大將軍權勢薰天，他們自己的氣數已盡。」| R] cz G? w(GP

P^)Vc(_iJp c     鐵天音歎了一聲：「他們的記錄中聲稱，到後來，他們想通了，他們能在藍家峒終1n!^ H+` _ CyEY
老，過了好多年平靜無波的悠閒歲月，倒也是拜鐵大將軍所賜，未必不是福。就算當年c+KVx]7~
進了京，三五七年之後奪了大權，也未必會有那樣的閒福，反倒終日提心吊膽，勾心鬥5ZlC\5~OL@$T
角，日理萬機，也不見得有大樂趣。所以他們取消了報仇的誓言，改為小懲鐵大將軍的
3oN$X*}S/m#},y'r 欺弄背信。」0@6d5F J0Fc^n
6zmd+I1gR3~
    我不禁失笑：「自說自話，報仇不能，小懲也一樣不行，他們想甚麼小懲鐵大將軍
9jwI)R[Hq cb"nL ？」
WZO2fYv
.I(|!Q p(U f     鐵天音的神情，十分疑惑。
#Hkw7n,~O ,aP;i rp
    看到了他的這種神情，我就知道其中一定大有文章，我很是懊喪不滿，不等他開口
7n$y t0YOz ，就搶著道：「你若是不把記錄毀去，你看不明白，我一定明白。」鐵天音神情不服：
] q lz4?(x^2[} 「我不是不明白，只是覺得事情有點難以想像。」H a$v`$^9w
(_;|7mH_a
    我更是惱怒：「你不必想像，只需要一字不易地說出來就可以了。」G(M&z3MbYr
^1\8QyYhSd
    鐵天音竟然認真起來：「我無法保證一字不易，但一定是原來的意思。」
~Vk(c[ U Sx4PB*A5Me2o
    我心急想知道事情的經過，所以沒有再和他糾纏下去，只是揮了揮手。他又想了一rr+o(xr$rK
會，才道：「他們使用了一種異術。」h0@&M1{/_3cn.b
p v{q a`7b"S&l
    他望了我一下，我示意他說下去，他這才道：「這種異術，要求他們十二個人同心
kv$q A#DYy 協力，揀一處適當的地方，十二個人想著同一件事，懷著同一目的，思想一致，並且唸%^)\"~m'j W ~!t%S
一種咒語，據他們說，這是天官門的秘傳，法力甚大，他們的功力不深，通過這種異術W B1`a0D4^ YC/d
，傳遞出去的信息，只能達到小懲之目的。」OtF [(R SeO
!C y|#g XFf
    鐵天音說到這裡，看到我並沒有大驚小怪，或顯然不相信的神情，插了一句口：「Z"XE[ZX A
衛叔，人家說你可以接受任何不可思議的事，看來是真的。」
-K{,]U n +O5U+~HI G'[7m
    我微笑：「十二天官的這種異術，不算是太不可思議，無非是集中了十二個人的力 Jv7|2z,f0Q C)V,A
量，以他們的腦部活動所產生的能量，去影響發動另一些力量，以達到目的而已。他們
p:D m f.}9v5M 的功力不夠深，要是功力深了，咒人至死，也可以做得到。」鐵天音大是佩服：「是，
(u]Yz i^a1g 在記錄中，他們就說，他們的師父，就有用異術取人性命的異能。」 NxO0[4A2J r,R

6m|R"X4]     我這時，想起了另一件事——十二天官能在藍家峒終老，只怕和藍家峒的苗人，精-Nf U_Y DSj_
於蠱術，也有一定的關係。蠱術可以說是巫術的一種，也屬於異能的範圍。
(m"f;_g#jg a(\
-| n3s2a.A     鐵天音繼續說著：「他們揀了一個山峰的頂上施法，目的是要鐵大將軍權威全失，
n6|P+h8} 半身癱瘓——」:D5}9i6@O9^i
^ut)j ?3Bn
    他說到這裡，已經儘量使語氣平淡，可是我還是吃了一驚——這也是鐵旦現在的處8oR8D"~S4`7fH
境。
0}Ygp2X]dr
'}`2@t K k.py     也就是說，十二天官的異術，行之有效，確然「小懲」了鐵大將軍。&N3u`,?Q#`

X;VReK,u     我也知道鐵天音為甚麼沒有在他父親面前提及這一段事的原因了。
2S0yoN9p.g!]7o .J4RN9u;Krr
    因為鐵旦必然不信，而他失了權勢，變了殘廢的經過是十分苦痛的回憶，沒有必要!q3~ ] Whpc
再勾起一遍。
q'V ]cu"\ I b
|W2u:P5Lj lE w     鐵天音的神情疑惑，我歎了一聲：「有許多事，難以用常理去解釋。」
z6po%bW
*C U;O:XNO|~:Q     鐵天音道：「若是沒有自天而降的金甲神相助，十二天官只怕也奈何不了家父。」
?[OH|jf&v5J L&N !K@w:G-`(\}+z,@0T
    我呆了一呆，他所說的「金甲神」三個字，我聽得很清楚。但是金甲神和他正在說c$u!I a?|n#F^-t[n
的事，無論如何，發生不了關係，忽然風馬牛不相及地扯在一起，自然叫人一下子思緒uR8g`QR n)Z*~"A~
轉不過來。F]d&SNj:C$`(b

N}Y|@1qV l@     鐵天音道：「金甲神。」!T2ZA$r].h

e@"Y h u     他像是在問我是不是知道甚麼叫金甲神。
O ^7pU*B j3ZC
i ZU3MXCW8uV-F3c     我自然知道，小時候看《封神榜》就知道了。所謂金甲神，是天神之一，但是地位
Q#e{:}!^(A/t t 不高，專供諸神或會仙法的人召來服役，姜太公一道符，就可以把六個金甲神召來，那)g#cejrv2kv
是中國傳統神話系統中的角色。:xVVGqg)S
t5w'zx,HV"^h]
    我反問了一句：「甚麼意思，他們在使異術之際，召來了金甲神？」l v#nX.YP9q Eb

(w|$l"c+T M(Oy     鐵天音點頭：「是的。」-P%PKq#XO
`F$v^4wP
    我不禁歎了一聲——我相信此時，鐵天音所言是實，我只是可惜他毀去了記錄。因
%X kC3R-CB 為有那麼怪異的事發生，從原記錄中獲悉，一定比聽他的敘述精采。oO [@.hp8l(`

S _e6A2c(@9G*y'ft     鐵天音也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格外打點精神來述說：「他們設了壇——並沒有說明n(u;H xoo'K)q
『壇』是甚麼形制的，開始施術，三日三夜之後，忽然聽到半空之中有異聲，接著，抬
%Q [/y$]&ZYIJ$t] 頭向上，就看到了金甲神。」
j6z"xas)R 9T[:OM%L-R+e
    他略停了一停，道：「原文是：『雲空之中，金光閃耀，赫然巨神，聲若雷鳴』，
)~ z S{B9y"C'z 並沒有那位天神的詳細描述，很是籠統，我推測他們根本看不真切。」b5[f0[iB/g!fy
7aXg4@ z3cK
    聽到這裡，我陡然心動，作了一個手勢，要他暫停，然後我問他：「你看這天神是rA h:j~;Z6Rk
甚麼？」
2iie{b6O O"H
B[z D z8zh Ox&s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顯然他早有設想，他的回答來得很快：「當然是身上穿著會發$~pS$|W1i
光的飛行衣的外星來客——也就是紅綾口中的『神仙』、『會發光的神仙』，也就是當f r!AgLM!d
年把白老大、鐵頭娘子、大滿老九、陳大小姐一起引到了那個山絕頭去的那類外星人，)@,zq(Kz!y
更就是把陳大小姐帶到山絕頂去的那一類——他們一直在苗疆活動，經常出現，十二天N:[ weIy
官見到的「金甲神」，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個。」z8Ty,pSJ]d

O2]t{hlG Obv(z     （鐵天音所說的那些經過，見於《探險》、《繼續探險》及《烈火女》諸故事之中
b/s9zF3_!OL o 。）}} ku&y2d
0iZgI U q2e;D^!s.@
    鐵天音一口氣說下來，我用力一拍桌子：「就是他們。這外星人，似乎與許多不了
:B"bw0_!LD)T{ 解的謎，都有關連。」鐵天音點頭道：「至少，他們都夾在中間湊熱鬧。」1N3e'|7UqP_
2H l!yg Vj ?8E
    我對那種外星人不是很有好感，因為若不是他們在苗疆上空飛來飛去，許多事都不H.lP&a!?G+g3D@w^4o ?
會發生，所以我道：「豈止湊熱鬧而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海話叫『軋鬧猛』，8pV{m*h%F:i*M
北方話叫『瞎起鬨』，而且，他們始終沒有露面。」Q*jF6_+Ws
sWT8x)k$U
    鐵天音道：「不過，他們至今還有一件會發光的背心留在苗疆，而且，據報導，他
"]0bWF5g7rxp/o 們的飛船，最近還在四川敘水縣的上空被發現過，總有機會再見到他們的。」Hi#D? Ho1?"\#Z
X(l8NW+xk'}4G)\
    我點了點頭：「他們的『聲音洪亮』，難道還和十二天官進行了交談？」
(G t*Y%My8iA*_!k if CU;a NVP^%y
    那種外星人，在許多複雜的變故中都曾出現，而且很重要，白素的媽媽，陳大小姐7^F#_(]kb-O2A)]
的下落究竟如何，也只有他們才能回答。4Fe9p+hb)mE

T:?#qd g     所以，我知道了在十二天官的記錄之中，他們也曾出現過，自然難免緊張。而且，
0f\7P%Hr8z/g'L.AT 很有可能，陳大小姐也經過了他們的改造，變成了他們的同類，那更是白素極想弄清楚g:v sT$s'DD
的事。
0Jr ?qh
&F3Ga ?N r2[ y     而這一部分的原始記錄，居然也不再存在，那實在是很令人惱怒的事。一想到了這
Z.@"xrB 些，我的面色，自然難看之至，鐵天音也沉默了片刻，才道：「其實，我全說出來，一
#yP"U2Uj R 點也沒有損失。但如果衛叔你總覺得像少了甚麼，我一定會設法在日後做些甚麼來補足y!Z2v6G+`x @
。」
1z&[-N+U7j|,P
c*q7x+BL     我悶哼了一聲，沒有再說甚麼。人的思想很奇怪，忽然我想起了一個問題：「你到B2@w$Sqz5gE{B%\
芬蘭去轉了一轉，為了甚麼？」鐵天音料不到我忽然有此一問，呆了一呆，才道：「想"h3BVwQPC:S @m
去找地下網絡的聯絡人，找到了，但是他說自己不夠資格，要我去找有力量的人。」
J0D9F9Nt"BB%i^
G6f.ZC@'L'nIy     這額外的一問一答，倒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把剛才僵硬不快和尷尬的氣氛，沖淡了
e w$~%u|Zp"CQn 不少。鐵天音繼續他的敘述：「據記錄說，金甲神才出現時，他們都很是驚呆，因為他%E(GT'x/s,R p@
們料不到他們施異術，竟能召來了天神——天神確然是他們所『召』來的——」他作了 Ph%g:Zi I"}/E5s+l`#d/d
一個手勢，「情形有點複雜，我在敘述的時候，還加了我自己的意見——當時金甲神一
1Q BF?U!B)G @ 出現，所發出的是如同雷鳴一樣的聲響，過了一會，才有洪亮的語聲，自天上傳下來。
4f r+hSG c 我想，那是外星人有一個短暫的過程，在找尋和十二天官溝通的語言。」O_)IZ i(tt1dahM2V

fD5kG j8s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的這個分析。
](g|ra A)|K7N F7lA o8V.},D ^e
    他再道：「金甲神一開口就問：『有何深仇大恨，要咒人如此。』」
$\E7c^#I,Q oM6zm"@L.j8[3Dz'q
    鐵天音向我望來，我也不禁聳然動容——外星人一開始就這樣問，可知是接收到了3KvA~6[
十二天官的思想。外星人本來可能只是經過，不曾現身。但是接收到了異乎尋常強大的
VRkv+H];r'u? 人類腦部活動所產生的能量，內容涉及要害另一個人。這種外星人不但性格好奇，而且
'X~3W#zH"m[ ，也很好管閒事，所以才現身出來，問上一問。
3rKmm'd'Q&f 0W*m`]3m S v%j*U&~)V
    也有可能，他們對地球人有相當程度的了解，覺得地球人的腦能量不應如此強大，+_.S:CE Pa%x1C
所以要來看個究竟。不論是哪一種情形，都可以算作外星人是十二天官「召來的」——
*EUR#YI+acE 情形倒真如燒一道符籙，把訊息傳出去，令六丁六甲接收到，奉召而來相類似。而且，
g1H @ qd 人類腦部活動所產生的能量，可以被天神接收到，是一定的事，不然，耶和華如何聆聽!IY4k)\Pc'Y
信徒的禱告呢？~"az2a%S

!S6rq.][     由此也可知，十二天官的異術，還真有用——我立即聯想到的是，如今在藍家峒中K'?#s%x| tM
的十二天官，是不是還會這種異術？

2007-8-8 09:24 PM cc_angel
（三）這樣的事不能再發生
(X^Vz5dW k5C3c}/yQ
    鐵大音等了片刻，才道：「十二天官一聽天神這樣說，自是駭然之極，立刻就向天
%eK6rW0t+?RCN 神稟告了一切，天神居然很有興趣，停留在半空之中，一直發出閃閃的光亮，像是聽得NM l6XS!}"H9H
很仔細。」
-xJ(T ad7q\g)N@"v
_/i(fam2j     我悶哼了一聲：「外星人來地球上研究地球人的行為，自然希望有各種行為的實例
oQFrgxl0S{ ，像十二天官的陰謀，鐵大將軍使詐，領袖下一代的生死這種驚心動魄的大事，在人類 a$x0h Bb
歷史上十分罕見，遇上了自然不肯輕易放過，就像古生物學家，發現了原始鳥化石時一
we`,A-u4A ? 樣，如獲至寶。」Z4_| i o

$q-FoCx:V     鐵天音同意我的看法：「金甲神聽了他們的稟告之後，發出了一陣笑聲，說他們的
,q9\boB"DaW3I} 力量，不足達到目的，不過他可以助一臂之力。」 A#L7a j"eu:p

"L[4^%|O'Ts g     鐵天音說到這裡，神情大是憤然，我也不免訝然——那和外星人有甚麼關係，要他
.Z%sJ!E#}? 去幫十二天官小懲鐵大將軍？
IW} Ar@;G
0oH]5g*F b6bIg     鐵天音歎了一聲：「後來，這『天神』對十二天官有解釋，說爸當年那樣做，其實d(Kr'`pvz u%Ks
反倒是幫了他們，使他們能安享餘年。他要做的，也是要把爸從對權位的迷醉之中拉出LhJ6B!{ gu\[{/~ ?
來，讓他的生命，得以照應循的規律進行。」g3} l:r2Jc,{*N
K!ta2OV5c6U2G:N
    我吸了一口氣，心頭凜然。
/q:`U-J*js+oqdd
6^4~X(i9]#D iI     確然，鐵旦雖然半身不遂，但那是在大瘋狂一開始就發生的事，若不是如此，瘋狂
M0YZ~ f Lk7B 越演越甚，鐵旦只怕早已死得慘不堪言了。Y y S6bu4PA

"yD2e#E,hd/^h0Oa     但是，外星人又做了些甚麼，竟然能夠達到這一目的呢？看鐵天音的神情，他像是
1gAz$?a#C-[ 對這個問題已經深思熟慮過了。所以我也懶得深一層去想，只是望定了他他這個人的行c'T T)ST] E3?0R
事方法，我不是很喜歡，但是他的分析能力極強，這是可以肯定的。
1z f+\;~\6Q0t2j
.F3be'tPWG     鐵天音在我的注視之下，小心地道：「我作了幾個假設，覺得最可能的，是外星人
yjPF*}*e4x;I D 干擾了地球人的思想。」他的這個分析，說得未免簡單，但是我想深了一層，卻也不免
S?(u*R_ 凜然。LA4Tf7~B

&i*L P)?Qg     「干擾了地球人思想」——這樣的事，可大可小。若是受干擾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
"r)` q3jeks NQ 的小人物，那自然不會有甚麼大不了的事發生。就算思想受干擾的程度極嚴重，使人變
Q/q @:[/`3?Y 成了瘋子，那麼也只不過是多了一個瘋子而已。7d`b7kH)u2z7s!y

)V nQ4W$\L     但如果受了思想干擾的是一個大人物，人到了如同「領袖」那樣，那就非同小可了` l0N O7R&Z2hl.K
。
.y[fL+V U g
*jFG7b:a     領袖的思想，如果脫離了常軌，進入瘋狂狀態。那麼，他只要一聲令下，就會有幾hGgl E'M:Hma
萬幾十萬幾百萬幾十萬甚至幾萬萬人跟著一起瘋狂。9@Z-vxV/Q
_g-{S3m)v%t?*c
    一想到這一點，我不禁大有駭然之色，盯著鐵天音。鐵天音緩緩點了點頭，表示他F_ m&XGso
知道我想到了甚麼，也表示他的想法和我一樣。
"];E+^3L3^&~
3|9d;yj7U W ^y     想起了不久之前發生的那場可以說是人類史上最大的億萬人參與的瘋狂，我不由自
~z*i!J7I-{ 主搖頭：「這——玩笑開得太大了，為了令鐵將軍一個人失勢，竟然把那麼多人拖下水6g+L%{,j"m)i`#r
！那種外星人卻竟然這樣子對付地球人！」
+~4\m.g*lj? } t#T.aO~6Gl)} {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正如你所說，他們在地球上從事地球人行為的研究，遇到了T q0[EZg
這樣的機會，就像是古生物學家找到了原始鳥的化石一樣，他們就試驗一下，看看地球+Zdp-~&dsgX.o0}p
人的行為，究竟可以愚蠢、瘋狂、可怕到甚麼的程度，於是，就有了一場人類歷史上最wi)K s0V
大的反動和瘋狂。」
ABQ[L*x6r
O`#]s1unAa     我瞪大了眼睛——鐵天音的設想，可以說匪夷所思，至於極點了。N9Gd)Db&z[ D U
I`'@Io
    他能有這樣的設想，我推測多半是受他看到過的記錄中有關資料的啟發。
1h6{V1P h\:tO
v$f4m j9[u6V0l3S     所以我直接地問：「記錄中有些甚麼資料，使你得出了這樣的結論？」X3R'x!pL5tS'L'S
hL oedIR:xn!d
    鐵天音神情鎮定：「十二天官見到了『金甲神』，自己以為是感動了天神，於是就
5zuZOhCxs.s 把他們原來的計劃如何，以及如何被鐵將軍破壞的經過，說了出來。他們在記錄中，並
vLi ]x\F.u 不諱言這樣做，目的是想天神會幫助他們，使他們還有『受命於天』的機會。」
,m/Q({s.Z/x&};_'F d
7n3H*xOGc5`I0?     我悶哼了一聲，鐵天音又道：「記錄上說，天神思索良久，沖天而去，又盤旋而下
7?}NqkHg"v__~ ，離開了一陣，這才給了他們答覆——我推測那外星人是為了獲取更多的資料，回他的N'D(r5r rkzZ
飛船去了。」
'm8va:Ij#et-m
nRi3z;x*t     鐵天音雖然只是憑空推測，並無甚麼根據，但是推測倒也可以成立。
m3Do{m @@T Y
]*| [&w9M#K$]dN!VAd9i     他又道：「外星人給十二天官的回答是：你們能在苗疆平安度餘生，已是最好的結%n V$o5`z
果，若再生異念，一定不會有好結果——我想，十二天官終於安份在苗疆住下來，是聽]]AjZ[:l6Ml
了勸告的結果。」
xdIlpf
MwzBu3T\     我又點了點頭——十二天官的野心再大，聽了「天神」的話，也只好心服。我遲疑
H9P*T B-QK!}v$E 地問：「你的意思是……外星人掌握了這些資料之後，為了試驗地球人的行為，就干擾
k!d#V@nLi6PId 了……」(dY;Q!x%M[(j

D#C\ q3Csy?+]     鐵天音不等我說完，就道：「那只是我的假設，真相如何，只怕再也不曾有人知道
,c)b:E3m^h3J?1k 。」xb:{8x$s T'm
D8se4pS"@
    我深吸了一口氣：「未必，只要找到了那種外星人，就可以知道了。」qFx$fQ W&WzV
O@/`2N!AI
    鐵天音一攤手：「知道了真相又怎麼樣？事情早已過去，死了的幾千萬人也不能活S5a.]i1nL;p!k~
回來。」5k yP7BX:b

)WKj.N)`0cg9n     我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這樣的例子，怎麼能開？要是不論甚麼外星人，都來pM8\?:\B
這一下子，地球人的災難，豈非沒完沒了？」 WO(?!}S u

E1U#gB}&i     鐵天音說：「誰知道，或許，地球上永遠有沒完沒了的災禍，正是由於有外來力量
5f-}v8F,UST.E4@T 不斷地搗蛋。」Rl"J OIp(rI
cNkNdvB }1U.O
    我的思緒十分紊亂——我和鐵天音的這一番長談，是在我告別鐵旦之後，他送我到? aT `I+}
機場的途中進行的，等討論到這裡的時候，機場已遙遙在望，有一架客機，發出轟然巨
\8D9^+?Wi$xd#r})Y ov 響，在我們的頭上飛過。i;UAeU*d?Z

$M X~-~owB~0Md     我陡然之間，有了決定：「不行，我得設法和這類外星人見面，至少，要告訴他們
JIx^*}\c"N.dt ，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為對地球人造成的傷害。」l,{i?%HIJ
9dUPOdM!J
    說到最後一句，我的聲音有點顫動。o)xQ t x OY
w%A'j7wo,])N9w4XM
    鐵天音很難得，居然不以我的話為奇，他道：「要找他們，唯一的線索，是那件會
d&{cu6x)N&B 發光的『背心』。」'Z O!ap:r/kJ'oc
{2|6t-kU;AFw
    鐵天音雖然沒有到苗疆去，可是在那裡發生的事，他自然全知道了，所以他才一下2g ^X1OH1L
子提了出來。5jN Lv-Y:Ay3n i
0mK[+v2KfF9v;x y_A
    是的，那種外星人留下來的唯一線索，就是那件我在望遠鏡中看到過的，穿在銀猿
!y+t ]&J']Kt 身上，會發光的「背心」——看起來像是一件背心，那可能是外星人留下來的一種裝備!a+i0se v8V T@
，說不定還有通訊的功能，要找他們，那自然是線索。_.sD;P7`3q#`

!SHqZ}     我和鐵天音互望了片刻，一時之間，理不出一個頭緒來。因為那種外星人，牽涉的 Y;o T*p8\eJ`
範圍十分廣。
a` lW@
i0Tf1tb%N     本來，為了要弄明白陳大小姐（白素母親）的去向，也要和那種外星人聯絡。白素
AAO+F0koKlQ 和我，也曾商討過。但是白素又急於把紅綾帶回文明社會來，不想紅綾再和猿猴在一起2f~PK8t
，過野人的生活，所以才暫時擱了下來。
0p5N1Sc_(il;~1J|)d
i/X)R*KN     現在，既然有了新的需要，和那種外星人的聯絡，自然更重要了。&Z6EL8J4S#h{$z0G
RZn|z
    兩頭銀猿是紅綾的好朋友，要找他們，不是難事，找到了他們，就可以得到那件「kH%cR)?\&P\
發光的背心」，就有了和他們聯絡的可能。
*A b.a.h L/vD3H p {O~D-eFk
    但是這樣做，又必須要使紅綾重回苗疆，不知道白素是不是願意——由於紅綾很能fi4qdgP
適應文明社會的生活，正使白素得到極大的喜悅，只怕她會害怕這種喜悅的消失。"SWe/no7d*FaA|D7O
2{;Z0xjK{1k
    我想了一會，才道：「你還有甚麼要補充的？」Q6lx\Y9k
V,vw1_)@ Z%dZ {.]
    鐵天音道：「沒有甚麼了，衛叔，實在是為了父親的緣故，我才這樣做的。」?*?}/y ~

t?U-QL5j'Q @]%d k     我瞪了他一眼，表示我並不是完全原諒他，他也只好苦笑。#uO~TF^
Y"t8^cF+Cc
    到了機場，我第一件事，就是和白素通話，電話一有人接聽，我聽到的，只是一片IL9g9}o
喧鬧聲，像是有千軍萬馬，正在我的書房中努力鼓噪一樣。其中，紅綾的聲音，最是突
"D#R7ELWB3o2v 出。%J1me:E*NlQ u
M[KpM6C.T;w
    雖然相隔萬里，聽到女兒的聲音，十分高興，可是我有要事和白素商量，連喝了幾
D%y X6I&ch 聲，紅綾才「啊哈」一聲：「爸，原來是你，小寶在，藍絲也來了，小寶的媽媽也來了
+t3M_/]z%h ，還有——」
&JDa]%[J_ }v1jD'p tU9w
    我再大喝一聲：「你媽媽在不在？我要和她說話。」)d]Y+ztik\;K hNx

x,vxSp8m-e     直到這時，我才聽到白素的聲音，在一片嚐雜聲中，她的聲音，聽來很是軟弱無力
mB.v$j5JX0b ，她道：「我無法控制局面，你是不是能遲點打來？」`u4a F a%W&}1S_

|0PYf lC2hR4Y     我沒好氣：「我快上飛機了。」9p/P^9\`No
3h;_I j2gV(y0X"G(p
    白素竟然道：「那就等你到了再說，陶啟泉已派人來接我們，溫媽媽興奮得……我8F_Wh L ` fU9_2QM
看，10 ＣＣ強烈鎮靜劑，都不能令她靜下來。」^ h} {)E2~y3X[N
M]I$jc$ed c X._?
    我又聽得溫寶裕在大叫：「媽，你別再咬她了。」然後，是溫媽媽興奮之極的聲音
BO9y?5y0k ?{,e2x ：「我不是咬她，我是在親她。」 E-x+~RxP bCCU
n'jn"s3CwA
    我大聲說了一句：「祝你好運。」就放下了電話。
Z,kL T}Z
a&C:n(J1~H5u%V     放下電話之後，耳際尤有一陣嗡嗡響，而且，眼前依稀有金星直冒。我要整理一下pS'p?gSs:Ov
，才能明白究竟家裡發生了甚麼事。
k `Sx|t IUA/OX%N0H [G
    當然，首先是：藍絲來了。|*_ u7o_H

6[K9{Jp5L     藍絲一來，溫寶裕自然高興，但最高興的還是溫媽媽，藍絲不但是她未來的媳婦，
B]K Guq1d 而且安排好了，還是超級大豪富的乾女兒，單是這一層，已足以令得溫媽媽不斷親她—
-mjm v fg-m —溫寶裕說是「咬」，雖然誇張多少，但只怕離事實也不會太遠。
:y-_RYPD 2fk!K4o#I'Q7S)h2Y
    想想小藍絲那時的處境，也夠令人發噱的。yb4D,j0F wPd&tH
m"Y-jjwt+d `1G \_'x#Q
    他們先在我家中集合，然後，再一起去見陶啟泉——白素對這種事本來不會有興趣
;E[an1o ，但紅綾一定會參加，她自然也只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o{ OZco c!R8C
%z^2~G4^o d     雖然人數不多，可是熱鬧的情景，可想而知，我也感到好笑。我只希望，在我到了
&| Uh)tP:jls 之後，局面已經可以控制了。
k5eN |+kn +?a)y2Q]\$e
    鐵天音和我分了手，他說要去陪他的父親幾天——在十二天官的記錄那件事上，我
7Z'E*Ee?,? 實在無法掩飾不快，鐵天音也知道，我想他離開了我，也會鬆一口氣。}v,e"G8@r/f

v5W%`(]xFFsL     一路上，我想的主要問題是：鐵天音是不是還有甚麼瞞著我，因為他消滅記錄的理
^[5zld3g ? 由，始終不是很充分。
U7a? v r(w%gl3R
N)fy1x$uZ^5|;}2G     下了飛機，我第一時間回家，期待著門一打開之後，各種聲浪撲面而來。可是屋子
t!J W T @;}$F 中卻靜得出奇，叫了半晌，老蔡才懶洋洋地走了出來，見到了我，歎了一聲：「人家說
t ch5Bc:c 人老了會耳聾，我想，要是我有朝一日聽不到聲音了，準是叫人吵聾的。」%tz-WkW

2vW5f2{0l6er     我笑著：「他們呢？」
"p s,m(IM 'c.L%w | wn
    老蔡道：「全到那姓陶的那個小島去了，留下了話，叫你一到就立刻也去。」5sl+T p"U4R
7~N'A uHUw:Y7fK
    我知道，「姓陶的」自然是大豪富陶啟泉，他有一個私人小島，卻在巴哈馬群島，Z5w4sh1om+\'I
不在本地，雖然飛行時間只是十小時左右，但何以竟去了那麼遠的地方，而也要我去？
!hZ$k(|s9~7`2~ 白素的行事也未免太顛倒了，她應該知道我有許多話要對她說，就算投紅綾所好，也不
P7In;_8jrR(` Z/G 能到這個地步。
aN A o+C gi
@6_1HQ&F     我揮了揮手，進了書房，先和陶啟泉的那個二十四小時的電話聯絡，不到五分鐘，Vs'Uu F2MnN
就有了回音，赫然就是陶啟泉的聲音：「衛，這裏熱鬧極了，你快來。」MwIK/g ZL V

u5B2q hP     我沒好氣：「請白素來說話。」
i/zW4Y9I0|w&\ xoF g'sn+Sg
    我的語氣不是很好，所以陶啟泉呆了一呆，才道：「好。」9Y V4I V6B)B Bs,Q%?
.IGTR)e'w @
    我相信以他的地位，不會有甚麼人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人的地位太高了，也Hd0o/f.vgVSZ!n
必然會失去生活中的一些樂趣，這是無可避免的事。
#jY } s(z7?6wAt&] \ R:|LD1tS
    我已經準備好了，白素一來聽電話，我少不得要埋怨她幾句，可是一聽得她說的那n_"P!_xu{ f
番話，我想生氣，也生不出來了。
8d)o+A CK!y$c0P\
r:au&T*b U wh+Ya     她道：「還記得我們的女兒。第一次見到海洋時的驚訝嗎？她到文明社會那麼久， ZI x lT1f3Y@p
沒有真正接觸過海洋，在這個小島上，她才知道海洋是怎麼一回事。」我歎了一聲：「
k z+v]\ d(Rhs"\ 要使她真正了解海洋，只怕至少要一年半載，你準備在島上住多久？」"pDOg4^4l
"h6h.p v UC{8wZ
    白素的回答，叫我嚇了一跳：「直到她厭倦了為止。」aa4P5th(|q
+`vPk"M t-d\
    我苦笑：「那個島很小，應該一天就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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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 J8t8``5m     白素道：「你錯了，她迷上了潛水，而且不用潛水設備，你絕對無法想像她的肺活
F&]#zE;e5s5UT"P&P"B 量有多大，島上的土著，本來是精於潛水，可是全給她比了下去。」我不禁說不出話來1i6Y.Cu3l
，海底世界是何等多姿多采，紅綾一直只是在山林之間竄跳奔跑，忽然之間，享受到了
A:MZCn 身在水中的樂趣，那是不容易叫她放棄的了。
2Y,i'AR9H%O`#Z/M 6y4b&Q1BY'p"j1B{
    在我沉吟不語間，白素又道：「再告訴你兩件事，好令你放心。第一，她的潛水教 _6I#pO9q~%{9p|k
練太出色了，你再也想不到，這孩子，真有緣分，人人都喜歡她，她也能到處都遇上出}5B I.V0vQ9w|-`
色的人。」i4zgcv'n[| ^
q.r!uFj2y
    我一時之間，想不起有甚麼出色的潛水人可以得到白素這樣的稱頌，所以我催道：
P;UTqN 「是誰？」白素吸了一口氣：「木蘭花的妹妹，昔年有東方三俠之稱的——」ZS6m3h.hDu(e`
y5bm$c P(Z$e
    我失聲：「穆秀珍。」eU HDw b
c+r7G rG PG@
    白素的聲音大是得意：「可不是她。」
(b1~(](^9f+n*s7Ve$T
| E8XE$q2Y`0E     我也掩不住興奮，穆秀珍是木蘭花的堂妹，水性之佳，簡直已到了離奇傳說的地步
)u@F]J-^5U ，像在「水中可以伏三日三夜」這樣的描述，放在她的身上，一點他不誇張。江湖傳說[7iT}Ek
，這位女俠，一入了水，簡直就不是人，而是一條魚。穆秀珍也十分自負，曾說在水中-m2x~Exf
，能及得上她的，只有「魚人」都加連農一個——都加連農是從小在海洋之中，由一群| x*?(F;Yp6D
章魚養大的，被尊為印度洋的海神，曾隻身在海洋之中，對付過軸心國的潛艇。穆秀珍
)N| I[9V"b)O 說只有「魚人」才能勝過她，可知她的自負程度。
GQ [^I1]1_!M
[4DFc3^/?4P     紅綾有這樣的「教練」，也有天生的優良體質，自然可以放心。5p*P}5GQx4C^

\.\FH7}D [B E1~     白素又道：「還有，秀珍一開始就告訴紅綾，要潛水，就不能使身體內有太多的酒v(KT9V~U`8o
精，所以，她喝酒量，只及以前的十分之一。」 R)Q0B h3CI VqS1W

5j.a y:L$B.]v T_     我知道白素對女兒的嗜酒，一直耿耿於懷，現在她自然心滿意足了。Sjp3I/Jh@
f3FblzP;X7I
    我歎：「好，我來，請陶啟泉為我安排飛機。」
djx#j V"i#s*S8H3v-h:{
{3E I,V!P     白素答應了一聲，這才又聽到了陶啟泉的聲音：「衛，剛才你像是有點不高興。」^c[,X7i

3h?0rfy     我據實道：「是，但現在沒事了。」$} aU9BD3Q8Pk-X
#w.p*Q w$oj3t0t
    陶啟泉壓低了聲音：「在島上的人全都有趣極了——只除了溫氏夫婦，那胖女人—
l:q,H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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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了起來：「別惹惱她，她哭叫起來，你那小島會陸沉。」_T7M T(tWjA
mR5k fLe@BJ
    陶啟泉也笑：「你女兒會有辦法對付她——我由於有商務活動，所以才把他們一起
F\.k`r*pF 請來的。還有，藍絲也可愛之極，想不到我兩個乾女兒，都和巫術有關。」
Q4ScM#U(k|G
,Vw,gN,j}&?     他像是有說不完的話，我道：「見面再說。」z+ag.\8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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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小時之後，正當日落時分，我在那小島的沙灘上，看到了紅綾在滿天晚霞之中
-_2q*OJ,n ，自金光閃閃的波濤之中，冒出水面，全身水珠亂灑，向前飛奔過來的情景，不由自主
f9WJ'G }`;x)V:a G ，緊握住在身邊的白素的手，認為那是人世間最美麗的奇景。紅綾是在海中泡了一天，.i$\~pC^F
到天黑才肯上岸來的，所以她不知道我來了。那時，我背光而立，夕陽映在紅綾金黃色
B&\7}3A'v;r V 的身子上，在我這個父親的眼中看來，她全身金光閃閃，簡直就是從海中冒出來的女神9F8t;_q8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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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應該不是很看得清我，可是她的目力十分銳利，我相信那是她當野人時訓練出來
x O{&}Ia/lp 的本領，她居然隔老遠就看到了我，大叫一聲，立刻向我飛奔了過來。%qxi `}8o&N
Xx9uMAd z
    我也自然而然，發出一下呼叫聲，向她奔了過去，兩人迅速擁抱在一起。M({^#UY2MDI

+b@+zi5YzE     她身上全是海水，自然也弄濕了我的身子，可是我一點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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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D Ds2a4o     紅綾想將我抱起來打轉，身為父親，若是叫女兒抱了起來打轉，好像有點不成體統
\ag?p(k7IXG|M-jQ ，所以我用力穩定了身形。我立刻知道自己做對了，因為有一個我未曾見過的女人，正
j8`v(Y~xi8Zd2z 迅速接近我。我當然知道那是甚麼人，那自然就是穆秀珍了。
t.vmv"x }.q o)G/rD
    她身形頎長，穿著深黑色的泳衣，膚色如古銅，笑容爽朗熱情，整個人，是快樂和D2`y@fJ7}N
健康的代表，一看到她，就使人自然而然，心曠神怡，胸襟大開。
D&y;n.y;U&k0D B
j@YC;G;l     我略推開紅綾，紅綾已大聲叫：「海洋真好玩，海洋比山嶺有趣多了。」;`'T)p ^J4yCx
2KCC Jgj"uO'U
    我忽然說了一句：「你忘了你那些在山中的猿猴朋友了嗎？」5H s6r1G1X V0P

7qz_+|(l1C];A+B     我忽然會這樣說，自然是為了一直惦記著，想再入苗疆，去找那件「發光的背心」
{ D#f1]dExM 之故。$x7@nEQl+T

wX{(`E%IkKC*?     紅綾絕無機心，她呆了一呆，根本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立刻又轉向穆秀珍，直著
D*e ru5b4uuc 喉嚨叫：「秀珍姨，你來，這是我爸爸。」
8\B.d'l_0i-o #m,L}t c+}:W?gc
    我皺眉：「紅綾，講話不必那麼大聲。」 ykx?/Z*iosI

L0u#e`9?r'EsL     紅綾一挺胸：「在高山之顛，在大海之濱，大可盡興呼叫，人天合一，不必扭捏拘,mSMJ$w9_W6f1m
禮。」;O,kx1E\K^xX
9kMK'N$m+S X
    這幾句話，出自紅綾之口，我實在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紅綾吸收知識的速度再F ? \4r}'Xmw
快，也不可能會一下子說出這樣的話來的。UYf;hA6NB(h
B/OO]y|7X
    我立時向走向前來的白素看去，白素微笑著搖頭。紅綾的感覺敏銳，已經知道了我
GD Q#@7_ W|l 和白素「眉來眼去」為了甚麼，她哈哈笑著：「這些話，全是秀珍姨教我的，秀珍姨說.?\,h5YK"{w-X
，我和她性格一樣，這叫著臭味相投。」-Pt8{&VqNOQ
,iw?M$\S2sI s
    說了之後，她居然搖頭擺腦：「這臭味相投，絕不是說我和秀珍姨臭，在古語之中X.q"t!B7U:HKs|
。就當作同氣類解，出在一本叫《左傳》的書中。」
+fOFl+q*o%Y.njn t5^&qI(gP,N.W
    我一生之中，經歷之奇，自認非凡，可是這時所感到的吃驚，也是非同小可，張口@K8_R$k
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個不久之前，還一身是毛，只懂得吼叫的女野人，現在
!QGE ei0V)g F 竟在我的面前，講解起中國古文來了。#qTX5Y*En0}W(F
;aI"G(XqX(Tj,P
    過了好一會，我才緩過氣來——由於實在太意外，竟然忘了該和穆秀珍打招呼。.j L!h|+BfE
Nh(SGD!z2zp:N
    我還是有點聲音異樣：「天！你學了那麼多。」
-\;MQ7b2|U S SU$kv_m]
    紅綾高興地笑：「秀珍姨告訴我，我就記住了。」
fcx%U4l6@5@-X
1a%[&AI `3a0Q+h     穆秀珍在一旁道：「紅綾有驚人的記憶力，沒見過比她更可愛的孩子了，衛先生，$E O7||p+n MF
你真幸運。」
%J7mq'}wS
;V&r)h K|1w1N'M     我這才想起，和她還是第一次見面，忙和她握手：「上次借用了你們的天下第一奇n;Cx.e}
船，又打擾了你們的工廠，可未曾道謝。」
g/TX#r7pqV\ l3gDD9d g
    我這一番話，自問說得再得體不過。在《錯手》，《真相》這兩個故事中，我都得
[S | OA 到過雲氏工業集團的幫助，向他們借了天下第一奇船「兄弟姐妹號」。我又曾在他們法
)h8l Gh2i? 國的工廠中切割一個怪容器，幾乎闖了大禍，現在見了面，不是應該首先道謝嗎？
2U l+Y^EU4UAfZ
}`Q/@ kWu     可是我的話才一出口，紅綾首先肆無忌憚轟笑了起來，穆秀珍也毫不客氣地哈哈大 Z,p"L;Xl7E0u
笑，連白素，也笑得用手按性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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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9x/OA     我被她們笑得莫名其妙，雙手叉住了腰，紅綾道：「爸，秀珍姨一知道你要來，就a_2| `G\#};w
說，你見了他，必然會說那一番話，幾乎一字不差。」8~yvj2h3}gV

K%s;i#?`l     我聽了不禁有些啼笑皆非，看來穆秀珍和紅綾，真是臭味相投之至，完全是一樣的X!PM3ft4T+Mn
性情。hAY Co
#B}Fl5W)l h m*}3j/zX
    紅綾又道：「爸，媽說，我要做秀珍姨的乾女兒——」她說了之後，大有憂色，「
b(c2Sx+_4D;] 是不是以後再也不能下海了？要到海裡去，怎麼能乾，一定濕了。」 [&fm(w/sr/a
5f7G5XA-EV+xL
    她說來認真之極，話一出口，穆秀珍已一面怪叫，一面笑得喘不過氣來。

2007-8-8 09:24 PM cc_angel
（四）歡樂的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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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V;h%e*q8O)d/q     白素用大毛巾替紅綾抹濕漉漉的身子，一面向她解釋「乾女兒」的意思，紅綾自己
%m4[&TUC ?q&DlQ 也笑了起來——一時之間，海灘的歡樂，真是難以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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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b-bd iHzR     我遊目四顧，問：「怎麼不見小寶和藍絲，他們不喜歡海洋？」`?Bi ^`g#w
*H;I'cpK'g0@FU O
    白素笑：「怎麼不喜歡，可是小寶的父母在，藍絲就不能著泳衣，她腿上的刺青，H*MF]&S#\"\
叫溫媽媽看到了，可是一個大麻煩。」 J,M,z-J)i&|'jv
F U5K;i@(k;Ri'JV W-q
    穆秀珍顯然已知藍絲的來歷，她立時道：「那位溫夫人，真是，我贊成藍絲別遮掩(N*i0S Is YNO
。」$g,QyO4o#w pd

-x?O*?OR     這個提議，深得吾心，我立時舉手，可是還未曾出聲，白素已道：「這玩笑開不得z b@jSq
，溫夫人那麼胖，只怕真會腦充血，反正他們住不久，等他們走了之後，藍絲有的是嬉HF?4on`!w6z
水的時間。」@:[6N:P9S:T

+sbv3r]2Z$s+l?/G     我笑了起來：「在電話中聽，陶老大對他們兩人也不是十分歡迎，待我略施小計，%|x}1^4[ebE
請他們早日歸去。」
z `f R^U9u2c;^ )P/Y}%M:GF.AIA1I8Y[
    穆秀珍高聲贊同，白素道：「看來，你們父女兩人，都和秀珍臭味相投。」
i6cW'P@vpeJ|Z
0q7cLwo0X;z     我們一面說著，一面走向一列屋子，屋子前是一幅草地，在暮色四合之中，已燃起
F}:|/h,A/@ 了火把，草地上現出神秘悅目的圖案。
~ \[!uJ:t8Qc T S4g9~.A0dM!O4tQ
    陶啟泉裝束輕便，正向我們迎來，在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卻是盛裝，
+Fo7wIVoR 男的甚至還打著領結，女的身形巨大如航空母艦，一身衣服的顏色，比修得很好的草地
$@1J9J?l)A X W*Y 還要綠。
#?-k!UO x2P%W
ID;K e$@     那自然是溫氏夫婦了——看到他們，我並不奇怪，因為我早知他們在島上，可是我1K2U h"e8I4T.u
一時之間，想不透他們何以穿得如此隆重。l$DI#Yf?A,_2P
_wT Y @l9j
    在他們的身後，又跟著手拉手兒的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高，年紀輕，貌相俊美，也
w$AG _}r g 是西裝筆挺，我要定了定神，才能認出他就是溫寶裕來。還好，在他身邊的藍絲，沒有%WD/f$L#`\j
穿上晚禮服，不然，我真會以為甚麼家族的神經病發作了。
xT ?`` YS;ZU JE
    看到小寶這樣的穿著，我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隔老遠就一面笑一面叫：「小寶，你
A%Rh u*b7@0ex%m} 發甚麼神經？今晚有化裝舞會嗎？」Sw}:^*]7? ]
blM iX~-R
    我依稀看到溫寶裕有點愁眉苦臉——這時，陶啟泉已來到了近前，我和他熟得不能(V;Q @Z(\~
再熟，一見面，就互相拍打、擁抱。
-t4|;G7z5u.A r%[bV"N
    陶啟泉趁機在我耳際迅速地道：「這兩夫妻……不，那胖女人有神經病，堅持要表
#Gq hci sK1H z 示對我的尊敬，所以要一家子服裝整齊，幸好我吩咐藍絲，絕不可聽她的，不然，人都
7^2X d s.t|b} 會昏過去。」}B ~4CV _ M

2Y"a| _*}z }z }     我聽得又是一陣大笑，小商人見了大商人，一如小賊見了大盜一樣，總是崇敬非凡)x$V?)P |{
的。溫媽媽熱中名利，行為古怪一點，倒也是人之常情。
"f6D'O+}V$HXEE"\p:`b
r]?&Y'_lp     我低聲道：「等我要他們漏夜離開。」
Q&~)f m,|:K HU(Y
.c:{w f@#ru     這時，溫氏夫婦已來到了近前，溫媽媽看到我和陶啟泉如此熟絡，神情不勝欣羨，
&@3Ni~B 又恭維陶啟泉：「陶先生，你真隨和，人家隨便拍打，你也不生氣。」
e a0Q-k_MC cd[(v`BpD*V j
    溫寶裕跟在媽媽後面，長歎了一聲，聲音極大，顯然是歎給我聽的。amY.F E)D

L'_(ogVnCJ Xx1_J     可是她媽媽卻一點也不明白何以要長歎，反倒抓住了機會，進行「家庭教育」——
X!H o(e4O M&qj 當然也是做給陶啟泉看的，她道：「小寶，做人要有朝氣，長吁短歎的人，沒有進取心
W0]:v%Tt}5b0q ，要不得——陶先生，我們家小寶，平時也不是這樣的人，這兩天，不知道為甚麼，老B7cXSM1x/Vv e
是愁眉苦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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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3ETE cg_2lP ^     她的這句話，倒是把大家都逗樂了——全人類都知道小寶為甚麼愁眉苦臉，只有她gJx b,r#o*n!l H
不知道。
3kEIb~ P 6?lw `ruj
    我向陶啟泉使了一個眼色：「我動身來的時候，你的一個手下，說是集團新設立的T|&q0a0M
東方醫藥部門要擴充，有一筆很大的中藥交易，要我帶口信給你，找個代理。」-C(A1zS#Q tV t

B1S0m#Z0t X     我那幾句話才一出口，溫媽媽雙眼放光，立時道：「我們溫家，祖宗三代經營中藥:`n(x_:J$me
，是老字號了，在中國各省都有長久的客戶。」_,VN"| K$tj)p
n6LQ%sb%g|&s
    陶啟泉隨口道：「好啊，我委託你們代理——不過事情很急，你們要連夜趕回去才 v0s K&B#})z"|_.G
行。」
E;OGRXpK*y
r3IpM }!OK     溫媽媽吞了一口口水，意似不捨，向溫先生望了一眼，終於一頓足：「要不是你沒
F2[+TkBm;CL 有用，你一個人去就行，我可以多陪小寶些日子，大家高興。」m-V7}'o B,G
h4x2A@"Z%v&yp
    陶啟泉忍住了笑：「溫夫人還是一起回去的好，我這就叫人準備。」
VC)H)E"UcLkZ0iwU N%o3? nl Q}(D
    陶啟泉比我還做得出，竟即迫著溫氏夫婦上機：「晚餐就在飛機上吃好了。」
df*O%p7y+oT(MVe?Id
.m9\I.YkA7W7O     就這樣送走了溫氏夫婦，小寶沒有到機場去，只是在車子駛走之後，他雙手高舉，
:h,w;z!Qb&UoFy 宣布：「可以笑他們，但請別太過分。」
P[&rp/ZM%W5x
{:qxv Y:Z     陶啟泉笑：「沒有人要笑他們，只是我們想過得自在一些。」 E&~0?qK"KkY
^wu7OWc}6m P
    溫寶裕首先發出了一聲歡呼，脫下外套，解下領帶，遠遠拋了開去。紅綾一把拉住
3C2q-T(o5O3u^ 藍絲：「來，我帶你去游水，太舒服了。」
A1^M"Yp2NNm/B
8C;V [7KJk h     藍絲也發出了一下歡呼聲，我忙道：「且慢，藍絲我有話要問你。」
(f3tPn[#p6G w7o @$`a6^_+slm
    藍絲雙手抱拳，看來我再堅持，她會向我下跪，她俏臉上那股哀求的神情，使我自
~&z8g@0? k 然而然揮手：「去吧。」_H!ys!JRX#{f
(tyy k,s$?9]yg
    藍絲大叫一聲，跳得老高。溫寶裕向我解釋：「她從來沒有在海裡游過水。」7OlW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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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沒有說完，兩人已經手拉手，飛奔而出。紅綾身子動了一下，像是想跟了去l1ZfC7wM6\ Y
——我就在她的身邊，所以可以感到她的意向，可是她卻終於沒有動，只是視線投向遠
z!vQ!w?E+fO 去的藍絲和小寶，很有欣羨之色。'K xW J ]o? QH

g$N%U-MA     我不禁大是高興，因為這表示紅綾竟然十分懂事——連人情世故也懂得了。當然，%jlI!W sh&D?
她要是跟了去，小寶和藍絲不會不歡迎，但那總比不上她不跟去的好。
U$wipFb4cj
(Wa'sg+[X)i     我向白素望去，白素顯然也感到了這一點，只是心滿意足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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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下山，在燒烤爐旁進食，紅綾胃口好得像是可以把那頭小牛整個吞下去，她不,woV;CI%o3]
斷吃著，笑著，講著話，手舞足蹈，大口喝酒。火光把她的臉映得通紅，她整個人就像
%T6xQ s;y(?Yk 是一團火，在燒來燒去。
/?n:o8@`'yM ,~#?U0y-m!t!~5s#p
    等到她吃飽喝夠，她一躍而起，一個空心觔斗，翻進了一張吊床之中，不到一分鐘[ c-dWq
，已是鼾聲大作，進入黑甜之鄉了。wH_ N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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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白素向陶啟泉和穆秀珍笑了一下，表示無可奈何。穆秀珍和陶啟泉，異口同聲
+O-j*?@2V8Wp Ad sl ：「她是一個快樂人。」e-wXwmZ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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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秀珍補充：「一個極快樂的人。」 q|_!M+q0N1I,N2Q

zTJy/B6R|k     陶啟泉也補充：「可能是世界上最快樂的人。」
{7q0p^)} G q Dr2i+b h q ] nQ
    我歎了一聲：「不見得，她也有她的煩惱，只是她不把煩惱放在心上而已。」z1Id,Z'dVlk4VK
/okrdQ&XP%k
    四個成年人靜了一會，各自喝著酒，陶啟泉忽然說了一句：「雲夫人，我們之間的Nnt {2G B]7b
事情解決了——」R+|.Z3Za.B(TA
-ewj0g1gmWX6rn
    穆秀珍（她是雲四風的妻子）笑：「不是想趕我走吧？我要在最短時期內，把紅綾-c&`yhid
訓練成一流的潛水家，大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Q$?c4vz

q.j8G5z.i     陶啟泉也笑：「當然沒有趕你走這回事，你要在島上多久都可以，只是——」
3DP({ x!P #TCw#jsxK-I
    穆秀珍反客為主，揮著手：「你忙，要離開，只管請便，不送了」y/\7_ yO
Jr?~/tvt K
    她言行都如此爽朗，逗得我和白素都望著她笑，她自嘲：「蘭花姐一直說我『粗』/^wj;F5I L
，誰知年紀越大，越是『粗』，和紅綾一樣。」
*G;O~0E&GVo /v6D l4U:IpW
    說了之後，她又作了一個鬼臉：「該死，公然說人家的寶貝女兒『粗』，是不是該
;S8xPeE 罰？」,^ _j)Ml/vc'r

0H,X6P*bZ n([x'G.K*cq     我「呵呵」笑：「對，罰三大碗酒。」
7r SpMp1L!y
r7WbmA0gAN*c:D#w     穆秀珍站了起來，一口喝乾了酒，把空酒杯向陶啟泉一照，大聲道：「謝謝。」IqpE;Y-o*\a

yZo2a,Sbl6o iL`)}-J     然後，她大踏步走向紅綾，那裡另有幾張吊床在，她躍上了紅綾旁邊的一張，令吊
|A(B7qp1j l 床輕輕擺動，遠遠望去，優哉悠哉之至。
u(h p+hB,x9~!D -{'oAJ{/OWI
    陶啟泉歎了一聲：「人是不是快樂，由性格決定。別人若是處在雲夫人如今的境地
$WQG7GY } ，一定憂心忡忡，惶惶不可終日了，可是她卻看得開，還要花一個月的時間，訓練紅綾 [Z%Y.F+R
潛水。」